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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 第一百四十一章 收之桑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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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心里百味横生,“天色不早了。”我慌乱的低了头,借以掩盖眼泪。“一过去之后,便如春梦般了无痕迹可寻。”胤禛轻声说,“我不相信!我们还没有开始就无痕迹可寻。”
我吃惊 的抬头,转而失笑,“不相信又能怎样?年--年--”那个名字我说不出来。胤禛转了头,“年羹荛是我家生的奴才,断没有给别人的道理。”他的眼睛有着阴狠和说不清的东西。
“对!我给不了我放手,我只是希望你如愿以偿。”我迎着他的眼睛。他的兄弟有什么目的与我无关,我只希望有个人能安慰他,午夜梦回时不那么凄凉。胤禛缓缓擦身而过,“我没有退路。”低而沉的声音砸得我的心凉凉的,走到这一步谁有退路?
“十三,倒底是为什么?”明白过来他要走了,我急忙问道,“请告诉我!”一直都想知道,这一次他还是不会说吗?我等待着,期盼着。削瘦的身影消失在回廊里,我自失的揉着帕子,看来,我永远不会知道了。知道了又怎样?改变不了结果,痛苦倒是感同身受。
回到府上,初阳打着灯笼,我们慢慢走着。几个丫环慌慌张张走着差点碰到。“小心点!”初阳扶住我不满的说。“福晋。奴婢不是有心的。”她们低着头说。看她们的样子是准备沐浴的东西。“去吧,小心不要再撞到人。”我淡然说道,这么慌张只有一个可能,胤禟要去。
“是。”丫环们慌忙走开,一个低低说道,“快点,晚了主子又要骂。”“你知道什么,今晚爷要来的。”“嘻嘻--知道了姐姐。主子一高兴会不会赏我们?”“少贫嘴,快走。”
回到房里,初阳急忙点着灯,嘴里还说着,“她们有什么好得意的?不就是爷去吗?”枝形蜡烛亮了一枝又一枝。“够了,不要点了。”我倚着窗子闷声说。“那,我准备洗漱的东西。”初阳放下烛火。
“初阳,她们也没有错,被爷喜欢对她们来说,很重要。”我看着窗外的夜幕,缓缓的说。“小姐--”
“初阳,你想对我好。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会起反作用。”我回转了身,“不要说你不知道十四爷为什么会出现。”
“小姐。”初阳慌忙跪下,“我拒绝不了。十四找到我,他只问你好不好。我下了狠心,可十四爷的样子---”初阳说着眼泪已滑落,“十四的手被弓弦滑伤了,一个习武的人会被弓弦弄伤?小姐,这怎么可能?你骂我吧,打我吧,我----”
呆呆靠着窗子,我无言的扭着帕子,喘着气说,“你下去吧。”初阳哭着,“小姐,我真的不是故意。”
“怎么了,哭啼啼的?”胤禟应声进来,“是没好好服侍?还是没有猜测到你家主子的心思办了蠢事?”他的语气慵懒,眯缝着眼晴看看我们。“没什么,只是嫌她有点唠叨。”有些骇然地瞪着胤禟,我急忙说,同时示意初阳出去。
胤禟仔细看着初阳。等她人出了门,才阴阳怪气的说了句“满座衣香画里寻,但识珠玉未知心。”我的眼神有点飘离,走到梳妆台前解开头发,耳环与头发卷在一起摘了半天也不行。胤禟走过来帮我取下来,又拿起掐丝珐琅彩的发梳梳理我的头发。发梳的光泽在黑发里若隐若现,这发梳还是胤禟送给我的,我们的眼光在镜子里相对。
“重门不锁相思梦,随意绕天涯。” 胤禟薄唇一扬露出个笑容,慢慢的说出一句。看见我眸子的惊讶,胤禟慢慢的俯下身子,我们的脸颊挨在一起。“都说结成夫妻的人有夫妻相,我们----像不像?” 胤禟波光闪耀的凤眸里满是我看不懂的东西。
侧了头,“你不是去郎氏那里吗?”我忽然觉得害怕。胤禟冷笑,咬我面颊一下,双手紧紧揽我入怀,“爷睡哪里几时轮到你发话了?”话声轻佻。我全身脱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胤禟邪魅地一笑,华美的外袍被他甩在地上。梳妆台的镜子里,我们纠,缠在一起,他的嘴始终没有离开过我的嘴。胤禟还把我往镜子上推,我们似乎要跌到镜子里面,另一个昏昏的世界里去了。终于,我大口地无力地呼吸着,空气是那样浓厚,却充满了胤禟的味道,无论他做什么,我只有迎合,只有给与,无力挣扎……我还能怎么做?眼前一片模糊,我无力地抓紧了他的肩,长发水般垂落在他肩上……
经过那一晚我的情绪一直不高,整日在家里懒着。胤禟一定是知道我见了清婉,十四,还有他。不过,我也没有打算隐瞒,世上本也没有秘密可言。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倚窗等待成了我每日的主要工作,斜倚着窗子,看着暮色爬满窗栏,看着夜幕缓缓的张开,再看着星星东升,月亮西沉。那厢隐隐传来杂乱的笑语喧哗之声,我倚着窗子,不用猜就知道是胤禟和完颜氏在笑谑着,这么热闹想必请的有唱曲的。那一晚之后胤禟没有再来过,轻咬了一下嘴唇,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
初阳三度进房,剪烛挑灯,添茶添水,看到我一直那样无情无绪,不动,也不说话,她忍不住说:“小姐,如果没事呵,不如早点睡吧!”
“还早,不是吗?”我说,静静的看了看那烧残了的蜡烛,和烛台上那堆烛泪。“九爷不会来的。”初阳皱着眉,去整理床铺。
“我没有等他。一直都没有等过他。我一直只想自己的不甘、不舍,从没有去想过胤禟的心思。或者说我一直都抵抗自己去想。是不是我做错了?”一句话说得我心酸,转过头来,望着初阳,勉强的笑着说:“罢了,说真的,你还是早些睡吧,已经操劳了一天。”
“小姐,你总是闷在屋子里才会胡思乱想的。八福晋下了几贴子请你去看戏,不如你明个就去玩一天。”初阳压低了声音:“十四爷又去军营了,不在府上。”
我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我不是为了十四爷。还有,你是怎样知道的?
我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我不是为了十四爷。还有,你是怎样知道的?”“悄悄听秦管家讲的。”初阳红了脸垂下了头。“你下去吧。”我转过头去,面对着窗子,用手支着头,闷闷的发起呆来。
佳期又下了贴子,派来的人说得又是十分可怜,也罢我已躲了她们那么久了,应下来说我准去。随意穿了件桃红色水纹云锦旗袍,我系着围领,初阳整理着下摆。“小姐,缝几针吧,腰这里太宽了。”初阳用手捏着布料,“这些日子你消瘦不少。”
的确这些日子我的脸色苍白,形容憔悴。“不用了,走吧。”我捡了一条帕子出门。府门外,何玉柱笑嘻嘻道,“福晋出门去,奴才特地准备了软轿,那马车颠簸得很。”什么时间这样着意殷勤了?我看实则是监视吧,也不点破微点头和初阳坐了轿子。
佳期很高兴,“好一阵没见到你了。”细看看我的样子,“这样消瘦,是御医没瞧出症候,还是你自己不用心调养?”“看过了,这些天一直在喝药,弄得满院子都是药味。药用得多了,也没有什么胃口。”我也笑着解释。
“那就好。咱们这种人,什么都可以不好,就是身子不能不好,好好养着。”佳期拍拍我的手,“今好好热闹热闹,心情好了自然也想吃东西了。”笑着应下来,佳期说的是真理,男人怎么会喜欢黄脸婆。佳期很担心我的身体,但是我心里清楚,心病难医,只能寄予给时间了,但愿不会太久。
今天佳期请的不是戏班,是地方上的杂艺。让跑江湖的入府也只有佳期能做出来吧。和佳期坐在一起说说笑笑的,很快我就被台子上的表演吸引了。那女孩子穿着件银红小袄,下面是红缎裤,腰上系着条水红轻纱绦子,这会儿耍着一套鼓棒,把一对鼓槌儿,抛上抛下,忽左忽右,或在手上绕来绕去,看得人眼花撩乱。结束之后,佳期一扬手吩咐赏钱,下面一片谢恩声。佳期嗑着瓜子,“怎样?不错吧。”
我点点头,“姐姐的主意总是出人意料。”佳期举起了茶杯,小手指微翘着,指尖涂着鲜红的蔻丹,嫣然的笑了起来,说道,“人就这一辈子,总要对得起自己才行。男人出去乐,咱们在家里一样乐。”放下茶碗又笑道,“本来请的还有四嫂,她说有事来不了。”
“四福晋管着一府的人,的确忙。”我说着也端起茶碗。佳期笑道,“我也管着一府子的人,你几时见我像四嫂那样忙。我说呀,都是被那个冷面的熏染的,自己都木了。”
“姐姐,”我放下茶碗,四下看看。“别人听不见的。”佳期不以为意,“不过四嫂现在是真忙。”
“八月十五已经过了,离过年还早着呢。”我剥着桂圆干慢慢放到口中。“纳侧福晋啊。”佳期的红唇弯弯的,她说纳不说娶,真有女权意识。
“谁?”我却一惊,本能的拒绝这个已知的名字。
“八月十五的时候你没进宫去,当然不知道了。皇上说的时间,德妃好像有些不高兴。不过,论相貌、才华、家世,能当侧福晋也就不错了。若是在旗能当正室也说不准呢。”佳期自顾说着。我这里只觉得满嘴苦味,掩饰着去喝茶。
捧着杯子,“什么时候-----进门?”我的声音自觉破碎不堪。佳期倒不觉察,“下月十五。可巧,与年秋月这个名倒相配。这些天四哥府上收拾院子,配家具忙着呢----------”
我不能给的我放手。我给不了的,我也要期翼别人给他,而我只要默默的看着他,就好。
嫁与东风春不管,凭尔去,忍淹留?
可以忘记一个名字,却忘不了一种情感;可以忘记一张面孔,却忘不了一种思念。
也许爱情只是因为寂寞,需要找一个人来爱,即使没有任何结局。
好多话在我脑子里回旋,我无意识的看着佳期的红唇动来动去,原来,我真的离开了,走出了胤禛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