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十二章 莫名其妙 ...
-
整理着桌上的书籍,又看到自己写的《那一天》,停下来细细再看。当初迷上仓央嘉措情歌欲求而不得,林远跑了很多地方买了两个版本送给我。我们都喜欢这首《那一天》,林远曾经声情并茂为我朗诵,并说他是在佛祖面前求了又求,我们才得以相遇。此刻已恍若千年。那天写的时候,绣在手帕上的时候都没有想起他,今天为什么会想起他?现世已经离我越来越远了,现在的生活已经越来越熟悉,居然又会想起他,不行,一定不能再想,留着以前的思绪只能更痛苦。走出门准备去花房,还是兰花好让人心静。
在院中遇见春儿,拦住她,“春儿,你去那里?”
“出门啊,夫人说是丝线没了,再买些蜜饯。”
“让我去吧。买蜜饯还是我在行知道哪一家最合口。好春儿让我去吧,喜欢什么我给你捎回来。” 说完握着她的手,“好春儿,好春儿。”
“我的好小姐真是怕了你。让常宁一起去吧。”春儿说着又打量我一眼,“衣服还是换一换吧。”
“这么漂亮,不穿出去多可惜。”不等她再说急急忙忙跑开。
出了门才松了口气,早就想自己一个人出来逛了。拍拍衣服,这身衣服我很喜欢,样式是按记忆画了图样求春儿做的。东南亚的风格,裙子是印度两片式的,腰间长长的带子系成蝴蝶结垂下来,整个人显得特飘逸。身上的短衫袖子也特别,从肘部就加宽缀以荷叶边。当初做好了,春儿说漂亮是漂亮但是不能穿出门,太招摇了。今天总算得偿所愿一时心境大好。
街上行人如流,我每家小摊都停下来看一看,亲手摸一摸。都说女人天生喜欢逛街,此话适合古今的女性。有不少的女子打扮的花枝招展在闲逛,小贩子都殷勤招呼,把自己的东西说得天下无双。
先买了丝线然后到药铺买蜜饯,我觉得只有药铺的蜜饯才地道,甜而不腻。让伙计包好,又想起一事,问他们进新鲜蛇胆没,伙计回说还有两枚,一并也买下来。走出门来,觉得心中所想都如愿,今天运气还真的是好。用蛇胆炒的瓜子清肝明目,一般人不喜欢嫌苦,但是我却是百吃不厌。
一路上边走边看,见路边有人摆个小摊卖花苗,停下来慢慢看。摊主见我驻足,立刻向我介绍。我只笑不答,这些年和常宁在一起,听得多了对花多少了解些。见他也没什么特别的种类,正要走开,身边有一个声音传来,好听、清越,却不带感情。抬头一看是他,柳浪桥上的冰山人。摊主见他询问,急忙的说:“这位爷,小的这可是上好的兰花苗,回去若是精心侍弄,明年春就会开花。”
他并不答言,只是默默看着。好奇的站在一边打量他,长身玉立,简单的青袍难掩他的贵气,只是眉眼间的冷清--------一时间心跳加快,怎么会这样想!怎么会想看一看他笑起来是什么样。
“多少钱?”他拿起一株打量着。
“这位爷,一看就知道您也是识货的人,一两银子。”小贩回说同时又拿一株让他看。
他只是打量并不说话,也不说买也不说不买,并花苗也不评论。摊主又继续说明此品种的种种的优点,总之物有所值,一两银子是便宜的。
我听得却是不满,忍不住开口对他讲,“兰花是杭州的名花,主要是各具特色的春兰、夏兰、秋兰、寒兰。不过这些却不是名品,你真要买,一两银子能买好多。”
他并未回答,只是默默看着我,黑眸依旧冷洌。“这位姑娘你不买也不能搅我生意,这位爷是识货的人,自然明白此价不虚。”摊主不高兴的说。
“喂,做生意要童叟无欺,你这种俗品还要一两银子。”我也不服气。
“不和你计较,不要妨碍我做生意。”摊主边说边挥手。
“你听人家说话是外地口音,就故意说高价,这样卖兰花,好花也被你这种糟蹋掉了。你这种人根本就不配种兰花。”我的声音也高起来。
“为什么?”说话的是他,清越的声音让我的火气顿时消。
“为什么?因为,因为天赐西湖一勺水,浇得杭城几代兰。虽是卖花为生也不能------”他的黑眸让我不由的心慌,转身就跑。
跑了一会儿停下脚步,烦恼的拍着自己的头,今天是怎么搞的,那根筋错了。还有我为什么要跑,我又没做错事。心里翻来复去把自己鄙视一番。
空气中飘来一股香气,原来是葱包桧的香气。(杭州风味小吃――葱包桧。烹调时,选用上白粉制成春卷皮(或叫薄饼)再裹上油条、葱段,在平底锅上反复压扁,直至烘烤到金黄色,再抹上竦酱或甜酱即成。)我心情不好时喜欢吃东西,此时也不例外。买了一大堆,自己吃一点,剩下的带给常宁,常宁也喜欢吃。
拿着东西快步往回走,今天出来的时间已经很长了,不能再闲游了。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又快又急。本能的让到路边,刚站定就看见一个小女孩站在路中不知道躲让。想也不想就冲上去抓住她的手,电光火时之间,只感到有人也抓住我的胳膊。
倒在尘埃里,一时惊魂未定。怀里的女孩哭起来,立刻起身哄她,才发现自己也压着一个人。回头一看,又对上那双冷洌的眼睛。只觉得思维骤然停止,是他,如果不是他,此刻我已受伤。忘了道谢,两人一时间只是默默对视。
一个妇人从我怀里抱走女孩,同时一连声道谢:“多谢公子和小姐,祝你们长命百岁,大福大贵,佳偶天成,多子多孙,多福多寿-------”听明白了她的意思,我一直红到耳朵,连忙打断她的话,妇人千恩万谢的离开。想向他开口道谢,又觉得尴尬不知怎样开口,垂下眼睛不由大叫:“我的葱包桧,全掉了!啊呀这怎么办!真是不走运!”蹲下去捡起丝线、蜜饯和蛇胆,还好这些没有弄坏。拍拍灰尘,站起身已不见他的人影,急忙四下找看,我还没有道谢,还没有问过他的名字。
向前跑了几步,发现他的身影,开口要喊却喊不出。在人流中他的身影坚定如磐石、镇静如佛陀,同时也透着孤寂。迟疑间他已不见了综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