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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 第一百一十八章 流年暗转 ...

  •   刘氏冷冷的看着我,我回视着她,挺着肚子脸上还擦得桃红柳绿。刘氏冷冷一笑,手抚着自己高高的腹部,对弘晸说,“你哭什么?下流没脸的东西!那里不好去?谁叫你跑来这讨没意思?”又对小丫环说,“怎么服侍的,小阿哥冻坏了,仔细你的皮!”
      弘晸已经收了泪,小丫环一声不敢辨。我冷笑,入府比我早就托大,侍妾!名份上还不如格格,生养了也得叫福晋额娘。“小阿哥再怎样,你教导他,说这样话算什么!”我淡淡开口,“凭什么错,他是主子,上面自有教导他的人,与你有何相干?”
      刘氏面上一红恨声道,“我生养的。”“福晋才是他额娘!还不把小阿哥送到福晋哪,冻出病了你担得起?”我不理她,对小丫环一声喝。小丫环唯唯喏喏,看了刘氏一眼领着弘晸走了。我整整衣服,“初阳,到院子里走走。” 刘氏脸色难看,扭身就走。“小姐,你干吗惹这闲事。”初阳有些闷气。我叹一口气,“走吧。”
      院门外常宁定身站着,这一幕看得清楚。“辛苦了。”对常宁点点头。常宁随着前行,声音很低,“已经吩咐店家送二百斤上等炭到十三爷府,没有说名字。”我如常走着,有好几棵梅花雪后才开,“好花采得瓶供养,伴我书声琴韵,共度好时光!”我感慨着,“ 折几枝供到瓶子里。”常宁说完挑选着折了几枝。摘着枝上萎谢的花苞,常宁似乎在自语,“十三爷不大好呢,太医已经去过了。”
      我仍然没有说话,只移开了身子,用手指轻轻的划着树干。沉默在我们中间蔓延着,好一会,他问:“小姐。”“已经好了吗,”我说道,“常宁,这满院花离了你可不行,以后不要管别的。”说完,没有等他回答,我已走开了。
      梅花已在瓶中,我抚着瓶子,思索着常宁的话。十三病了不大好呢,清婉欲言又止,能熬过这个冬天吗?胤禛原也知道了,他来八爷商议吗?初阳送了茶进来,我回身冷不防她还在,“你怎么不出声,吓我一跳!”我捂着心口。“我唤了好几声,小姐太入神了。”初阳小声说。“有事吗?”我看她神情定是有事。
      初阳一笑,“也没什么。”“想必她又在说不舒服了,请医问脉熬药炖汤。”我平静的说道,坐到摇椅子,“不用担心,九爷若是怪罪,我应着。”
      门帘轻动,胤禟身披貂皮外套缓步走进来,我站起来帮他解外套。“怎么不点火?”胤禟眉头微蹙斜睨着我。“因为房里有梅,越冷香气才越清远。”我平视他的眼睛。胤禟一挥手,“把花搬出去,著大一盆炭火来。”初阳忙福一福出去了。
      “你要赏花,八哥庄上有好梅花,哪日和八嫂一起去。”胤禟张口说一句不相干的。“就要过年了,去庄上又是车又是马劳师动众的,况且佳期未必有空。”我说道。胤禟点点头没言语,说话之间,仆妇奉上饭酒,肴精酒美。陪他略饮几杯,我就着菜喝鸡丝粥。吃完时才抬头,胤禟定定的看着,见我抬头移了视线。饭后,胤禟没有走的意思,他喝茶,我理着丝线打络子。“做什么用的?”胤禟突的冒一句。“不过是扇子,香坠,汗巾什么的。”我抬头回道。“我要汗巾。”胤禟说。
      “什么颜色?”我有些怔问道。“大红色。”胤禟说。理出丝线,大红色配黑络子,低头打着,脑子里却没闲着,胤禟闷着不做声,不等于刘氏没告状。做了半天,眼睛酸涩,胤禟递了茶过来,“睡吧。”我转开了头,一抹嫣红一直从面颊飞上了眉梢,我还是不习惯。
      我的头俯靠在胤禟的肩上,静静的躺着,我知道他也没睡着。胤禟低唤了一声:“琉璃!”“嗯?”“还没睡着?”“睡不着,”我侧过头来望着他,“时光过得太快了。新的一年不知是什么样。”
      “什么样?”胤禟翻转身子,用手臂绕着我,“给我生个孩子吧。”我咬着嘴唇,不知如何做答,胤禟虽然没有实质行为,但是也没有人会相信我是黄花姑娘。肚子无消息也会让人耻笑,可是,我真的有那个心理准备吗?胤禟的胳膊变得僵硬,我们两个人都突然沉默了,一层散不开的阴霾罩在我们的头上。好一会儿,我低低的说:“胤禟!原谅我!”
      “你身上连一丝一毫的热气都没有!”胤禟喃喃的诅咒:“你那里是人,根本是个影子!”翻开身子,胤禟愤愤不平的甩开被子冲了出去,砰然一声把门阖拢。我呆呆的躺在那儿,呆呆的看着那房门,心中一阵剧烈的抽痛之后,剩下的就是一片空茫,和一片迷乱。
      已到了腊月二十九了,府中换了门神、联对、各色齐备焕然一新。各处设着天地香供,正门上挑着大明角灯,两旁高照,各处皆有路灯,上下人等打扮得花团锦簇,一夜人声嘈杂,爆竹起火,络绎不绝。大年初一,福晋和我按品妆扮了进宫朝贺,贺了宜妃后,我拐个弯去温贵人处。我向温贵人行了礼,她携手让我起来。暗自打量,屋子里也没有什么喜气。温贵人一遍又一遍的打量我,然后,她握住了我的手,亲昵的问:“一切都好吗?胤禟有没有欺侮过你?都传,他相当宠你,是吗?”
      “ 胤禟对我很好,事事周到。”我由衷的说:“他是个好丈夫。”“哦!”姑姑欣慰的吐出一口长气来,低语着说:“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吗?”“什么消息?”我不解的问。“你——”姑姑又对我神秘的微笑:“有没有了?”
      看着她,我终于明白了。“哦!”我有些失神的笑笑,“不,没有,这事也得听其自然的!”“你要留心才成,有个一儿半女,下半生也有指望。那刘氏已生了二子,再生若还是儿子,万一胤禟给她讨了封号就和你并肩了。”孩子?和胤禟就这样糊涂过下去?我精神恍惚了起来,姑姑还在说着什么,我已经听不进去了。
      出了宫门,立在小路上平平心态,那边脚步细碎。一身亲王朝服的胤禛正向这边走来,脸色沉静,幽魅的眸子并未显露任何情绪,身边跟着两随侍。想必是去向太后请安,我蹲下去行礼,口中还未出声,胤禛已大步走过去,袍角带起的冷风刺得我脸上生痛。
      每日里忙着吃年酒,转眼又是元宵节,我告了假出门看灯,胤禟倒没有说什么。美观的灯笼挂满街市,吸引了男女老少观赏游玩。这对于长期被禁锢在深深庭院中的女性来说,不啻于一次短暂的“解放”。“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欢乐之外,良宵还为有情人提供了难得机会,于是就有了“众里寻她千百度”的期待,和“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的佳期。期待、佳期对我已经很远了,恍恍惚惚、昏昏迷迷的望着灯火,顺着人流无意识走着。
      前面一队舞龙舞狮队,敲锣打鼓的舞了过来。那条龙足足有几丈长,狮子在龙头前前后后跳动,喧闹着舞动着。舞龙舞狮队卖力的表演着,那条龙也活跃极了,忽面盘绕在一起,忽而飞翔成一条直线,生动好看,与众不同。看得围观群众哄然叫好。那只狮子尤其调皮,时而爬到龙背上去散步,时而又在龙头上跳跃舞动。狮子和龙,滚来滚去,龙头和狮子头彼此呼应,舞得有声有色。这么好看的舞龙舞狮,围观群众,看得律律有味,纷纷鼓掌叫好。
      人群中的他着青袍的身影坚定如磐石、镇静如佛陀,同时也透着孤寂。我睁大眼睛,以为自己花了眼睛,迟疑间他已不见了综影。我的脚步沉重 ,我的心神不宁 ,我睁大了我的眼睛 ,我敞开了我的心灵 ,我相信前生的缘份 ,只是三生石上 痕迹已依稀。
      “初阳,初阳。”我心慌意乱的只想一逃了之,但是初阳不在身边,什么时间走散的?“初阳!”我叫着,但是,人潮一波一波的挤着,再加上烟雾氤氲,心里急燥额头上已经出了汗。前面有人大叫,原来是一个小吃担子被挤翻了,炭火飞起来。人们慌着避开,人墙呼的过来,我还没意识到就趴在地上。无数的脚踏在我旁边,我只能抱着头护着胸。也不知过了多久,“让开!”来人声音透着严厉。我被半托半抱的弄到路边。默默的望著他,胤禛的眼睛里盛满了惊惶,不由分说,就翻起我的右脚的裤管,只见裤子已经撕破,血正流了出来。
      胤禛把我抱进马车,很快来到那处院落。待看明身处何地,心痛的感觉无法形容。找来的大夫麻利的洗了伤口包扎好,手上的破处也弄好了。嬷嬷进来给我重新洗了脸挽了头发。我站起身对他福一福,走到门前准备拉开门栓。胤禛的动做快伸手按住了,“不要走。”他哑声说。
      我抬起眼睛望著他,某年某一天,我们两人静静的依偎在窗前,望著月亮上升,望著满院花影,望著彼此的人,彼此的心。此景、此情何在?住事不可追忆。
      “我要回去了。”我对他喃喃的说。“他为什么不陪你?或者派个人,初阳毕竟年纪小。” 胤禛说得好似自言自语。陪我?胤禟有妻有妾,我是什么?身上连一丝一毫的热气都没有!胤禛这一刻温情之后也要回到自己的妻子儿女身边。我勉强的对他点点头,“谢谢王爷伸手相助,改日九爷去府上道谢。”打开房门,一股冷风扑面而来,寒得彻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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