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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 第一百一十六章 君情何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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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真安静,静得听到落花的声音,我们静静的凝望着对方,所有的语言仿佛在空气中一缕一缕渐渐消散。不知道为什么,当发生这些事之后,特别想,特别想依偎在他怀中,打一个顿,已是一生……可是不能,身份不行,他是雍亲王胤禛,我是九贝子的侧福晋,我们已经错过过拥抱的空间。“胤禛,现在才知,我来这一场,只是为你。为什么上天不眷顾我们。”
胤禛的黑眸一闪看向了别处,我吸了一口气,现在说这些做什么?当初说绝决话的人是我,我眼里逐渐涌上了一片泪光,泪水在眼眶中汹涌、泛滥……蓦的,我转了身,径自走向园外去了。走得很快,好似在逃一样。回廊处,险些撞到人。来人“嗳哟”一声,“怎么是你?”我定晴一看,是胤誐 。
胤誐笑嘻嘻的开口,“我说九哥催得紧,原来是九嫂在。九哥在前头呢,一会就来。”我点点头,“知道了,谢谢你。”低头走自己的,胤誐在后面轻声嘀咕一句,听不真切。
回到房里,才能思考,胤禛来做什么?他不会主动示好,也不会低下姿态,但是不会同这几个弟弟完全扯破脸,来来回回的,他们还得继续在这宫里这样子活下去。不,想这些做什么,我现在要平静心思,掩藏自己的情绪。提起笔继续画没有完成的花样,外间请安,“九爷吉祥!”放下笔站起来,胤禟已进来,有点虚弱的对他微笑了一下。胤禟看了看,“出来让你松散松散,做了多久?”
“刚才出去转了转,这东西并不累。”我应声说,“马上就好了。” 胤禟看了我一眼并不说话,觉得他的眼神有些怪异,他伸手团了未能画完的纸。“走吧。”我依言跟随,这是在八爷府,我要做的只是顺从。前厅处,不巧又遇到胤誐,他大声道,“九哥也真是,一刻也不离开怎成。”
胤禟嘻嘻一笑,“你懂什么。”我则给了他一个虚弱的笑。“还有事商量呢,九嫂也不急着回去。”胤誐也笑。胤禟收了笑,“跟八哥说我先回去了,这事也不需要我。”随即又道,“是不是,八哥。”八爷与胤禛原来在门口。八爷温言道,“既然有事先回吧。”胤禛背负着手淡然的眼神,默默无语。胤禟对他四哥客气而疏远的点了点头,他夸张的把披风披在我肩上,用不自然的温柔说:“琉璃,你身体不好,别站在风口上,当心回去又要闹头痛了。”
我看了胤禟一眼,什么都没说,顺从跟着他向前走去。胤禟暗中狠狠的捏着我的手臂,一直到了车上才放手。胤禟斜睨了我一眼。我无力的用披风裹紧了自己,仍然抵御不了那包围着我的一团冷气。他们兄弟之间又有什么事,这么不想让我知道?胤禟不想让我知道,我又何曾想知道,什么也比不上那份淡然、那份疏离让我心痛。因为爱他,所以离开他。我喜欢这句话,但是忘记了有些感情如此直接和残酷。
当晚如胤禟所预言的,我开始头痛鼻塞真的病了。初阳张罗姜汤,又要请太医,我摇头不用,“别多事让人说我矫情。睡睡就好了。”睡了一夜,只觉得浑身滚烫,而喉咙干燥。掀开棉被,我试着想起来,才发觉自己身软如绵,竟然力不从心,倒在床上。我病是因为情绪不宁和感情激动,受冷倒是其次。听着太医阴啊阳啊慢慢的说上一通,只是闭了眼睛。头两天我病势很猛,烧得高,而且持续不退,人也有些昏昏沉沉。病中的人特别软弱,我在枕边哭着说要回家,有人拍着我极其耐心,在他的安抚下我才安睡。
生病第二天晚上,我从沉睡中醒来,恍惚听到门口的一段对白。“她好些了没有?初阳。”是常宁的声音。“你进去看看小姐吗,爷这会不来的。”初阳小声说。
“不,我怎么能进去。只要小姐吃过药就好。可是按时吃的?”接着,是一声深长的叹息。“唉!”常宁他的声音里有着真正的痛苦,那声叹息绵邈而无奈。“常大哥,放心吧。我按时喂小姐吃药的。”初阳更小的声音,“夜深,你快回吧。”
听着我已阖上眼睛。等我脑筋清醒的时候,觉得有人理着我的被角,极像昏睡抚摸我的手。静静的睁开眼睛,静静的望着他。胤禟没料到我会睁开眼睛,怔怔的缩了手。“好了!”胤禟他咳声嗽,语气有些不耐,“不舒服要早些说,不想看太医请外面的也行。”我心里有一丝的恍惚,是错觉吗?我飞快的看了他一眼,慢吞吞的从床上坐了起来,一瞬间,我有些晕眩,胤禟慌忙扶住我,我低头找自己的鞋子。“不要动,原来你的身子也没这样差,还和十四打架的。”胤禟说着别了脸。我倒不在意,依旧找自己的鞋子,我很急,想去办私事。
“哪去,你就不能好好躺着。”胤禟一把握住我的手腕,用命令的语气说。“我不起来怎么办?”我着急的说。“我替你。”胤禟不由分说。我有些啼笑皆非的感觉,“人有三急,你怎么替我。”
胤禟眼里有窘迫的表情,“你—”放了手。半晌,我回来就被按在床上。“好好躺着,养好身体,我不希望过节时你还病着。”胤禟说着。“对不起,”我低声说:“带给你好多麻烦!”整理被角的胤禟僵了僵,“你的确麻烦。”他抬起眼睛来凝视我,“可是我---”话没说完胤禟站起身挑了帘子出去。
我从床上坐起来,烧退了我就不想躺着了。顺着石子小路慢慢走着,天空是一种黯淡的苍灰色,前面有“嚓、嚓”的声音。有些好奇,走近了看,原来是常宁在整理枯枝。“不要做了,天气冷回房去。”我看了一会说道。常宁转身,一丝笑容浮上了服他的嘴角,笑容是那么单纯而愉快。“小姐,我习武身子没事。你还没有全好快回房里去。”
我笑起来,“从前和你习武就是为了健身,谁成想全荒废了。”常宁僵了僵,低头干活。我看着他的手是灰白色,身上的衣服也单薄。“你要做就多穿点衣服,别受凉!”我说了一句,又想起了什么,“你的房间在哪里?”
常宁微怔,“下人的房间,一切都好。”突然觉察到常宁的寂寞,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去关心他,因此他才更加沉默吧。一阵怜悯的冲动之下,我贴近他,低低的说:“是哪一间?”常宁不回答,我转身不再等。
站在门口瞪大了眼睛,我却紧紧的蹙起了眉头,不信任的看着室内。“这就是很好?”我望着跟随我来的常宁问。那是个阴暗狭窄的房子,破了一扇窗纸,冷风从破口处无拘无束的窜了进来。整个房子冷得像个冰窖,迎着风,我连打了两个寒噤。走到床边,我摸了摸棉被和垫被,单薄得可怜,我望着常宁,皱拢了眉头,摇摇头说:“为什么?管家没有照料到,自己为什么不开口呢?我们,我们是陌生人吗?为什么不对我说。”
常宁转了身,“很好,我说过很好。小姐,管好自己就好。”我困惑、生气,咬咬嘴唇赌气走了。我跑到我的屋里,狠狠掀了柜子,抽了一条棉被,又拿了条毯子。初阳吃惊的望着我,“我来吧,小姐,要是还觉得冷就放火盆。”“不是我,是那个不知好歹的。”我恨声道。一回头,我看到她瞪着眼睛,吃惊的望着我,傻傻的问:“谁?九爷吗?”
“不是九爷,是常宁。”我扯着被子那口气还没消。一会儿初阳知道了原因,慢慢把被子整理好。我沉声道,“你想说什么?”“小姐体贴下人是好事,虽说常宁也算是你带的人,可是在别人眼里未必简单。”初阳说着站起身。“我明白,可是常宁那样拒绝还是让我难过,旧时光阴真的难以追寻。”在椅子里坐下,我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其实,小姐烧退得快,全靠常宁说土法子,他每天都要来问病情。”初阳说着。我抬头,那不是幻觉了。初阳退到门口,嚅喃着,“九爷一直守着你,烧退了才走开的。”
拍着我、哄我柔声说不哭的人是胤禟。房门阖上的声响听得让我心一跳,筋疲力竭的垂下手来,倒进椅子里,浑身酸痛而乏力,用手支着额,四肢都在颤抖。 我坐在思来想去,追忆过往那些日子,曾经是多么让人怀念?因为我没有病愈出去又受了凉,结果病痛延长,白天,晚上,晚上,白天,日子悄悄的消逝。我每天除了吃药就是吃药,或者看初阳做针线,那是给常宁的冬衣。常宁在这里毕竟没有亲人,我伤心,常宁也是,可是胤禟呢,虽然没有佳期但有如花的美妾,有敬佩的八爷、有听话的十弟。换种角度看,我们都是伤心人,各自需要慰藉。但是我不愿他这样,常宁唯有离开才能重生,不用面对从前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