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开（清穿）》人鱼的旧欢旧爱

101、第一百零二章平地波澜

　　太子得释后，康熙命他静心养病，同时李光地做太子复立的册立正使，让他好好劝诫太子。李光地沉声道，“恕臣直言，勤思学道，笃志正学，天聪益开，天性益厚，仅此而已。”李光地的话让康熙眉头微拧，李大人抓住了太子的根本弱点。康熙沉声说，“此乃金玉良言，胤礽你要牢记在心。起来吧。”
　　太子叩首，“儿臣谨记，谢皇阿玛。”康熙又嘱咐几句，让太子跪安。闻听太子要出来，小太监忙打起帘子。太子出来四下看看，挺胸走了，身后以前的随侍急忙跟上。
　　过年时因为太子复立，康熙为讨喜气过得热闹些，再怎样热闹与我们做奴才的是无关的。没有和众人一起去凑热闹，夜幕深沉，摇曳的火光映着一室空荡荡的寂寥，即使竖耳倾听外面的热闹，也难以窥见一分，想来康熙他们已结束了宴会去听戏了，俗世繁华竟然沉寂得如此之快。思及此，我唇边带了几分嘲弄，众人眼中的喜庆，又有谁知道，注定不过闹剧一场。我本是身不由已牵涉其中，其实我更该是过路的看客，看着红尘俗世，浓云迷雾，纷纷扰扰，只窥一二。
　　门外有些动静，坐在灯下看着自己的书不理会，想必是谁困了回来睡觉。有重物落地的声音，还有太监尖细的嗓了，“唉呀，我的祖宗，太子爷您醒醒！”我抬起头，是太子吗？要是倦了理应回东宫才是，到这里做什么，这里是康熙休息的地方啊？正在转念头，太子已经由人扶着进来，无法只好站起身来，太子的贴身太监让我去取醒酒的药，我福一福身子出去了。路上人影渺茫，取了药回来递予太子的贴身太监。可是太子摇头摆手不肯喝，口中还乱嚷着，“我为什么不能在这？---等了三十年，谁做了三十年太子。”慌得太监小声求着，“爷，小声些，奴才扶您回去。”
　　太子一下子站起来，“我要坐这椅子。”说着就往康熙常坐的地方去。“爷，求您了，可怜可怜奴才。”太监央求着，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我闷气，这里除了我就是那个太监，咬咬牙走过去，趁着太子的手被握着，捏住他的鼻子。太子无奈张开嘴叫，不等他说第二个字，醒酒药入口再给他当胸一捶。“咕”一声，太子咽下去了，他也捉住我，“大胆的奴才。”“太子爷您醉了。”我把他推到椅子上，按住他，胤礽挣了一会儿，酒后乏力终于睡着了。
　　“老奴谢姑娘。”见他行礼，急忙躲开，“公公，不必如此，我们做奴才的就是替主子分忧。找人把太子爷送回去要紧。”我淡淡的道。胤礽被半托半抱的弄走，我叹一口气，身份尊贵又如何，这一会儿还不是任人摆布。摇罢头，赶紧收拾屋子，捧了一把熏香燃起，再开窗散酒气。
　　事后无异样，康熙也从不提起，想必是无人知道的。可我心里一直闷闷的，这日天气晴好，准备去看姑姑。一只狗不知从哪跑来，咬着我的袍子不放，看着它通体纯白雪球一样，不由我笑也恼不起来。身后有人笑，“原来在这里。”是太子的声音，太子唤了狗，我请安行礼。太子挥挥手，“这狗平日里认人，今日倒和你亲近。”太子人长得清秀，笑起来也不讨厌，可是我对他印象实在坏。“奴婢告退。”我想走。太子身子一侧，“别忙，你叫琉璃是吧。”
　　不明白他何意，太子解下玉佩，“赏你了。”倒把我弄得目瞪口呆，太子抓住我的手塞给我，手指的碰触让我清醒，急忙退后，“奴婢不敢。”太子嘻嘻一笑，“你不敢！不敢？如何喂我吃药的。”酒后的事他还得，我再退，“情非得已奴婢只能冒犯。”太子近前几步，压着嗓子，“你也是聪明人，不用我多说吧。”
　　“奴婢愚昧。”我倒是真话，不知他是何意。太子笑笑正想说什么，“臣弟给二哥请安。”八爷温润的声音，太子缩了回去，“八弟、九弟、十弟、十四弟，来得正巧，老四送的雪球。”太子逗逗狗，八爷、十爷附合几句，九爷阴着脸不做声，十四走进我，“心口痛还犯吗？”忙陪着笑，“谢十四爷关心，偶尔才犯的。”十四笑笑，“你身子弱没事别出来，你那身子经不起几脚。”八、九、十闻听都看太子的反应，太子面色不改想必是忘了他那一脚。太子逗着狗走了，胤禟冷笑两声，“倒会攀高枝了，可惜是朽木。”我气结，冷着脸不答。十四拿起玉佩看看，“出手倒大方。怎么想起赏你。”“爷喜欢就送给爷，至于为什么赏，做奴婢的怎么知道。”我压住火气回道。
　　八爷温文一笑，“走吧，三哥他们等着哪。”十四等八爷他们走了一会，悄声问我，“太子给你说什么，那情景----”“那情景是让人怀疑，十四爷，我说我也不知道原因你信吗？”我看着十四的眼睛，十四的眼睛幽幽闪光，沉声说，“我信！”说罢追着八爷而去。
　　我坐在荷花池边的假山石上，手里拿着一支枯枝，拨弄着水，水面现出一圈圈涟漪。我把水挑到石头上，望着水珠在石面上滴滴溜溜打转。在我膝上，一本《历朝名人词选》上早都沾满了水。玩厌了，我回到我的书本上，第六感觉有人在注视我，果然胤禛远远的站在那边。等待着，胤禛走着，然后在我身边坐下来，“有事吗？”“没有事就不能见你吗？”我看着湖水，这节气里我们很少碰到，既便遇到他身边也有人，他的福晋。
　　胤禛没有回答，却凝视着我，他的手轻轻的压在我的头发上，然后从我面颊上抚摸过去，托起了我的下巴。他的眼睛发亮，薄薄的嘴唇紧紧闭着。我茫然的看着他，我们就这样互看着，许久之后，他低低的说：“我想见你，你也知道太子复立后事情太多。”“我有事给你说。”我低低的说着，说了太子那夜的醉酒，突然给的玉佩 。胤禛默默的听着，苍白的脸上一无表情，眼光却冷而阴沉。“胤禛……”我说，不知怎么，声音里有点畏怯。
　　胤禛忽然轻笑，“才几天功夫，我这个兄长记吃不记打，他既不反省自己，也没有改恶从善的念头，还一个劲的怪罪别人呢。”我默然的看了他一会儿，他说得不错，太子胤礽在悔罪的同时，又对康熙说：“因为我的不善，别人就利用来陷害我”。太子他还是没有意识到问题的实质所在。要知道，康熙废黩他，一来是因为他暴戾不仁，二来是因为他结党营私，危害到了康熙的皇权。
　　胤禛思索的说着，“也许是想把你收买过来，随时知道皇上的消息，阿璃，你要小心应对。”“明白了。” 我的手环在他的腰上，可以触摸到他那宽阔结实的背脊，我能听到他的心脏敲击着胸膛的声音，沉重的，一下又一下。
　　三月，太子正式复立，福晋石氏为太子妃。仪式后，康熙在书房召见太子，语重心长地对他说：“凡是规劝你的人，都是你的恩人；奉承你的人，其实是在害你。以前指出你问题、曾与你作对的人，你都不得与别人结仇”。随后，康熙又说，“你的这些兄弟里面，四阿哥能体会朕意，爱朕之心殷勤恳切，可谓诚孝。五阿哥心性甚善，为人淳厚。七阿哥心好，举止蔼然可亲。就是八阿哥的为人，诸臣也奏称其贤，裕亲王（福全）生前也曾说八阿哥心性好，不务矜夸。你要是能亲近他们，使他们左右辅导你，还有什么事情办不好呢？”
　　在复立太子的第二天，为增进兄弟间的团结，康熙又宣布封三阿哥胤祉、四阿哥胤禛和五阿哥胤祺为亲王；封七阿哥胤祐和十阿哥胤誐我为郡王；九阿哥胤禟、十二阿哥胤祹和十四阿哥胤禵被封为贝子。
　　胤禛加封亲王后，众人祝贺改朝服请宴忙得很少见他。我怕太子再做什么举动，不当值就到姑姑处。这一天抄了佛经送去，不期遇到十四，他咧着嘴，微笑着，一对眼珠黑亮而神采奕奕。十四的确应该高兴，封了贝子又得到大阿哥的家奴和财产。相比之下，胤禛失了十三，胤禩大起大落，十四得到了皇上的注意。行了礼要走，十四却不让路，“给你。”我不接，看着那金簪问道，“为什么送我这？” “太子能送，我就不能。”十四说着，打量着我，眼光中有些任性，有些恼怒。
　　“我--不--知--道。”我一字一字的说，“他是主子我是奴才，我能怎样？”十四笑起来，眼睛亮黝黝的也带着笑意。“你生日的时候没空给你，今补上。琉璃，我记得我们的生辰没错几天。” 我怔了怔，“对不起，我忘记了。”十四嘘了一声，拉我闪到一边，莫名其妙跟他躲到柱子后面。那一头，脚步已传来，太监唤着，“太子爷慢些！”
　　“父皇说这个弟弟好，那个弟弟贤，可那有什么用呢？兄弟间表面上和和气气，风平浪静，背地里却是明枪暗箭，一个个像仇人一样，恨不得你吃了我，我吃了你！”太子胤礽恨声说着，“我不自保，人必杀我，等着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