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第二个愿望》鼠小贼

10、第9章

　　与悠闲的圣诞相比，复活节的假期就显得索然无味。
　　假期结束后的第一个周末，即便是许久不见的晴好天气，可斯莱特林的一年级生们却不得不呆被迫在公共休息室里，一面完成堆积如山的家庭作业，一面大声地“讨论”霍格沃茨的教授们对日期的感知是否出了些问题：分明距离期末考试还有两个半月，可在他们眼中似乎只剩下了两天半的复习时间，否则也不至于突然给他们布置了那么多的作业。
　　从前的德拉科绝不会错过任何一个能够批判教授的时机的，但此时此刻，连续三次划去论文中拼错的单词时，德拉科头一回感受到，正在发表长篇大论的布雷司着实是聒噪得烦人。
　　他猛得合上魔药课的课本，把摊在桌上的书和羊皮纸全都扫进书包。“我去图书馆。”德拉科站起身，他极力地克制着自己窝在心头的那团火，抢在那几人询问之前就说道。
　　德拉科穿过藏在石墙中的暗门，来到城堡地下空旷的走廊上。从耳蜗中彻底消失的吵闹声终于使他的心取回了片刻的平静。他慢慢地沿着阴暗的通道回到被明媚的阳光侵入了一半的门厅，最后还是决定遵循自己的借口，去一趟图书馆——他实在是记不起被用在遗忘药水中的是哪种神奇生物的毒液了，谁让那些玩意儿的名字总是这么拗口。
　　即便是假期，图书馆里依然坐满了热衷学习的书呆子们。但这里的氛围绝对比公共休息室要好得多，基本没有人说话，为数不多的声响也只有羽毛笔写字与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德拉科站在门口朝内观望了片刻。在确定没有看见任何他不想撞见的人后，他才无声地进了图书馆，把书包丢在一个偏角落的位置。
　　他记得自己应该是在一本关于介绍神奇生物在魔药上的价值的书中看到过类似的说明……德拉科来到书架间，他的目光在排放得密密麻麻的书本中逡巡，可只看了半分钟他就觉得有些眼花缭乱，只能伸出手指一本一本从书脊上划过去。
　　《地底深处的可怕动物》……不，他需要的应该不是这个……《吉德罗??洛哈特教你清除家庭害虫》……他怎么今年就提前看见了这个名字？……《家禽还是怪兽》……为什么波特没有把这本书塞到他那个混血巨人朋友的眼皮底下让他好好读一读呢？！也许是因为那个大傻个儿不识字吧……
　　下一本书是《如何驯服你无法控制的危险生物》……肯定也不会是这一本。德拉科扫了一眼就径直略过，当他心不在焉地开始思索自己是否走错了书架时，忽然有只手从另个方向伸出，恰巧与他移到书脊上的手指撞在了一起。
　　那是一次轻若鸿毛的接触，却不可思议地在指节处残留下了酥麻的触感。
　　但那感觉转瞬即逝——对方慌慌张张地就将手缩了回去。
　　而德拉科的手指却像是不受控制地被粘在了这本《如何驯服你无法控制的危险生物》上，他无法松开手，就只能将其从书架中抽出，抓在手心里。
　　“你想要借这个？”他说服自己从封面上抬起眼，望向站在他眼前、看起来有些局促不安的乔丝。
　　这些月德拉科总能在城堡内的各个角落见到她，和她的那些个“朋友”，但与她搭话……仿佛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
　　“嗯。”女孩小幅地点了点头。在见到他时乔丝总是会露出这副畏怯的情态，好像他也是会被列在这本书里的某种怪物。
　　可既然乔丝都承认了，那他就应该顺势把这本书交给她。她会为此而感谢他的，不是么？
　　但是德拉科没有动。他再次扫了眼书的封面，书名上的“危险”一词被特意设计成了警示向的亮红，遗憾的是这本书在经过多人转手之后，原本鲜艳的文字已不可避免地开始褪色。“你看这种书做什么？”他忍不住问。
　　“我……”许是他口吻中透出的强硬令乔丝有些不快，就见她又红了脸，小声地嘟囔了一说，“这和你没关系……”
　　她不过是在抵触一次多管闲事的追问，以两人目前的关系来看，她会拒绝回答也是合情合理的……然而德拉科却听到自己的耳畔响起了一声剧烈的轰鸣，那团在他胸口憋屈了几个月的、混着着烦躁与抑郁的情绪，竟被她这句轻描淡写的拒绝彻底点燃而炸裂开来。
　　他的目光从封面上的“危险”一词转至“生物”。电光石火间，他如有所感地想起了那只守在四楼走廊的三头犬，以及被它踩在脚下的活板门；紧接着，他又想起了一年级时流传在学生之间的波特的伟大事迹：保护了魔法石、打败了黑魔王……
　　一切线索都串联起来了，德拉科过去从未感到自己的思维会像此刻这般清晰。
　　“是波特吧？”他听到自己发出一声冷笑，“是波特指使你调查怎么通过三头犬，好让他自己能拿到魔法石？”
　　乔丝的表情倏然间变得有些慌乱，“哈利没有指使……等等，你是怎么知道魔法石的？”
　　再过两个月全校师生都会知道了。德拉科恶狠狠地在心底腹诽着，嘴上也不留情面地回以嘲讽，“怎么，这难道还是独属于你和波特两人之间的小秘密吗？”
　　她见识过三头犬有多可怕，因为当初正是他们一起从那只怪物的獠牙下逃脱的。可现在波特却想着要让她去对付它？！
　　——而且她也答应了。只要哈利??波特发话，她都不会拒绝的，不是吗？有个细小的声音刻薄地在他脑子里说。
　　顿时，德拉科感到心口一阵抽痛。
　　乔丝还顾忌着他们是在图书馆。她压低声音，试图向他解释，“听着马尔福，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魔法石的，但是哈利、还有我……我们会调查魔法石的原因，肯定和你想的不一样……”
　　哈利，多么亲昵的称呼。
　　德拉科眼前不由浮现出零星这段时间以来他在不同场合捕捉到——其中也有曾经刻意被他忽略过去的——她与了不起的救世主之间亲密的画面……妒火灼烧着他的心脏，侵蚀着他为数不多的理智。
　　“是啊，伟大的圣人，哈利??波特！靠着他早死的爹妈和那道愚蠢的伤疤……”德拉科听到自己的声音浸透了冰冷的恶意，但他拿着书的手却在微微地颤抖，“无论做什么都出尽了风头，就算背地里要将所谓的朋友推入险境又怎么样，反正他收获了一切好名声！真是了不起！”
　　乔丝惊异地瞪大了眼睛。有那么一瞬，德拉科似乎在她眼底捕捉到了一丝明显的失望。“哈利他不是……”起初她好像还想替波特辩解，但话到一半，她就放弃了这个念头。“好吧，就算哈利想保护魔法石是为了出风头，”乔丝的语气也冷了下来，她唯有在陷入愤怒时才会展露出她平日掩藏在腼腆下的棱角与锋芒，“但他至少有直面危险的勇气与决心……总好过某些卑鄙小人，只敢在背地里偷偷给别人念咒语！”
　　她颇具指向性的指责一时令德拉科的头脑发懵，“你说什么？谁在背后给谁念咒？”
　　“纳威！”乔丝气冲冲地对他大声道，“他说那天在图书馆门口被一个一年级的斯莱特林念了锁腿咒……”
　　她还想控诉几句，但突然一声暴怒的咆哮打断了她，“不许在图书馆里大吼大叫！”图书馆里的平斯夫人挥舞着一把鸡毛掸出现在他们面前，她长得瘦巴巴的，活像一只营养不良的秃鹫，“要发出噪音就给我出去！”
　　平斯夫人歇斯底里地喊叫着——音量远比他和乔丝争吵时发出的要大得多——把德拉科包括他的书包以及乔丝一股脑儿地扫出了图书馆。
　　德拉科坐在地上整理平斯夫人在推挤他时弄出的衣服褶皱。一旁的乔丝已迅速起身掉头离开，那对长长的麻花辫甩在她身后，随着迈出的大步一摇一晃着。
　　他目送着女孩的背影，心里仍觉得万分恼火，其中不止是因为乔丝对波特的维护，还有她那莫须有的指责。
　　五分钟后，他回到了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布雷司的抱怨会还没有结束——也是时候结束了——德拉科猛得扎进人群，打断了布雷司的发言。
　　“听说之前有人在图书馆门口给隆巴顿念了个锁腿咒？”他扬起下颚，故意在面上摆出一派高傲冷淡的神情，“是谁做的？不如说出来给我们分享一下？”
　　德拉科的眼神扫过了一脸漠然的诺特、好奇地来回打量的潘西、不得已被闭嘴从而有了几分不悦的布雷司……最后他看到高尔给克拉布使了个得意的眼神，后者便慢吞吞地举起手，同时还像是有些邀功地挺了挺自己厚实的胸脯，“是我干的。”克拉布裂开嘴，露出个有些傻气的笑容。
　　“干得真漂亮！”德拉科挑起嘴角表扬道。下一秒他快速抽出魔杖，指着克拉布的双腿，“腿立僵停死！”
　　突如其来地，克拉布的双腿在魔咒的作用紧紧地粘在了一起。更有趣的是他目前坐在一张雕花椅上，这意味着他根本无法起身——下半身彻底动弹不得。慌张的克拉布忍不住扭动身子，结果整个人直接脸朝下从椅子上摔落，且他的双腿依旧维持着可笑的弯曲状态，样子就像一条扭曲的蚯蚓。布雷司他们见状，立刻不留情面地哈哈大笑起来。
　　克拉布滑稽的模样稍稍排解了德拉科被误解后产生的烦闷。“谢了，克拉布，我学会了。”他对克拉布露出一个扭曲的微笑，后顾自转身回了寝室。
　　待回到空无一人的宿舍，德拉科挂在脸上的虚伪笑意在顷刻间消失无踪。他有些烦躁地把书包甩在床脚的地毯上，随即才发觉自己手里竟然还抱着那一本《如何驯服你无法控制的危险生物》。
　　他竟然把这本书从图书馆里带了出来？！
　　德拉科嫌恶地盯着封面。
　　他要这本书有什么用呢？帮波特对付三头犬吗？！
　　可即便心底充斥着反感的念头，他却还是鬼使神差地翻开了这本书，大致扫了眼目录。
　　德拉科没有发现属于三头犬的章节，不过他却看到了另一个眼熟的单词。
　　龙。
　　久远的模糊记忆再次被唤醒了，一段相关的片段从意识深处浮上表面。德拉科不幸又想起了在一年级时与格兰芬多的那几人产生牵扯的“往事”。同时他也意识到，原来乔丝在图书馆内寻找的不是要怎么驯服三头犬，而是……该如何饲养一条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