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不当小奶狗（重生）》盛寒歌箫

46、50 独处

　　路岑此话罢后，妧青、丛生和司汝便在楚湛和路岑的保护下往府邸后头而去。一路上都是浓重的血腥味。若是今日楚绯死在蓟州，楚绯又无子，楚绛便能顺理成章地继位。妧青垂下眼，心想她若是楚绛，必然趁着楚绯南巡之机痛下杀手，夺回皇位。

　　妧青近乎是踏着尸海过去的。她是死过一回的人，对生死之事看淡了许多，除了喟叹和无奈，也没有多余的情感。但司汝毕竟还是小姑娘，虽然胆子大了些，第一次瞧见这般场面，嘴上不敢说，心里却害怕的。

　　她抿着唇，紧紧地跟在妧青的身边。楚湛的功夫虽然没有路岑那么高，但应付这些人问题并不大。楚湛和路岑两人贴身护着妧青和司汝，还有一群护卫与那些蒙面人们缠斗。不多时，便将妧青和司汝带到了府邸后头的花园里。

　　在后花园已经隐隐可以闻见海水的腥咸味。此时后花园的刺客倒是不多，她四处张望，便在人群中瞧见了楚绯。他身边还护着一名女子，看都不用看，妧青便知晓必然是言拂黛。

　　他一身深青色的长袍，竟意外地和妧青今日穿的衣衫颜色相同。言拂黛在他身边，一张脸煞白，看样子也是被吓着来了，她小心翼翼地伸手，想要去拽楚绯的袖子，犹豫了片刻并不敢逾距，只好低着头，一副温柔娇怯的模样。

　　妧青望着楚绯。她和楚绯的关系还算不错，本以为楚绯会和自己打个招呼的，毕竟楚绯不用亲自动手对付那些黑衣人，有的是大把的时间，还能照顾言拂黛。然而，令妧青意外的是，楚绯看都不看她一眼，只顾着看言拂黛。

　　看来真是重色轻友啊。妧青在心里默默地感慨着，也便不再自讨没趣地看他。眼看着面前倒下一具又一具的敌方尸体，妧青渐渐放下心。然而就在这是，有护卫先是扛来了几具尸体，“皇上，蓟州知府身死，其妾室几个亦死了。但属下并没有发现他夫人和子女的尸身。”

　　“不必找了，他在朕来蓟州前，就已经把妻儿安置到老家了。他是做了必死的准备。”楚绯说着，看了看外头，“都处理好了吧？好了的话，便出府吧。”

　　妧青看楚绯的样子，似乎是已经预料到了今晚有刺客，并也进行了相应的布置。她也便放松下来，就在这时，又有护卫急急来报，“皇上，外头又来了一批人，已经将整个府邸从三面围住。”

　　楚湛脸色一变，看向了楚绯。楚绯也有些惊讶地挑眉，“莫非……他们竟然是想要在这里派出所有人马，置朕于死地？”想到这里，楚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包围……府邸不可能没有人……”

　　话音刚落，突然凌空响起了一个男子的声音，“皇上果然是机敏。可惜了，机关算尽太聪明，还是落到这般境地。”

　　楚绯冷静地朝着他的方向望去。在后花园的树上，一个黑衣男子正从树枝上站起身来，他一指自己的身后，身后竟然跟着众多黑衣刺客。

　　隔得远，妧青看不清这人的模样，只感觉他语气狂傲，姿态更是狂妄至极。听这人的语气，莫非是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襄王楚绛？

　　楚绯见状，亦望向了他的方向。乌泱泱的刺客无疑给了楚绯巨大的压力。他半晌不语，将目光投在了已身边的楚湛身上，对视一眼后，楚绯淡淡地吩咐路岑道，“开打吧。”

　　随着轻飘飘的话语一落地，两人立刻开始了打斗。楚绯身边的护卫不少，然而敌方的人数是我方的两倍不止。而且，尽管这里的达官显贵那么多，但黑衣人的目标只有一个——楚绯。

　　几乎是刀刀剑剑都指向了楚绯，护卫等人虽然将楚绯牢牢地护在中间，但难免被黑衣人寻得一丝空隙。楚绯手上也握着剑，他的功夫并不差，又有护卫等人护着，是以也并不太吃力。

　　只是，黑衣人毕竟人数众多，妧青心下紧张。楚绯这边的护卫都呈防守姿势。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竟然有黑衣人一刀往言拂黛的心口刺去。那时，楚绯正在一剑挡在胸前，对抗这那边刺客的一刀。

　　言拂黛是不会武功的女子，瞧见那来势汹汹的一刀，自然心中又惊又骇，失声尖叫了出来。众人纷纷侧目看去，这边楚湛护着妧青和司汝两人，自然也没法去搭救，而离她最近的人只有楚绯。

　　楚绯见状，将胸前的一刀挥开，不顾背后的刀枪剑戟，拿剑去挡刺向言拂黛心口的那刀。他这一动作，令其背后放空，那边的刺客趁此机会便狠狠地一刀地往楚绯后胸扎去。幸而楚绯微微侧了身子，那刀划入楚绯的背脊。

　　言拂黛的尖叫声应时而来，妧青心头一阵烦躁。然而就在此刻，敌方的弓箭手也准备好，箭雨密密麻麻地落下，楚绯顾不上自己的伤势，挥剑挡开纷纷而下的箭，楚湛亦是如此。

　　眼下情况似乎很不妙。就在这是，近在咫尺的楚湛拉住司汝，在妧青耳边低低地道，“跟本王走！”说着，一面杀出重围，一面和路岑带着她们一同往后头退。

　　越往后走，海浪翻涌的声音便越是明显。咸腥的海水味道扑鼻而来，底下浪潮汹涌，说起来，今日还是月圆之夜。

　　往这边走，便是再无退路。司汝闻着萦绕于鼻端的海水味，“这是……？”

　　这是一处悬崖，翻过护栏，跳下悬崖，便是大海。

　　“跳海。”楚湛说着，看向了同样抵达此处的楚绯一众人，与楚绯颔首后，便一把拉住了司汝，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跳入海中。惊慌之余，只司汝奋力地抱住了楚湛，惊道，“我不会游水啊！”

　　看向了前头已经呈包裹式的刺客，妧青也知晓，再继续下去必定毫无生机。这刺客大多，倒下一批再来一批，楚绯的护卫伸手再好，在轮番车轮战下，终究是力不从心。

　　她咬了咬牙，做好了跳海的准备。只是未曾想到，上辈子跳城楼，这辈子跳海，她的人生总是如此凶险。她又不是司汝，有楚湛护着，也不是楚绯心尖尖上的言拂黛，又人家皇上拼死保护。但自己一个人跳海……她自认没有这个本事跳活下去，便只好朝过丛生，拉了拉路岑。

　　还没等她出口，一直不待见她的楚绯竟然握住了她的手，在她还在惊讶之时，便将言拂黛塞给路岑，低声道，“护她安全。”又看了一眼丛生，“还有她。”而后想也没想，揽住妧青便跳下水。

　　妧青被他带下去前，只瞧见了漫天的黑衣刺客和言拂黛错愕的表情。她什么都来不及说，被楚绯揽在怀里。楚绯并不是直接跳海，而是一手握着剑，一手揽着她。那剑划在悬崖上，增加了阻力，让两人下落的速度稍稍缓下一些。

　　妧青如今能依靠的只有楚绯一人，自然死死地抱着他。

　　“你，别怕。”见怀里的人有些颤抖，楚绯还是开口安慰道。虽然她说喜欢他的人是瞎了眼，但是他堂堂一国皇帝，肚里能撑数条船，自然是不和她一般见识的。

　　海风猎猎，刮在脸上生疼得紧。妧青突然便想起自己不久前为了拿楚绯那香囊而跳水一事，那会这男人还是冷冰冰的，如今倒是会关心自己了？真是不容易啊。

　　“嗯，你的伤还好吗？”妧青抱着楚绯的身子，能够感觉到楚绯的衣衫背后全是血。她的话一出口，便散在风中。原本有些不悦的楚绯发现她这话一出口，自己心中的烦闷顿时便烟消云散了。原来……这丫头还会关心自己啊。

　　坠入海里的那一刻，妧青觉得仿佛突然浸入了冰窟。岸上是什么情况，她也并不清楚。刚开始她还能够很艰难地游水，但海里不比水潭，找不到边际，她游了许久终究是力不从心，四肢渐渐僵硬。

　　突然感觉……跳海也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就在这时，楚绯的一双大手揽住了她，将她背在了自己的背上。在这漂泊无依的大海里，他竟然成了她唯一的依靠。妧青不知道楚绯哪来这么好的体力，也不知他明明背上有新添的伤口，为什么还能背自己游水这么久。

　　她的双手搂着楚绯的脖颈，仿佛溺水的人抓到了唯一的救命稻草。许是太过疲惫，她感觉自己的脑袋昏昏沉沉的，无力头搁在楚绯的肩窝上，喃喃道，“你……是不是很累？”

　　楚绯哑然失笑。她都累成这样了，他还要负担着她的重量，能不累吗？

　　妧青觉得自己有些犯迷糊了。头顶的那轮明月很大很圆，就像月饼一样，看过去糯糯甜甜的，诱得她直流口水。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喃喃自语的妧青突然想起了一个方才一直盘旋在心里的问题，歪着脑袋问道，“歪，我问问你哦，为什么刚刚抱着我跳下来？不应该是言拂黛吗？”

作者有话说

　　放糖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