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43 殷勤 ...
-
那一巴掌下去，她的脸颊通红，脸上浮现出一个明显的巴掌印。她跌倒在地之后，手上捧着的花盆自然也落在地上，摔了个四分五裂，那雪白的六月雪掉了好几片花瓣。
韶若这一出手让众人皆是震惊而疑惑。许是为了解开众人的迷茫，韶若姑姑冷冷地道，“你一个宫人，竟然敢犯皇后娘娘的名讳。娘娘小字黛容，你怎敢用这样的名字。”
言拂黛只平静地跪在地上，一地碎瓷之中。方才花盆砸落，碎瓷纷飞，皇后等人立刻往后退去，她知晓自己的身份低微，此刻妄动更会让皇后抓了把柄，遂只好就地跪下。只是这一地都是细碎的瓷片，跪上去小腿和膝盖都疼得厉害。
“奴婢有罪。”她恭敬地道，低垂着眉眼，一副恭顺的样子。
这般处变不惊的模样让皇后更加忌惮。她抿了抿嘴，却是看那六月雪，哀痛地道，“好好的花，竟被你摔成这个样子。这是本宫中意的花，你如此办事不力，又犯了本宫名讳，也不必再在这花房里面继续办差了，那刑具来，挨了板子之后去浣衣局受罚吧。”
此话一出，妧青愕然。这么明晃晃的针对，不像是出自皇上的手笔。妧青不晓得为何皇后要如此针对言拂黛，莫非皇后知道了言拂黛是皇上心尖尖上的女人？但若是如此，不更应该好好地对待言拂黛吗，还能在皇上那里落一个美名。皇上若是知晓了言拂黛被皇后处罚，，岂不会大怒？
她着实是想不通，皇后为何要做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事情。
只是，皇后可以一时头脑不清，她却不能顺着皇后的心意做这样的事情。楚绯毕竟还是皇帝，作为一个平平无奇、普普通通的小臣女，顺皇上心意乃是求生进阶之道。
她淡淡地扫了一眼直直跪在原地的言拂黛，看向皇后，“这宫人是有错，不知皇后娘娘要用什么刑？”
“三十个板子吧。”皇后轻描淡写地说道，妧青却是一惊。三十个板子，对一个姑娘来说，轻则半身不遂，重则有性命之危。妧青见言拂黛不过两面，对她也并无好感，只是看在楚绯的面子上，到底要帮一帮她。
妧青走到言拂黛的身边，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碎瓷，“娘娘，这地上碎瓷纷飞。瓷片锋利，割伤了膝盖会疼得厉害。”她指着言拂黛膝下的瓷片，“这宫人方才挨了韶若姑姑一巴掌，又举了那么久，一个姑娘家手上无力拿不住也是正常，犯名讳是她的不是，不过想来她也不是有意的，娘娘宽宏大量，不如从轻处罚吧。”
皇后没想到妧青竟然会帮着言拂黛说话。她微微一怔，心想难道妧青也认识顾绿阙，是以如此护着言拂黛吗？还是说，妧青也知晓皇上钟意于言拂黛，想要借此讨好皇上？
她微微眯起了眼睛，脸色越发的温和，语气也越发的冰冷，“到底是她犯了名讳，也是她势利于本宫面前，三十板子，以儆效尤，不必再说了。”
皇后身边的太监行动倒也是快，此时已经抬了杖刑的刑具而来。两名公公强硬地将言拂黛拉到了刑具上，言拂黛被按在了长板上，抬眼看向了妧青，眼中到底流露出了多少惊慌。宫人们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不晓得为何皇后娘娘如此大发雷霆。
妧青见状不好，立刻走到了皇后的面前，“娘娘，三十板子下去，这宫女的下半辈子怕是都要卧在床上，更有甚者，怕是连下半辈子都没有了。”她急急地说着，瞧见已经要动手的太监总算是停住了手。
皇后被妧青说的不悦，讥诮地看了她一眼，“郡主是在教导本宫如何处事吗？”
妧青摇了摇头，放柔了语气，恭敬地道，“妧青不敢。只是看这宫女可怜，故而斗胆请求皇后娘娘开恩。”
她并不想和皇后硬碰硬，只是言拂黛确实无法挨这三十板子。不管怎么说，这三十板子下去，言拂黛是万万不能进后宫的。她今日也在场，若是不加阻拦，只怕楚绯在责怪皇后的同时，也会迁怒于她。
皇后看着她屡次三番为言拂黛求情，终是不耐，冷着脸摆了摆手，端起皇后的架子道，“端遥郡主，本宫是后宫的女主人，如今本宫处罚这个宫女，也不过是处理家事而已。郡主虽然身在宫中，伴太皇太后左右，深得太皇太后的喜爱，但到底不是这后宫中人，应该没有阻止本宫行动的权利吧？”
皇后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妧青再阻拦实在没理。她也知晓，皇后定然是恼了，要不然也不会说这么重的话。妧青终究只能缄口，看着太监重重地垂下板子，打在言拂黛的臀、腿上，一下又一下。
言拂黛原本是要咬牙忍住，怎奈何疼痛太过鲜明，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上已经出了血，衣衫上也浸了血。太监的下手太狠，皮开肉绽的的疼痛让一向冷静的她终究是忍不住，痛呼出声，呻吟起来。
妧青终是无法，只能看着这般场景。她频频往外头看去，方才她在丛生手心里写下了“皇上”两个字，丛生明白她的意思，立刻便悄悄去找皇上。但妧青不确定她是否能够见到皇上，也不确定皇上是否赶得及。
眼看着言拂黛已经被打了好几下，她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但也无能为力。她频频往后往去，在几次无果之后，终究不再回头。
言拂黛穿着绀色的衣裳明显濡湿了一块，她声嘶力竭地痛呼着。妧青微微蹙眉，垂下了眉眼不忍再看。四周只剩下板子落下声和她的呼痛声，还有一声男子清冽的声音，“住手！”
妧青回头望去，只见一身素衣的楚绯步履匆匆，急急而来。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拍，径直而来，衣袂当风。
皇上一声令下，太监自然也不敢再动手。妧青看着见楚绯终于来了，心下松了一口气，又看向楚绯的身后。他身后跟着小路子，隔得再远一些，丛生低垂着头慢慢地跟着。妧青见状，心中已安，遂默默退到了一边，将位置留给帝后和言拂黛。
皇上直接略过了皇后，看都不看她一眼，微微弯下腰看着言拂黛，“你还好吗？”
在看见楚绯的那一刻，在他说“住手”的那一刻，言拂黛觉得自己方才受的板子都值得了。她努力地咧出一个微笑，却忍不住落下了眼泪，“奴婢很好。”
楚绯颔首，冷冷的目光扫在皇后的身上。夫妻多年，皇后很少见到楚绯这般发怒。上次楚绯甩冷脸色，还是在知晓顾绿阙去世那会。她的不安在不停地放大，依然强自冷静地给皇上行了一礼。
皇上并没有看她，而是先将目光落在了妧青的身上，朝着她颔首示意，而后冷冷地对皇后道，“朕登基以来，以宽和为本，皇后却如此刁难一个宫人，实在有愧身份。人，朕就带走了，皇后好好反省反省吧。”
他说完，弯腰看向了言拂黛，轻声道，“朕来得匆匆，也没让人抬车撵，朕亲自带你回去吧。”他说着，小心地抱起了言拂黛，再不看皇后一眼。
眼见着言拂黛身上的血浸染了他素白的衣衫，他拦腰抱着她往前而去，皇后的心中一片酸楚。皇上对她出奇的冷淡，她宁可皇上大声喝她，也不想皇上这般冷冰冰地对她只言片语。低下头，无尽辛酸。辛酸之余，又看向了无所谓般站在原地的颜妧青。
皇上的突然到来定然和颜妧青有关系。今日叫颜妧青来真是失策，若不是颜妧青横插一脚，今日起言拂黛本再也没有机会陪在皇上左右。
皇后想着，缓缓闭上了眸子，踏上了回宫之路。妧青朝她行了一礼后，闲适地回到了隆福宫。
本以为言拂黛已经被抬到明面上了，楚绯会直接纳她入后宫。谁知，楚绯是将言拂黛安置在了福宁宫，却未曾下达任何封妃的旨意，这便让妧青着实捉摸不透了。但她也不关心这些事情，每日在隆福宫乐呵呵地养花逗鸟。
帝后每早都会给太皇太后请安，今日楚绯来给太皇太后请安的时候，却将目光落在了妧青的身上，狭长的凤眸眯起，却是对太皇太后道，“皇祖母，朕有一事要和郡主相谈，还得烦请皇祖母将郡主皆朕一用。”
太皇太后前段时间知晓了楚绯深夜探看妧青一事，一直没让两人多接触。听了楚绯这话，微微一挑眉，待要出口时，却听见楚绯道，“是正事。”
这段时间楚绯很忙，事情烦多，既然楚绯都说是正事了，太皇太后自然颔首道，“既如此，青儿你便遂皇上去吧。”
于是，妧青便疑惑地跟着楚绯去了福宁宫。原以为会在福宁宫中遇见言拂黛，然而妧青四下看了看，却没有瞧见她的身影。楚绯回头睨了她一眼，“来朕这儿，东张西望的，你在看什么？”
妧青立刻收敛了心神，笑吟吟地道，“妧青初次来皇上的寝宫，心下好奇，多看看。”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43 殷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