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41 郡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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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依依，却被阻隔在宫殿外。室内燃着香，浅浅淡淡涌入，室外依稀有人声，但穿不进室内。楚绯用手撑着自己的脑袋，有些不悦地看着妧青，咕哝道，“你快问问朕。”
妧青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无奈地顺着楚绯的心意，“行吧，敢问皇上因何不喜，为何饮酒？”
“敷衍。”楚绯的脸颊如落日前的最后一抹晚霞，带着几丝绯色。他朝妧青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朕不想说了。”
妧青听着这语气，竟然觉得还有几分娇嗔。她忍着浮想联翩，哄孩子般哄着楚绯，“行，不说就不说。”
楚绯原本就不郁，听见她这般敷衍的话语，心中更是郁郁寡欢，只撇嘴看着她，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堂堂一国皇帝，素日里冷峻得要死，竟然还会这般作态。妧青几乎以为是自己病入膏肓，出现了幻觉。在这幻觉中，楚绯在她耳边低低地道，“颜小幺，你娘对你怎么样？”
“我娘？”不意楚绯会问这个问题，妧青微微一怔，想了想道，“我娘对我还行啊。”看着面前的男人，又想到了他之前的宠妃，妧青在心里恨得牙痒痒，道“不过我还有一个姐姐，就是上元节失踪然后死了的那个，虽然她不是我娘亲生的，但我娘很疼她。”
楚绯颔首道，“所以你娘也不疼你啊。”他拍了拍妧青的头，“难怪你要进宫。”
妧青：“……”
她避开了楚绯的手，“皇上，时候也不早了，您是不是该回去了？”
“没事。”楚绯歪着脑袋看着她，心平气和地道，“朕也不困，你不用担心。”
妧青扯了扯嘴，被楚绯气的说不出话来。她斟酌了很久，思考着如何才能让楚绯知晓自己已经乏了。刚想说话的时候，又一阵疼痛袭来，疼得她蜷缩起来，明明咬牙忍住不出声，还是忍不住闷哼一声。
太过汹涌的疼痛让她眼角溢出了眼泪。胃里又翻江倒海，恶心得厉害，妧青吐了一天，太清楚这种状况是要吐的前奏了。她赶紧拿出放下旁边的盆子，咳嗽两声后就是一阵呕吐。方才喝了些药，此刻统统都给吐了出来。
那药又稠又苦，她喝的时候就异常痛苦，如今又给吐了出来，再次在舌尖绕了一圈，妧青觉得自己的舌头又麻又苦。药味本就难闻，再从她的口中吐出，味道着实让人不喜。妧青吐过之后方觉得好了一些。
冷静了一会，她才发现楚绯依然还在原地。她有些怔，楚绯不是最厌恶脏东西吗？怎么还不走？懵懂地看向了楚绯，这时她才发觉，楚绯的一只手隔着被子放在她的背上，正轻轻顺着她的背。见她抬头望自己，他轻声地问道，“你……好些了吗？”
“是不是很难受？”楚绯说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半哄半劝道，“熬过这十二个时辰就好了。朕今晚在这里陪你。”他说着，喟叹了一声，垂下头来不再看她，“朕要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幸好今天有你，如若不是你，太皇太后凶多吉少，朕一辈子也不会心安的。”
“朕和太皇太后商量过了，明日朕就下旨封你为端遥郡主，至于邑地食禄那些，都等你好了再讨论。”他看妧青面色苍白，明明怕冷得很，额上却全是汗水。他低低地问妧青道，“你哪里疼？”
“小腹。”少女此刻唇色发白，浑身无力，虚虚地靠在床榻上，眼角处还有方才因为疼痛而溢出的眼泪。一双杏眼也少了几分神采，一副病恹恹的样子。楚绯叹息了一声，语调更加温柔，“很难受吗？”
妧青颔首不语。楚绯看了眼外头，那俩丫鬟到现在都还没回来。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喝醉了，还是因为愧疚，低低在她耳边咕哝道，“要不然，朕帮你揉揉小腹吧？”
这话让在疼痛煎熬中的妧青也不禁震惊地抬首看他。他的凤眸也氤氲了几分酒气，斜斜地倚靠在床榻上，这话说得轻轻巧巧。妧青赶紧摇头，裹进了自己道，“不必了。”
楚绯被她拒绝，不太情愿地“嗯”了一声，“那算了，朕也不会做那伺候人的活计。”一双大掌覆在妧青的头顶，他的嗓音有些沙哑，话语间有酒气浅浅。妧青的头发很多，脑袋毛茸茸的，他轻轻地摸着她的头发，“乖乖睡觉，睡了就好了。”
她太过疲惫，也实在没有力气挥开楚绯的手。那只手很大，很温暖，轻轻地顺着她的头发。她觉得就这么躺着，楚绯候在自己的身边，竟然还挺安心的。肠胃渐渐舒服了些，几番倒腾让她实在困乏得很，忍不住合上了眼睛，渐渐沉入了梦乡。
待到妧青的呼吸渐渐均匀绵长起来，楚绯又往外张望了几次，忍不住蹙起眉来。那两个丫鬟怎么还不回来？怎么伺候主子的？他寻思着自己是不是要给妧青拨几个靠谱的宫人。又等了许久，不见他们回来，楚绯看了一眼沉睡的妧青，沉着一张脸往外走。
推开门，刚准备下令把妧青的两个婢女叫回来时候，便瞧见了一直候在门口的旌鹿和丛生。楚绯低声问道，“为何不进去？”
“回禀皇上，两位公公不让我们进去。”旌鹿答道。
楚绯瞪了一眼两个小太监，其中一个小太监立即道，“皇上，是您嘱咐的，不许让人进来。”
楚绯：“……”
等楚绯回福宁宫时，已是深夜。在寂静无人的深夜里，整个皇宫沉入梦乡，却有人还未曾睡去。
皇后听着心腹韶若的禀告，在屋里踱步道，“今日本宫去隆福宫看望太皇太后和四小姐，太皇太后说四小姐已经休息了，她也无碍，让本宫回宫。还说皇上夜里会来本宫这里，可是等了这许久，皇上始终没有来，却原来……”
韶若是皇后从盛家带进皇宫里的仆婢。看着在屋中来回踱步的皇后，她语重心长地道，“奴婢原本是想看看皇上到哪儿了，好让娘娘做好准备迎接皇上。谁知皇上东拐西拐，到了西六宫的废巷处，会了一个宫女。奴婢隔着很远的距离，也害怕被小路子发现，是以也不知那宫女是谁。”
“皇上登基不久，日后也是要选秀女的。比起那些有家世有学识的小姐，一个宫女反而更好掌握。”皇后停止了踱步，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道，“只是本宫如今无一子半女，皇上也不来本宫这里……”
韶若让皇后坐下，给皇后按摩着太阳穴，不疾不徐地道，“娘娘说的是，不过娘娘还年轻，生下的也是正宫嫡子，娘娘无需太过忧虑。如今颜四小姐在宫中，今日还救下了太皇太后的性命，奴婢看皇上对颜四小姐态度也很好，只怕她入后宫已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您想想四小姐的家世……又有太皇太后支持，若是再得皇上垂爱……”韶若说的这里便不说了。她话到此，皇后是聪明人，自然会明白她的意思。
皇后沉了眉目，“那宫女，你知道是哪个宫的吗？”
韶若摇了摇头，但在皇后即将失望的目光下却道，“奴婢只看见了她的衣服，是绀色的。若是要查，应该能查出来。”
皇后颔首道，“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能不能哄好皇上开心，就看你了。”
终于，在浓重的夜色即将为日光所破时，皇后洗漱完毕后浅浅睡去。
翌日，妧青睡醒之后觉得精神好了些许，也没有昨日那么疼。她回想起昨夜的事情，隐约记得楚绯来了，还发疯说是要给她揉小腹，不过被她给拒绝了。她想了想也没有放在心上，太皇太后陪她一起用膳，并和她说楚绯下旨封她为端遥郡主的事情。而后颜沈氏和晋国公也进宫来看她。
颜沈氏看着她这般孱弱的模样，哭红了眼睛，说自己已经失去了一个女儿，万万不能再失去一个。晋国公则说要带她回去，还说自己已经找好了佳婿。吓得妧青赶紧推脱，连忙说自己的身子不大好，不方便立刻回家。和太皇太后一起好说歹说，才把两人哄了回去。
而后妧青又在床上躺了半天。一觉悠悠转醒时，外头有人传报，说是平王楚湛来了。立刻就有宫人往床榻前放置了一扇屏风。接着便传来脚步声，这次声音里却没有笑意，“本王前看感激端遥郡主救母之恩。”
妧青也只笑了笑道，“王爷客气了。”她也不想多言，慵懒地躺在床上垂眸。
楚湛在屏风前站定，“昨日的事情本王都知道了，事情还和湄茵等人有些牵扯。是以本王今日也去看了湄茵和怡贵太妃，让她们安心。”他说着，将一个锦盒交给了丛生，“喏，这个是给你的，谢礼。”
丛生又将锦盒交给了妧青。这红色的锦盒看着倒也喜庆，妧青想着，将锦盒打开，只见里头装了一个胖瓷娃娃，穿着红色的小兜肚，旁边还跟着一只小猫咪，煞是可爱。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41 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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