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36 幕后 ...
-
是谁谋害了皇嗣？
不是已经盖棺定论，是南缃谋害皇嗣了吗？
妧青苦笑，一身青色衣衫在夜色中轻轻荡开，“皇上不是说了是缃答应么？”
“不是她。”楚绯斩钉截铁地道，“她不会蠢到以身犯陷阱。说吧，你做了什么。”看着妧青一副打死我我也不会说的样子，楚绯遂道，“你说，朕就当没听见。”
妧青扯了扯嘴角，眼观鼻鼻观心。
“你不说，今日就别想回隆福宫了。”楚绯微微又些恼了，凝视着妧青，走到了一边的小道上，又让小路子把其他人给赶到外面去。
小道的尽头也是一个宫殿，但看样子是个废置的宫殿。小道也长了野草，极其荒凉，平日里一定是甚少有人往来。
看来楚绯是在威胁她了。
妧青这就有些搞不懂了。楚绯莫名其妙非要从她这里问出个啥东西呢？难道她说是谁谋害皇嗣，凶手就是谁吗？
妧青从小就不吃硬的。见楚绯这般威胁，妧青眉眼弯弯，活脱脱像一只狡猾的小狐狸。小狐狸用一本正经的语气道，“无妨。太皇太后定然会寻臣女。方才众人皆知臣女和皇上一起走，若是臣女不归，太皇太后定然会找皇上来问。”
楚绯被她这话一时间堵得哑口无言，威胁都失了效。妧青一副死都不说的样子，楚绯心中不郁，脸上也显了出来。
他无意识地咬着牙，微微鼓起了腮帮子，抿着唇道，“你不说，就是抗旨。”
妧青欲哭无泪，“皇上您这是为难臣女。”
“朕不就是想知道你做了什么嘛。”楚绯不情不愿地说道。
妧青见状，微微叹了一口气。她这个人吃软不是硬，皇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也只好诚恳地看着他，如实道，“臣女什么也没有做。”
楚绯见妧青终于松口，斜倚在宫墙上，低低地道，“嗯？”
“臣女基本上什么也没有做。”她轻轻地叹了口气，心知楚绯已经猜出了个七七八八，便索性告知道，“那日遇见了皇上，臣女便知晓……”
“还是自称你的名字吧，臣女臣女，朕听得觉得古怪。”楚绯补充了一句。
妧青无奈，继续道，“那日遇见了皇上，妧青便知晓妤妃大抵会脉象不稳。查询了一番，妤妃在太医院有自己信任的太医。妧青便想，妤妃定然会知道自己这胎估计保不住。”
“既然妤妃真的自己的孩子保不住，一定要让孩子发挥最大的价值。妧青还打听道，妤妃和缃答应一直不睦。罗贵人不会威胁妤妃的地位，而皇后，妧青估计妤妃也不敢陷害。那么只能是缃答应了。”
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道来，“妤妃腹中的孩子，各宫都盯着，缃答应也不例外。只是会滑胎一事，只有妤妃自己知道。皇后选在这个时间点办春日宴，这些天皇后和缃答应又多有往来，妧青便揣测两人会在春日宴对龙胎动手。而妧青进宫，娘娘们早已将妧青也视为了后宫中人，邀妧青来春日宴，便是想让妧青担下罪责。”
妧青眼中闪过一丝嘲弄，“妧青并不傻，不会任由别人欺负。缃答应想到要下红花粉，而妤妃自然也是想着在春日宴让自己出事。只是她们一个是想要缃答应承担罪责，一个是想要妧青承担。当菜肴摆上去的时候，妧青的银耳汤已经被皇后或者缃答应的人下了红花粉，但妧青没有阻拦。
“但妧青断定，在开宴之前，妤妃定然已经服用了红花粉。而后妤妃果真出血，一查，是妧青所为。但比起与妧青的恩怨，妤妃更厌恶缃嫔。缃嫔已经是后宫中人，妧青至少现在不是。而后妤妃出面为妧青作证，引得皇上继续查探下去。再然后，便是缃嫔那碗云片汤出事。她那碗的红花粉，是妤妃下的。”
楚绯略一挑眉，“这么说，你倒是什么都没有做了？”
在妧青的沉默下，他继续道，“你怎知所有人都选择了红花粉？”
“宫中有人在宫外买了红花粉，给了熹安宫那位。”妧青慢悠悠地道，“而后妧青让婢女将此事传到了妤妃娘娘那。”
楚绯复道，“你怎么保证妤妃一定会在南缃菜里下东西？”
“不是保证，是断定。”妧青胸有成竹地道。
楚绯眼中划过了一抹赞叹，最后问道，“如果妤妃不为你说话呢？”
“那我们就看看她有没有长藓，就知道她有没有吃咯。”妧青说着，就着半明的月光，朝着楚绯微微一笑，瞥向了方才被楚绯堵住的路口，突然猛地钻了过去，迈开脚往前小跑了两步，又急急地道，“皇上，妧青说完了，先告退了。”
楚绯望着她突然奔走的背影微微失神片刻，有些不明所以，最终一声冷嗤，拢着袖子缓缓地走出了小路。
妧青小跑了两步后便停了下来，加快脚步往隆福宫的方向去。她并不想和楚绯待太久。楚绯这个人，太过可怕了。
妧青甚至怀疑，那日看见小路子在花房中对白梅喷东西，都是楚绯的刻意安排。是楚绯的做法让妤妃的胎象不稳，有滑胎的迹象；是楚绯答应了皇后所谓的春日宴；也是楚绯在似有若无地提醒着自己春日宴的事情。
楚绯刻意传递给自己妤妃会滑胎的消息，自己借着这个消息而行事。
实际上，南缃是倒在三重交织的算计中。
妤妃一重，她一重，楚绯一重。
威武侯早年相助楚绛，晋国公素来站队楚绯，想来楚绯对威武侯心中始终有所芥蒂。接着南缃的事情，敲打一二，再给南缃格外开恩，全了威武侯的颜面。
楚绯这人着实是可怕。他就像是在下棋一样，将所有人都当做棋子，按照他所想的摆布。他隐在幕后，以一切为棋盘，操纵着走向。
不过，幸好她不傻，要不然楚绯也白费了一番心思在其中。
但妧青来不及多想这些事情。如今已经五月十一。在她的记忆里，太皇太后是在五月十三暴毙的。眼看着就在两天后，但到底是谁出的手，如何出的手，她尚没有任何头绪。
妧青回宫问了太皇太后安，又问了旌鹿太皇太后今晚的饮食情况，依然没有任何问题。翌日，她又陪在太皇太后身边，仔仔细细问了太皇太后的身体状况。
许是过度的担心，让太皇太后都感觉到了几分诧异，问妧青道，“青儿这是怎么了？哀家的身体尚好，青儿不必过度忧心。”
妧青尚未开口，忽听殿外传来一声爽朗的男子笑声。妧青微微一怔，接着便瞧见一蓝色锦衣的男子走了进来。来人芝兰玉树，长眉斜飞入鬓，伴随着一声轻笑，奇道，“早听说母亲身边有人贴心人儿，孩儿许久不来，这一看，倒是有人比我更关心母亲了。”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一双长眸微微上扬，端的是风流俊公子的气质。明明是五月的天，还没大热，这人却手里握着一把折扇，似笑非笑地看着妧青。
太皇太后有一子，是徳靖帝的遗腹子，也就是先帝的亲弟弟，楚绯的皇叔。他虽然比楚绯大了一倍，但也没有比楚绯大多少岁，如今也才二十有余。或许是为了避嫌，或许是天性使然，楚湛不涉朝政，素来醉心于诗酒，至今尚未成婚。
妧青朝楚湛一福。只听太皇太后笑着道，“青儿可是比你孝顺多了呢。你啊，这么久是才进宫一次，哀家想得紧呢。”
楚湛走到太皇太后的身边，轻轻替她捏肩膀，“我也想母亲呢。”和太皇太后寒暄了几句，聊了聊近况，他将目光落在了妧青的身上，笑道，“旧闻四小姐大名，如今一看果然和一般闺阁女子不同。”
“你莫要打趣青儿，你且说说什么不同。”太皇太后笑骂了他一句，招呼妧青坐到自己的身边，“来，你也坐下。”
楚湛歪着脑袋看着妧青，而后微微一笑，方才慢悠悠地道，“四小姐有很多不同啊。比如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主动进宫侍奉太皇太后的。”
妧青对此人的印象并不深。前世太皇太后暴毙之后，有听说楚湛分外悲痛，灵前痛涕。除此之外，关于楚湛的事情，妧青都不大清楚。
“妧青幼年得太皇太后照拂，故而前来。”妧青和楚湛并不相熟，虽然他是太皇太后亲子，但到底还是要保持好距离才是。
“你这孩子。”太皇太后斜睨了楚湛一眼，问道，“今日来所为何事？”
楚湛乖巧地看着太皇太后的衣袖，道，“自然来看母亲了。”说话间，又拿眼偷瞧了妧青几眼，却被太皇太后逮了个正着。
她有些欣慰地笑了笑，脸上的皱纹虽生，倒也显得慈祥，“你看人家青儿作甚？”
“昨夜宴后，我深夜进宫，和阿绯聊了聊天。”看着深夜，想来母亲睡了，就没有来找母亲。”他也笑了，更显风流俊俏，“今日进宫呢，我还想来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能够得阿绯的青睐。”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36 幕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