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32-25 快刀斩乱麻 ...
第三十二章心思
虽然不明白楚绯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妧青却知晓,楚绯这是在试探她。
试探什么呢?妧青挑了挑眉,倒也无所畏惧。她以晋国公之女的身份进宫,本就进入了旋涡中心,她与皇上的关系也早被六宫竞相猜测。但那又如何,她有太皇太后撑腰,有晋国公作为后盾,和皇上的关系也算不错,没什么在怕的。
妧青毫不客气也毫不犹豫地将手搭上了楚绯的掌心。他的手掌温热,拇指周围有一层薄薄的茧。见状,楚绯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后慢悠悠地将手抽回,再说出话时,却是一个毫不相关的话,“走吧,带你回隆福宫。”
到了隆福宫之后,楚绯亲自将妤妃有喜的事情告知了太皇太后。太皇太后听罢,只是笑着颔首道,“终于有人为皇帝开枝散叶了,甚好,甚好。”妧青却瞧见,太皇太后眼中毫无半点笑意。
两人又说了一些话,楚绯便回了自己的寝宫。太皇太后招了招手,让妧青坐到自己的身边。妧青刚刚坐下,便听见太皇太后“咦”了一声,而后眯起眼认真地看了看妧青,问道,“青儿,你这下颌是怎么了?红红的。”
还没走出隆福宫的楚绯脚步略略一顿,后如常般继续往前走,走出了隆福宫。
妧青瞅了一眼他的背影,回头安抚太皇太后道,“无妨,只是有些痒,青儿自己挠了挠罢了。青儿有些话要和您说。”
太皇太后心领神会,让身边的人都退下,只留了自己的心腹芳华姑姑。
太皇太后倒是当先说道,“妤妃有了身孕,你觉得如何?”
妧青凝眉,不明所以道,“自然是好事。”只是,这事情怎么看怎么与她无关吧?
“宫里的孩子,大多都生不下来。”太皇太后叹息了一声,拉着妧青的手徐徐道,“这件事情,你要小心些。有些人要泼脏水,可不能让脏水泼到了你的身上。”
太皇太后这话说得并不含蓄,妧青明白了其中的意思,颔首应下,而后将颜蓝和南缃实属一人的事情告诉了太皇太后。
“竟然有这样的事情?”太皇太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而后很快便镇定下来,“哀家十多年前去晋国公府的时候,见你娘可是疼她的紧,不想竟然是个吃里扒外的人。青儿,你一定很厌恶她吧?”
妧青想也不想便应下道,“是。”她将自己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若是让众人都知晓南缃就是颜蓝,会怎么样呢?”
“不会怎么样。”太皇太后慢慢道,“就算如此,威武侯他们也会说只是颜家三小姐和缃嫔长相相似罢了。青儿,你要知晓,皇上让她入宫,看重的不是她是谁,而是她是谁送进来的。”
太皇太后将政局直接剖开,放在妧青的面前,“皇帝登基,根基未稳。先头他有一个哥哥楚绛,差点儿便成为太子,后来因谋害先帝而被软禁。然而先帝在驾崩前又将之放了出来,是为抗衡皇帝。哀家估摸着可能先帝担忧皇帝和晋国公等走的太近,皇权落入他人之手;也可能是先帝和皇帝达成了某种交易,但是先帝担心皇帝做不到。总之,楚绛的存在,威胁皇权。”
这些事情,妧青也略有耳闻。太皇太后继续道,“威武侯本来是楚绛一党。皇帝前段时间去了西林,发现威武侯在西林私开银矿。威武侯的把柄握在皇帝手里,是以向皇帝投诚,并送上自己的女儿南缃。皇帝自然是乐意接受的。”
妧青知晓楚绯去了西林,却不知原来他去了西林后还有这般收获。她虽然有心想要置南缃于死地,但如今时机尚未成熟。
“青儿原以为,在后宫中,知道的越多越危险。”妧青笑了笑,压抑下自己方才如野草般疯长的念头。
太皇太后也笑着摸她的头,“是这样的。但这是对于愚蠢的人而言。聪明的人,知道的越多,会越安全的。”说着,她对芳华姑姑道,“你把哀家身边的旌鹿拨给青儿。旌鹿是个激灵的人,从小在哀家身边长大,给青儿,哀家也放心些。”
不多时,芳华姑姑便将一个约莫十八九岁、圆脸盘子大眼睛的宫女领了过来。旌鹿果真如小鹿一般,模样甚是可爱。在回房的路上,妧青问旌鹿道,“如今宫中,谁最受宠?”
旌鹿笑眯眯地对妧青道,“回小姐的话,如今最受宠的莫过于缃嫔。不过妤妃和缃嫔并不对付。”
此刻,传说中六宫中最受宠的缃嫔已经回了自己的熹安宫。她低头瞅着自己的肚子,又想起妤妃怀有身孕事情,甚是烦躁地蹙起眉来。虽然今日在祺圣宫,皇上依然对妤妃不咸不淡,并与她眉目传情,但妤妃怀的毕竟是皇帝的长子啊。
她入宫不久,若是此时被分了宠,日后又会有一大批秀女进宫,只怕自己再无出头之日。她好不容易忘却了那人,重新喜欢上了一个人,怎么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你给本宫把皇上赏赐的貂皮大衣送到妤妃的宫里。”她吩咐红岭道,“记得,一定要当面验过了再让妤妃收下。”
红岭立刻便应下来了,“这些场面的活儿,娘娘交给红岭便好。只是娘娘,妤妃怀孕,若是生下公主还好,若是皇子,可是大大的不妙啊。那毕竟是皇上的长子。”
南缃自然知道红岭的意思。“只要她顺利生下孩子,就会被晋位。如今已经是妃位,要晋的话,不是贵妃就是皇贵妃。”她说着,唇边浮现了淡淡的笑容,这笑容有几分阴狠。她慢条斯理地问道,“你说,谁很更担心?”
“皇后?”
回了福宁宫的楚绯斜躺在小榻上,看着天边翻滚的云海,神情讳莫如深。他抬起方才捏住妧青下颌的右手撑着自己脸颊,“时间好快,都四月了。”
小路子在他身边伺候着,见状也道,“是啊,御花园的梅花都谢了。”
“花房的梅花还开着吧?”楚绯淡淡地问道,又让人给自己打了一盆水来。
小路子颔首道,“花房里的梅花还得晚,如今还开着呢。”
楚绯将自己的右手浸在水中。他端详着自己骨节分明的手,“朕记得,妤妃也很喜欢白梅。”
‘“是啊。不过皇上您嘱咐过了,任何人不能折白梅,是以也没有哪位娘娘敢折。”小路子一边说着,一边看楚绯一遍遍地擦着自己的手。
楚绯洗了很多遍,这才将手从已经冷了的水盆里面拿了出来,取出一边的毛巾慢慢地擦拭自己的手,“你给朕吩咐下去,朕知妤妃喜欢白梅,花房里的白梅妤妃可以命人随意折去。朕闲暇时也会常常去妤妃那儿。”
小路子一时间没有摸清楚绯想要做什么。他跟在楚绯身边也有些年月了,知晓楚绯做事定然有自己的道理。不过他还是提醒道,“白梅……一向是那位的心头爱。”
“无妨。”楚绯满意地看着自己已经洗净的手,“就这么做吧。朕要看看,最近后宫会排上什么戏。”
第三十三章偶遇
对于妤妃有喜一事,妧青并没有放在心上。她进宫来本就是为了阻止太皇太后之死。这些日子她一直在想,前世太皇太后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而暴毙的呢?
如果这一切都是楚绯的手笔,那么她根本无法阻拦。只是她看楚绯和太皇太后感情甚好,也没有明显的利益争锋,楚绯实在没有道理要这么做。
前世太皇太后暴毙后,楚绯震怒,下令彻查,最后查出来是送给太皇太后的御膳有问题。由于查不出到底是何人作为,是以御膳房的人整体负责,楚绯将御膳房的人换的干干净净。
虽然并不清楚具体情况,但妧青估摸着大抵是与太皇太后的饮食有关。她在太皇太后身边的这段时间,格外留意太皇太后的饮食习惯。太皇太后的食量不大,一日也就朝食和哺食两顿饭,从不吃零嘴,顶多闲暇时候喝喝茶。
妧青观察过,太皇太后喝的茶叶都是一盒盒密封装好的,茶水则是芳华姑姑亲自泡的,从不假于他人之手。按理来说,想从茶叶上做文章,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过太皇太后许是年纪大了,最近喜欢上了酥烙。太皇太后嫌隆福宫做的酥烙没有御膳房的好吃,便常常差了人去御膳房拿酥烙。妧青思索着,许是这酥烙有些问题。
如是想着,她遂同太皇太后说自己去看看御膳房还有没有新做好的酥烙,给太皇太后带来。
“天色也晚了,夜里还寒凉,你还是乖乖歇着吧。”太皇太后在给今日花房新送进来的兰草浇水。兰草长得极好,墨绿色的兰叶轻轻舒展着,又细又长,夹杂着淡淡的嫩黄。
“方才吃了饭,正积着呢,如今消食。”妧青含笑道。旌鹿最近在将宫里的大小事宜一一告知丛生,两个丫头一见如故,关系甚好。妧青遂让两人留在隆福宫,又嘱咐丛生随时警惕太皇太后的饮食。
天色昏暗,妧青在宫中缓缓而行。在宫中有些日子了,她渐渐将宫中的各殿、各条大路摸清了。从隆福宫到御膳房倒是有一条近路,要穿过花房。妧青此去,只是想知晓那做酥烙的人是谁,并没有在宫中漫步的闲情逸致,遂往花房的方向而去。
离得还有些远,她便闻见了冷冽的梅香。在这渐暖的暮春还能闻见梅香,着实是一件神奇的事情。妧青听旌鹿说,楚绯极爱白梅,花房里还盛放着白梅,但楚绯从来不肯人折了去。不过自从知道妤妃有孕后,楚绯便让人给妤妃宫中送了一束梅花。
为此,妤妃一直很得意,每日都命宫人前往花房折下几枝白梅。
妧青想起这件事,突然发现自己有几日没有见到楚绯了,皇上果然是日理万机啊。她一边在心中感慨,一边往前走。还未走进花房,便瞧见了一个熟悉的男子身影。
花房里有两株白梅,都开的正好。有人拿着一小罐喷壶往白梅上喷。压下喷头之后,妧青闻见一股古怪的味道。有浅浅的香味,却让人不喜。不过那味道很快便散去,浸在白梅的香气中。
大晚上的,往白梅上喷东西作甚?这白梅,只有妤妃宫中的人能摘……
妧青意识到了不妥。有些事情,知道了就好,万万不能当面撞破。她立刻便转身要走。幸好花房里的男子背对着她,她又和男人隔着较远的距离,男子似乎并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她放轻脚步急急往外走。周围静悄悄的,妧青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大得出奇。此时正值暮夜,花房没有宫人值班,四周除了她和那个男子一个人也瞧不见。
妧青迈开大步往前走,眼看着离那人愈来愈远,她还未松下一口气,便觉得脑门一疼。她立刻抬起头来,便瞧见了一张阴沉的脸。来人微蹙着眉,一手摸着自己的下颌,似乎有些吃痛。
来人……正是楚绯。
“都看见了?”楚绯一边轻轻地揉着自己的下巴,一边低头睨着妧青,语调微沉。
妧青虽然没见过小路子几次,但对他印象却极深。倒不是因为小路子给楚绯告她的恶状,而是因为小路子的模样俊朗,在太监中更算是翘楚。方才她看见一个颀长的背景,脑海中便浮现在晋国公府那晚小路子的背影。
果然是他!
小路子是楚绯的人,他在给妤妃的白梅上动手脚,那必然是楚绯的主意。莫非,楚绯也……
妧青不敢再细想下去,脸上挤出了一个愉悦的笑容,忽略自己额上的疼痛,朝着楚绯笑道,“参加皇上。臣女不明白皇上在说什么。”
楚绯垂下眼帘看着面前笑意盈盈的少女。她的一双明眸水灵灵的,脸上一点儿也没有惊慌,明明在睁眼说瞎话却甚是得心应手。他忍不住嗤笑道,“你以为小路子不知道你来了吗?”
今日楚绯只着一件月白色的单衣,看样子很是单薄。他难得将一头如瀑布般的长发放下,直直地垂落到腰上,衬着那月白的衣袍,整个人的冷意都收敛了许多。月华流光,他在侧脸在月光下线条流畅,格外柔和。
然而妧青却不敢掉以轻心。她不知道楚绯是什么意思,只得维持着脸上的笑容,用一种“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的目光看着他。
“呵,装傻充愣。”楚绯冷嗤,说出来的话果然一点也不柔和,“大晚上的在宫里乱跑,你想要做什么?”
“臣女没有乱跑。太皇太后近来喜食御膳房的酥烙,臣女准备去御膳房看看。恰巧此路是捷径,便行至此处。”妧青诚恳地看着他,“倒是皇上,夜黑风高,夜寒露重,怎么来了此处?”
白梅花香幽幽袭来。楚绯听见少女的反诘,嗤道,“还轮到你问朕了不成?”
妧青立刻摇摇头,“臣女不敢。”
楚绯正想说话,却见妧青抿了抿走,走近了他。
原本楚绯和她隔着一只手臂的距离。她往楚绯那儿踱了小几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一双明眸望进他的眼里。那双柔荑轻轻地抚上楚绯的下颌,歪着脑袋就着月色看他,“都是臣女不好,方才撞在皇上的身上,令皇上吃痛。”
轻轻地揉着楚绯微微泛红的那块,她唇边漾起一丝柔意。
这般模样,倒是让楚绯微微一怔。虽说是佳人在侧,但事出反常必有妖。他清醒地凝着她的眸子。下颌处的触感温柔细腻,他却突然抓住了妧青的一只手,冷声问道,“你想做什么?”
妧青朝着他明媚一笑,踮起脚附在楚绯的耳边轻声道,“臣女只想告诉皇上,臣女不傻,什么应该知道,什么不应该知道,臣女晓得的。”
“皇上是天下的主子,妧青自然是唯皇上马首是瞻。”她说着,想要离他的耳稍稍远一点,不想楚绯却突然一偏头,与她的唇只差毫厘,淡淡地道,“你这般撩拨朕,就不怕自称从臣女变成臣妾吗?”
红唇就在眼前,鲜红欲滴,如熟透的樱桃。妧青昂起头,想要离他的唇远一点点,却被楚绯禁锢得动弹不得。她索性放弃挣扎,淡淡地道,“不会的。皇上看不上臣女。父亲和太皇太后也没有丝毫将臣女送到皇上身边的意思。”
楚绯沉默了片刻,伸出一只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你最好记住今晚的话。”
他负手往前走,月光明晃晃地照下来。他脸上不见半分红晕,耳根却又红又热。楚绯昂着下巴往前走,没有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便头也不回地道,“还不快跟上来?”
妧青小跑几步跟在他的身后。他往前走着,妧青跟在他的身后。
“皇后和缃嫔商量了,准备开一个宴席。一来是因为今年的春日宴还未举办,二来也算是给妤妃道喜。”楚绯似乎是漫不经心地说道,“各宫嫔妃都会去。”
妧青在心中暗暗腹诽,“各宫嫔妃,说得好像很多人一样。统共不过四个人嘛……”
楚绯睨了她一眼,“你也得去。”
“我?”妧青一怔。他的妻妾们要开宴,她去作甚?
“皇后说了邀请你,你要推脱,去和皇后说。”楚绯耸了耸肩,“不过朕告诉你,估计你是推脱不了的。”
有好事会叫她去吗?定然是有什么猫腻在其中。妧青无奈地叹气。既来之则安之,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妧青跟在楚绯的身后走着,忽然反应了过来,问楚绯道,“皇上,我们这是去哪儿?”
“御膳房,拿酥烙。”楚绯淡淡地道。
“哦哦,对,太皇太后喜欢吃酥烙。”妧青随口回答道。宫道上的灯光将楚绯的影子拉得极长。
“朕怎么听说,你也喜欢?”楚绯双手拢在衣袖中,听着身后紧随的脚步声,不急不慢。
妧青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宫里伙食太好,她最近吃多了酥烙,肚上赘肉长了许多,都有小肚腩了。
“那么甜,你是怎么喜欢吃这种东西的?”楚绯哼道。
两个人的影子映在红色的宫墙上,又被拖曳得极长。
第三十四章宴席
皇后要举办春日宴,邀妧青一同前去。妧青本想着推脱,孰知楚绯说的不错,她着实是没有理由推脱。
太皇太后半阖着眸子,凝着窗台上的兰草,“这春日宴是开国皇帝的孝静皇后所设。春日万物复苏,正是一年草长莺飞的好时节,孝静皇后开宴。六宫妃嫔、皇后与太后亲自洗手做羹汤,一人呈上一道菜肴,共享春日。后来这传统便延续了下来。”
“按理来说,哀家不仅要去,还要呈上一道菜肴。但皇后邀你去前去,她知晓哀家素来不喜这些宴会,而你又是哀家身边的人,是要你来代替哀家前去。”太皇太后说着,轻轻地嗅着兰草淡淡的芬芳,“你说你要伺候在哀家身边,皇后有心想要你来代替哀家,你若是不依,倒是落了个不孝的名声。”
妧青双手撑着下巴坐在小几上。太皇太后的眼中闪过一抹冷色,“皇后是个性情温婉的人,也是个精于计算的人。这宴席,绝非仅仅是宴席那么简单。”
“青儿觉得皇帝是怎么样的人?”太皇太后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认真地问妧青道。
妧青想起自己之前在颜沈氏面前说的话,自然是吸取了前次的教训,“皇上甚好,对妧青也甚好。”
太皇太后伸手摸着妧青的头,脸上的表情很是慈祥,仿佛一个祖母告诫孙儿般道,“你可别对他抱以太大的好感。对了,你若是想要什么东西,让旌鹿准备吧。”
妧青应下,又让旌鹿帮她查了些妤妃的喜好等,一面继续关注太皇太后的饮食作息,一面则准备着春日宴的事情。
春日宴就定在五月上旬。皇后让一众嫔妃以及作为隆福宫代表的妧青都呈上一盘菜,由各宫的小厨房送至乾元殿。闽地不久前送了新鲜的枇杷,太皇太后喜枇杷,皇上便命人送了来。太皇太后又让人将枇杷送了些给妧青。
妧青将枇杷洗净,放于水中。又拿了银耳和百合来,在小厨房捣鼓了半天,熬了一碗枇杷百合银耳汤。妧青的厨艺不精,也就只会做这种简单的菜肴。
她和丛生亲自将枇杷百合银耳汤送到了乾元殿。殿里各宫嫔妃早已候着,今日楚绯也会来,各位嫔妃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妧青见皇后今日涂了正红色的口脂,两颊晕开的腮红恰好,端庄之中又有几分少女的娇俏。
妤妃依旧是梳着高高的发髻。她近来安心养胎,皇后也免了她春日宴做菜肴一事。
楚绯一身深青色长袍,握着一只酒盏坐在正中,一双眸子眸光流转,最后定在了姗姗来迟的妧青身上,不语。
妧青行了礼后落座,便听见南缃含笑道,“四小姐今日倒是素净。那日四小姐说本宫像你的故人,本宫见四小姐也是一见如故,不如就换你做妹妹吧。”
她今日穿着浅青色的上襦,下穿深青色绣藕叶的齐胸襦裙。她倒是没看出自己素净在哪里。朝着南缃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这可万万不敢当。缃嫔娘娘您是伺候皇上的人,而妧青不过是入宫与太皇太后作伴。您若是唤我一声妹妹,怕是不妥。”她说着,睨了一眼楚绯。
好巧不巧,楚绯也睨着她。虽然没有言语,但那副嘲讽的表情,妧青再熟悉不过了。
南缃被妧青三言两语怼了回去,面上依旧笑意淡淡。楚绯见时候也不早了,便令开宴。
今日除了妤妃以外,各位宫妃都下了厨。皇后呈上的是醋酿桂花鱼,缃嫔做的是肉羹云片汤,而罗贵人做的则是翡翠虾饺。宫人们一一将菜肴呈上桌案。妧青一边看着,一边在心中感慨,楚绯后宫的女人还是太少了,竟然才这么几个菜。
最后呈上的是妧青的枇杷百合银耳汤。在一众荤菜里,倒也显得素淡。。楚绯挨个吃过了这些菜之后,一一点评并夸赞,“皇后和罗贵人厨艺有所精进。缃儿这云片汤可谓色香味俱全,这菜和人一致,都极为可人。”
楚绯说着,慢悠悠地饮了一口茶。妧青看着两人,在心中嫌恶地撇撇嘴,又听见皇上评价道,“这枇杷银耳汤,味道尚可,虽然有些酸。”
妧青已经放了很多糖了。奈何时节尚早,进贡的枇杷大多不甜。
楚绯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皇后一边含笑听着,一边眼风瞥向了妤妃。大家都在动筷,妤妃也吃了几口。只是她吃了几口便再没有动筷,有些不适地坐在小椅上,微微蹙着眉。
楚绯话锋一转,落在了妤妃的身上,“爱妃你身上怀着朕的第一个孩子,一定要多吃点。不管是长子还是长女,朕都会视如珍宝的。”
妤妃的面色不太好,但依然打起精神笑着道,“皇上说的吃,那臣妾一定多吃多喝,努力给皇上生个白白胖胖的小子。”
楚绯轻轻笑了出来。妧青看着这一大家子的人其乐融融,眼观鼻鼻观心,只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宫殿里的气氛融洽,但妤妃今日的话却不多。她紧锁着深眉,似乎极其不适。也不知过了多久后,妧青突然听见妤妃的宫女碧水一声惊呼,“娘娘,您怎么了?”
妤妃弯下腰,痛苦地捂住了腹部,哀哀地看着皇帝道,“皇上……疼……”
楚绯立刻紧张起来,走到妤妃的身边,还未开口,又听见碧水指着地上道,“血……娘娘流血了!”
“小路子,宣太医!”楚绯一边说着,一边扶着妤妃的肩膀,看向了皇后。皇后立刻命人抬来一床软榻,将妤妃送到软榻上躺好。妤妃的呻吟声不断,身上的血染在雪白的床单上。众人皆是倒抽了一口凉气。
“孩子……会不会没有了?”妤妃的一只手被楚绯紧紧地摸着。她艰难地开口,哭着问楚绯。
“不会的。”楚绯安慰着她,“会好好的。”
妧青忽然想起前世自己怀孕时,有一次腹痛,孩子差点儿没有保住。她侧卧在床上,疼得想打滚,司予也这样抓着她的手,让她不要担心。
只是后来,孩子出生以后,司予将孩子葬入了黄土垄中。
眼前的场景何其相似。她看楚绯那般温柔地待妤妃,低声诱哄,仿佛将之放在心上极其宝贝,而他背地里又做了些什么呢。
妧青淡淡地看着。太医很快便来,让众人暂先到外头稍等。不多时,便传来了妤妃的痛哭声。那声音撕心裂肺,听得人寒毛都直竖起来。
接着,领头太医跪在了楚绯了面前,“回禀皇上,妤妃娘娘……娘娘她……小产了……”他颤颤巍巍地说着。话音刚落,便听见了楚绯的怒斥声,“废物!”
那太医长跪不起,朝着楚绯磕头。楚绯缓了缓,勉强压抑下怒气,问道,“什么原因小产?”
“妤妃娘娘的胎象这段时间一直不太稳,随时就有小产的可能。如今似乎是食了红花之物,这才提前引起小产。”稍后的一名太医说着,悄悄地瞅了皇后一眼。
“红花?”楚绯眼风一扫,问碧水,“今日妤妃可有吃什么东西?”
“回禀皇上,娘娘饮食如常,也没有什么一样,到了晚宴上还吃了些东西。”碧水回答道。”
楚绯凝视着晚宴上各宫献上的菜肴,脸色阴沉,如即将落雨前般乌云密布。
“去检查一下,看看这些有没有什么问题。”他说着,指着那些菜肴。
太医们按照楚绯的吩咐检查那些菜肴有无异样。先是皇后的桂花鱼,验过之后无异常,而后则是妧青的枇杷百合银耳汤。那姓钟的太医抿了抿后,又细细地端详了一番,闻了许久,将银耳汤递给了太医院医正。
几名太医皆围着那银耳汤,低声交谈着什么。不多时,医正便面色凝重地将银耳汤呈到了楚绯的面前,“回禀皇上,这银耳汤中有红花粉。”
妧青的脸色微微一沉,当即跪在了地上,看向了楚绯,“臣女没有。
楚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将那碗银耳汤重重地掷在桌案上,目中的寒意更甚,“那你解释一下,为何这银耳汤中有红花?”
妧青摇了摇头,“臣女也不晓得。但臣女与妤妃娘娘无冤无仇,也不是这后宫中人,何至于如此作为?”
“朕要的是证据,不是动机。如今呈现在朕面前的证据表明,和你有关。”楚绯看着跪在地上的妧青,缓缓蹲在身子,与她平视。
他一双眸子里的寒意渐渐退散,静静地凝视着她,用传音入密的功夫将话语送进她的耳里,“朕不相信,你连自辩的法子都没有。”
妧青摇了摇头,平静地一字一句道,“臣女确实没有谋害的动机,也未曾在银耳汤里放红花粉。这粉是谁下的,臣女不知,臣女也无话可说。”
楚绯看着她,没料到妧青居然这般毫无反手之力坐以待毙。他的眸中划过一丝不敢置信,而又有漾起了一抹玩味。
“与颜四小姐无关。”
就在这时,卧在床榻上的妤妃虚弱地开口道。
第三十五章报复
妤妃的话一时间引得众人侧目。明明这四小姐自己都无法说清为何在她所造的枇杷百合银耳汤里头为何会有红花粉,但这妤妃为何会笃定说是和四小姐无关呢?
妧青的神情渐渐放松下来,挑眉瞥了南缃一眼。南缃的面色在妤妃说话的那一刻一凝,杏眸中闪过一丝惊疑,就要走到那餐桌边。
丛生眼疾手快地挡住了她的去路。妧青惊讶地道,“诶,妤妃娘娘说这是和妧青无关,为何缃嫔娘娘如此……”她偏头想了想,想到了一个还算合适的词语,道,“如此惊慌。”
缃嫔也看向了妧青,高高悬起一颗心,面上只淡淡地笑笑道,“四小姐在说什么呢?本宫只有惊,而无慌。”
一室气氛古怪,众人皆不语。诡异的气氛蔓延,各人皆有各有个人的心思,亦有人知晓他人心思,却缄口不言,只沉默以待。
但众人最关心的还是为何说出那句话的妤妃。
“爱妃怎知此事与四小姐无关?”楚绯问出了众人心中的疑问。
妤妃的声音很虚弱,还沉浸在悲痛中,亦没有多言,只道,“嫔妾不喜枇杷,并未用过那碗枇杷银耳汤。”
原来是这样。皇后微微一挑眉,掩去眼中的异色,只盯着楚绯。妧青面上也露出惊色,心中却甚是平静。她轻轻地朝着楚绯道,“妤妃娘娘因为红花粉被人陷害小产,而妧青所做银耳汤中的红花粉又未被妤妃娘娘所用,可见另有菜肴中有红花粉。”
她说着,摆出一副被冤枉后悲哀难过又气恼的样子,眼中也噙上了隐隐泪光,几乎有些咬牙切齿地道,“此人用心险恶,又要对妤妃娘娘下手,又要将这事推到妧青身上陷害妧青,着实是阴狠极了。”
她说着,又话锋一转,将矛头引到了皇上身上,“若是这样这些也还好,妧青能受,想来妤妃娘娘也愿受。但她害得可是皇上的长子啊。残害皇嗣之罪,请皇上明察。”
这番话再次让众人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楚绯的脸色依然阴沉,淡淡地睨了一眼医正。医正立刻道,“臣立刻便去查。”而后立刻召集众太医对剩下的那两盘菜肴继续检验。
南缃的脸色有些阴郁。她并不傻,不会在自己的菜肴中下红花粉,但保不准别人会趁着这个机会来陷害她。
她看向了妧青,妧青注意到她的目光,朝着她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这笑容如沾了水的草莓,甜得腻人。明明是一张人畜无害的脸,明明是温柔至极的笑容,但看到这个笑容的南缃一颗心却猛地下沉。
姐妹数十载,她太清楚妧青这样的笑容意味着什么了。这样的笑容,让她的心更加不安起来。
在检查完了罗贵人的翡翠虾饺无异常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南缃的身上。饶是她再镇定,一颗心也忍不住突突地笑起来。再次看向妧青,妧青依旧是那般温柔无害的微笑,让她的心如坠冰窟。
两姐妹之间的眼神来往被楚绯看了个正着。众人或在看太医,或在看妤妃,楚绯却瞥了四周一眼,慢慢地将目光落在了两人身上,眼中划过盎然兴味,倒不见丝毫悲伤。
最后,果然如南缃预料的那般,医正再一次对着楚绯一拱手,“启禀皇上,这碗云片汤中也有红花粉末。”
她一瞬间面如死灰,跪在了楚绯的面前,摇着头道,“皇上明察,嫔妾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啊。”
楚绯这回倒是没有立刻问南缃,而是转头看向了妤妃的方向,淡淡地问道,“爱妃吃过云片汤吗?”
那边的妤妃声音里已经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嫔妾用过。”
她的语气充斥着满满的恨意,气道,“缃嫔若是不喜我,对付我便是,这样对付我的孩子!”说着,她的一只手狠狠地攥紧,似乎想要起身对峙,偏偏她刚刚小产,绵软无力。
妧青见状,默默地走到了妤妃的身边,轻声道,“娘娘说的是,妧青也心疼娘娘。”她一面说着,一面哭诉道,“何大的愁和怨,缃嫔娘娘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
她眼风扫向了妤妃。妤妃虽然面上是一副哀恸的模样,但哀怨明显大过恨。
“缃嫔,你怎么解释?”楚绯看向了缃嫔,眸中毫无波澜。
南缃咬着牙,眼中含着一泡泪,脸上还簌簌落下了眼泪,“皇上,您最了解嫔妾。嫔妾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定然是有人要冤枉嫔妾。”
楚绯看着她,扣住她的下颌,在她的盈盈泪眼中面无表情地道,“朕了解你有什么用,你给不出证据,光凭一张嘴,朕如何能保你。”
南缃不是一个傻子。今日被人诱入局中,此刻若是再求饶,不仅无法脱罪,还失了风度。楚绯话已至此,南缃膝行几步走到了楚绯的腿边,抱住了楚绯的大腿,哭着道,“嫔妾愚笨,白白遭人算计,却不知如何为自己开脱。嫔妾亦不想皇上忧心。既然这云片汤中有红花粉,那么嫔妾多说无益,任由皇上发落。”
她说着,将头埋在了楚绯的膝处,在妧青嘲讽的目光下道,“只要皇上心里知道嫔妾,嫔妾便足以。”
她这番话着实高明。一方面实则为自己开罪,一方面则又为了楚绯甘愿让自己成为一个交代,表达了自己对楚绯的情深义重。
妧青听着却冷了脸色,字字直戳皇帝的颜面,道,“缃嫔娘娘此言差矣。您这是在说皇上的不是吗?是在说皇上冤枉你了,让你成为替罪羊,只为了给六宫、给天下一个交代?”
楚绯的目光有些凉薄,冷如腊月飞雪,“缃嫔这话,倒是在说朕冤枉你了。”
南缃脸色一变,心中的妧青的恨意又深了几分。她仰头看着楚绯摇头道,“嫔妾万万没有此意啊!皇上!”
她一边哭得梨花带雨,一边不忘娇媚地看着皇上。楚绯目光极寒,“南氏借春日宴之机陷害金氏,致其小产,谋害皇嗣,该打入冷宫。”
南缃听见这句话后,失神地怔怔跪在原地。打入冷宫……她才刚进宫不久啊……
皇后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又极快地转为一副担忧的模样。妤妃悲愤夹杂着喜悦,而罗贵人则面无表情。妧青冷冷地睨着,她在等楚绯的转折。
自古后宫就和前朝紧密联系在一起,南缃的父亲是威武侯,是能和晋国公分庭抗礼的将领。既然威武侯已经投诚,归附楚绯,楚绯则断断不会允许出现晋国公一门独大的情况。
果然,楚绯接着道,“但妤妃的胎象本就不稳,随时有小产的可能,皇嗣本也无法保住。念在其进宫来忠心侍奉于朕,其父威武侯又于国有功,传朕圣旨,缃嫔降为答应,紧闭于葳蕤轩,无朕传召不得步出一步。”
给了狠狠一巴掌,又赏了半颗糖。南缃知晓自己并未进入冷宫,心中好受许多,而妤妃虽然心有不甘,但南缃成为答应,她也畅快了些。至于皇后,从来都是温婉和善的人,只静静地看着地。
“朕倦了,要回宫。剩下的交给皇后了。”楚绯说着,又进去看了看妤妃,“痛失爱子,朕心中不郁,再看爱妃彼此平添忧愁,爱妃好好休息,朕回去了。”
妤妃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她原想着皇上会陪在自己的身边,谁知楚绯竟然就要走。心中的失望涌了上来,失望之余,只点了点头,“嫔妾会好好休息,皇上慢走。”
楚绯就要离开乾元殿,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在众目睽睽一下睨了妧青一眼,“四小姐要回太皇太后那去,和朕也顺路,同行吧。”
他的话语轻飘飘的,漫不经心的样子落在妧青的眼中却令她一惊。一惊之后又释然。她应该料到,楚绯那人定然会来质问她。
果然,小路子领着人离二人远远的。楚绯兜着袖子往前走,此刻脸上的悲伤早已烟消云散。他偏头看着妧青,冷笑一声,“颜妧青,你好大的胆子。”
他的侧颜线条流畅,模样精致。妧青看着,只觉得眼前这人近在眼前,远如云端。她则淡淡地回道,“臣女不敢。”
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让楚绯感觉诧异。他预料中,她不应该这样的。明明她做了坏事,在他面前怎么能这般从容呢?
他看着妧青,蹙起眉来,奇道,“说吧,你怎知妤妃不会用你那碗银耳汤?”
早知楚绯会问这个问题,妧青平静地道,“之前皇上和臣女说了春日宴一事后,臣女便分外留心。臣女查过,妤妃娘娘素来不喜枇杷。她十二岁时尝过一次,而后长藓。且臣女所做的银耳汤性凉,妤妃娘娘本就体寒,因此娘娘不会用。”
“倒是不傻。”楚绯勾起一边的嘴角。他半面脸被宫墙的阴影覆盖,另外半张脸浸润在月色下。低头看着自己修长的手,他半带着嘲意地道,“既然四小姐如此聪颖,能否和朕说说,到底是谁谋害了皇嗣。”
现在在楚绯的面前,我们的小妧妧就是一个软绵绵的伪“绵羊”,要不,猜猜流产一事谁是幕后boss?
今天更新超级多有没有!谢谢各位宝宝的订阅,大家的留言我都会看的!留言的小朋友我会发红包哒
笔芯~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2章 32-25 快刀斩乱麻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