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不当小奶狗（重生）》盛寒歌箫

28、28 壁咚

　　父亲的这番话发自内心，妧青是知道的。她心头暖意融融，但也正是如此，她入宫的意愿也便更加强烈了起来。她颔首道，“嗯，我都晓得的，父亲也有相信我啊，我会有分寸的。”

　　晋国公看着长大了的女儿，心中一时间感慨万千。他从军多年，鲜少在妧青的身边。他原本以为妧青会和颜沈氏一样是个单纯人儿。后来才发现，妧青这孩子性格像他，心思极深，城府也深。他不知道这是好还是坏，他只希望妧青能和她娘亲一样，无忧顺遂。

　　妧青自然一点儿都不希望她像颜沈氏一样。夜已深，华灯早上了又熄，她有些疲惫地回到了自己的房中。今日，楚绯和太皇太后都宿在晋国公府，明日她便要和太皇太后一同进宫，颜沈氏和丛生已经给她收拾好了细软。

　　也不过就是几件衣服和贴身之物罢了，毕竟宫里什么都有，也不缺。妧青灭了灯，在一片漆黑中想起了晋国公的话，只觉得心里头千万思绪乱糟糟的。她睡不着，索性便了身子，到外头的庭院处散散步。

　　挥退了丛生，她独自都在深夜的庭院里。四月初还有些微寒意，她拢着袖子顺着一堵墙走。仰头看着天上的星子，星子明亮，明明看得如此分明，却有离得如此之遥。她正想着，冷不防背后传来了微沉的男子声音，“你进宫做什么？”

　　妧青回头，便瞧见了楚绯和那个圆圆脸的太监。楚绯换了一身黛色单衣，那太监朝着妧青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妧青在暗自感叹这主仆两人走路一点儿声音都没有，面上只得恭恭敬敬地道，“见过皇上。”

　　楚绯看了圆圆脸太监一眼，那太监立即心领神会地退下了。在离妧青两步路的距离处，楚绯站定不动。他靠着矮墙抱胸，半低着头望着妧青，重复方才的问题道，“你进宫做甚？”

　　妧青不晓得这人为何突然出现在院子里，见到他原本想绕路走了，可偏偏他堵住了自己的路。鉴于对面的人是皇上，妧青只得一本正经地胡诌道，“远离此地，疗情伤。”

　　原本毫无表情的楚绯在听闻此话之后，却勾起了一边嘴角，满满都是嘲讽，“没出息。”

　　妧青也配合地感叹道，“是啊。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

　　楚绯眯起眼睛看着面前笑嘻嘻的少女。妧青轻轻地踮起脚尖，努力做到和他平视，“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问皇上。”

　　这话说完，她忽然感觉到手背上的一阵凉意。右手覆上左手的手背，感觉到了有水珠在滑动，“落雨了？”她仰起头，脸上也是一片潮湿。

　　楚绯看着她的这番举动，并没有多言。妧青便当做楚绯默认了，“皇上方才为何劝太皇太后让我入宫啊？”

　　她笑眯眯地说着，看着雨渐渐大了起来，更加卖力地踮起脚来，将手放在楚绯的头顶，一副那手背给楚绯挡雨的模样。楚绯并不阻拦，只看着她费力的模样，嗤笑出声。

　　“朕帮你劝太皇太后，自然是想要你入宫了。”楚绯说着，脸上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竟然还有一些轻佻。这般孟浪的样子让妧青一时间有些紧张，一边艰难地垫着脚给他挡雨，一边开口道，“为何？”

　　她光顾着给楚绯谄媚地遮雨，又仰着头来说话，在萧萧落雨中，自己两鬓的发已然湿透，脸上都是滚动的水渍。晶莹剔透的水珠衬着那张脸愈发得水嫩。

　　楚绯并不答她的话，突然走上前两步，走到妧青的对面，双手撑在她背后的那堵墙上。妧青被他的举动下了一跳，为他挡雨的手也蓦地垂下，僵直了身子看着面前带着压迫感的男人。

　　“朕听小路子说，你在背后嚼舌根。”楚绯慢悠悠地说着，眸子也愈发地阴冷了起来。

　　妧青脸上的笑容僵住，想起自己今日开宴前和颜沈氏说的话。原来那个该死的圆圆脸太监叫小路子啊。她在心里默默记着小路子的名字，脸上露出了一个讨好的表情，“嗯？”

　　“朕，喜怒无常？”楚绯问道。

　　妧青僵着身子，诚恳地道，“不是么？”

　　“朕，阴晴不定？”他复而问道。

　　妧青讪笑道，“喜怒无常和阴晴不定是近义词，一个意思嘛……”

　　“朕，冷心冷面？”他挑眉，渐渐地低下了头。

　　妧青轻轻地颔首，“自古帝王家，自然是冷心冷面，孤家寡人，不是么？”

　　“呵。”他冷笑出声，忽然曲起膝盖，膝盖骨顶在了矮墙上，将妧青整个人禁锢在了自己和矮墙之间。

　　妧青抬头，只见他的衣衫已经被雨水浸得微湿。他的发上沾了水珠，那水珠顺着发丝滑落，落在了她的脸颊上。楚绯单手撑着墙，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按住了那水珠。

　　这种无形的压迫感越来越明显。妧青艰难地仰头看着他，他的笑容渐渐放大，鼻尖与她的鼻尖也逐渐挨近。“那你给朕解释解释，朕的后院女人们，怎么就旱得要死了？”

　　春雨愈发大了，打在两人的衣上发上。浸了雨水的少女，又被迫昂起头，身上的曲线玲珑尽现。

　　妧青万万也想不到，皇帝晚上不睡觉，竟然是来找她算账的。

　　淅淅沥沥的雨落下，落入庭中的兰草上，又落入土地中，润物而无声。

　　楚绯与妧青挨得极近，近得妧青能够听见他均匀绵长的呼吸声。他的呼吸很轻，没有半点紊乱，半眯着的眸子也如一潭死水，未有半丝波澜。

　　妧青亦是如此。她笑着有些恭维，“这个……”被禁锢在墙上和他的怀中，她一张脸已经泛起了红晕，微微咬着下唇，揪着自己的衣襟，慢慢地垂下了头，合上眼睫。

　　她将楚绯看得分明，楚绯也将她瞧得清清楚楚。她面上虽是一副羞涩的模样，脸上的笑却假的很。那双灵动的眸子如古井，泛不起半点涟漪。偏偏她微微低下了头，露出了一截皓颈。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她忽然抬起头来，朝着楚绯露出一抹明媚的笑容，“皇上的后院，怎么会旱呢？”

　　雨愈发地大。她听见雨声簌簌，却觉得落在她脸上的雨水少了些。楚绯将拿手放在她的头顶上，“你继续说。”

　　他摆出一副我看你如何编造的样子，妧青也乐得编道，“您这般雄姿伟岸，想来便是威风凛凛、朝气蓬勃、天赋异禀，想来各位娘娘们怎么会旱的要死呢？只怕是涝得要死呢！”她说着，看见楚绯微微抽搐的嘴角，笑得愈发温柔起来，眼风却缓缓地下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