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29 恭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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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绯见这位素来以知书达理闻名燕京的颜四小姐竟然如此放肆。楚绯是一个不会认输的人，遇强则强，遇弱亦强，总之就是不会认输。
微微暗了眸子，楚绯一副任由妧青细细探究的样子。他把玩着妧青沾湿了的鬓发，莞尔一笑道，“既然朕天赋异禀，那颜四小姐是不是要试试看呢？”
妧青听罢，也没有惊慌。她仰头直视着楚绯，脸上的笑意盈盈，似山崖边上盛开的芍药。
四目相对，谁都没有避让。妧青的呼吸如常，神色如常，那故作的娇羞模样也渐渐褪去，唇边泛出的笑容比楚绯还多了几分玩味。妧青不知道两个人对视了多久，只觉得自己的脖颈酸的很。
终于，楚绯往后退了一步，慢悠悠地转身往庭院外走。他的声音穿来，嗓音清幽，语调浅淡，却听得妧青猛地一个激灵，差点儿站不稳靠在了墙面上。
“为何让你入宫——自然是在宫里好……折磨你。”
翌日，妧青带着丛生随太皇太后一块儿进了宫。太皇太后耐心地给妧青介绍宫里的情况。
“皇帝住在福宁宫。宫中嫔妃不多，一后三妾。皇后是原先的昭王妃、后来的太子妃，乃书香门第盛家的女儿，性情温和，住在祺圣宫。妤妃住瑛平宫，是礼部尚书之女。罗贵人住在锦绣轩，原先不过一介女婢。这三个人是在皇帝登基前就伺候着皇帝。”
妧青想起了威武侯送进宫来的女儿，“我听说，威武侯还有一个女儿，也进了宫？”
太皇太后颔首道，“确实如此。威武侯正室未有子嗣，庶出的一子一女都养在大房的膝下，宗谱里也是写由正房所出。送进宫里的女儿名唤南缃，赐为缃嫔，住在熹安宫。一入宫就是嫔位，也算是皇帝给威武侯面子了。”
她说着，笑着对妧青道，“你在宫里头多转转，熟识各宫嫔妃。哀家身边有人照顾，你不必担忧。你若真受了情伤，就看看宫里女人的生活，想来你一定会好受多了。”
这话，妧青刚听的时候还没有感觉有什么异样，只觉得有些奇怪。而后细细品了品，忽然反应了过来。
太皇太后又嘱咐道，“你这次随哀家和皇帝入宫，皇后等后宫嫔妃是一定会见你的。在宫里，基本的礼数是要有的，但也不必过于紧张。你且放心，你是哀家的人，如哀家的亲生孙女一般，就算遇见了什么事情，也有哀家为你撑腰。”
看着将天空切成豆腐块的朱红宫墙，妧青心中本有些郁郁，然而听见太皇太后这番话后，忽觉在这陌生的宫廷有人倚靠，着实是一件好事。当然，如果皇帝不会折磨她欺负她，那就更好不过了。
后宫分为东西六宫。楚绯生母已逝，宫中并无太后。太皇太后住在西六宫的隆福宫。妧青随太皇太后同住。因着太皇太后有些乏累，遂未见皇后等人。方才安置下来不久，果然如太皇太后所言，皇后邀妧青一叙。
妧青跟随皇后派来的女婢雪舟前往祺圣宫。原先便知紫禁城极大，她也来过几次。只是走这一趟，着实有些费劲。她打量着雪舟的衣裳，又看了眼来来往往的宫人。雪舟衣裳的料子显然比那些宫人好了许多，衣上也多了小绣花。可见雪舟应该是皇后身边的得力女婢。
正想着的时候，忽然听见了责骂声，“死丫头，给缃嫔娘娘的东西还敢马虎，我看你是想进浣衣局是不是！”
循声望去，只见在松径小路的尽头，一名大宫女狠狠地朝着哭泣的小宫女脸上掴了一掌，指着她数落道。
雪舟见妧青有心看热闹，遂道，“许是女婢做错了事情，被责罚也是应该的。”
小宫女哭着跪在了地上。那大婢女依然不忿，正想再骂的时候，一道清脆的嗓音响起，“是熹安宫的红岭吗？缃嫔娘娘要前往祺圣宫，正在找你呢。”
说话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子。她穿着绀色宫装，那颜色穿在她身上不显半分老气，反而衬得她的气质温婉沉静。妧青往前走了几步，瞧见这宫人的眉目清秀，偏偏红唇如熟透的樱桃，知性中带着几分野性。
妧青站在松树后面，顺带拉住了雪舟。那大婢女听见了缃嫔在叫她，当下又骂了小宫女几句便走了。绀衣女子蹲下身子，轻轻哄了小宫女几句。雪舟见状，轻声感慨道，“六宫中人自顾不暇，难得遇上个赤忱的。”
妧青抬步便要继续往前走，却听见小宫女“呀”的一声。
她回头一看，原来是绀衣女子的香囊不小心落在了地上。她就在松树后头，看得分明，那是一个红黑两色的香囊。香囊黑底红字，至于绣的是什么，妧青倒看不分明。
那小宫女赶忙道，“姐姐，你的香囊掉了。”说着，就要帮她将香囊捡起来。
谁知，绀衣女子却眼疾手快地拦住了她探向香囊的手，抬起头来朝着小宫女笑道，“我自己捡就好。”
她将那香囊放好，放入了自己的怀里。如今虽是四月天，但天气渐渐暖和，她却穿着厚厚的里衣。
妧青觉得这香囊着实有些熟悉，又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她回忆了一会儿，猛地想起那日前往北地路过悬崖，楚绯的香囊落入水中，她跳进水潭里想要为他拿回香囊，然而楚绯却连碰都不让她碰一下。
莫非……这香囊是出自面前这女子之手？
两个香囊，一红底黑字，一黑底红字，显然就是一对。
她心中灵光一闪，几步走上前去，走到绀衣女子的面前，微微弯下腰，“都说世态炎凉，宫中是最冷漠的地方，姐姐却是善良之人。姐姐叫什么名字？”
绀衣女子见她和雪舟一同出来，有些愕然，愕然之余，大概想到了她的身份，不失礼数地行礼道，“见过颜四小姐，奴婢名唤言拂黛。”
“眉拂黛，梅腮弄粉。”妧青莞尔一笑，直起了身子，朝着言拂黛挥了挥手，“这名字真好听。”
她继续前往祺圣宫，唇边的笑意隐隐。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29 恭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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