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27 入宫 ...
-
妧青不再去看楚绯，赶紧低下头去，坐到了太皇太后的身边，和太皇太后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余光偷偷瞥了楚绯一眼，楚绯再无半点异样。
她心下却是不安的。她已经想好了，若是要入宫，定然是要抓住这个机会。只是能不能成，她心中没有太大把握。她就怕楚绯记仇，因着她刚才说了他的不好，他不让她入宫。
宴席过半，一众人正其乐融融地谈起前段时间妧青孤身入北地破局一事时，妧青从自己的座位上离开，在晋国公夫妇和太皇太后诧异的目光下，直直地跪在太皇太后的面前。
“青儿，你这是……？”太皇太后很是不解，伸手就想要起身将妧青扶起，妧青却摇了摇头，看向太皇太后，诚恳地道，“青儿三岁有幸被您带入宫中亲自照拂。如今长大了，幼年之事忘了许多，却始终记得您那时的悉心照拂。”她朝太皇太后磕了一个头，“妧青心中相当感谢您。”
“奉承。”楚绯口中轻飘飘地飞出两个字，这话却只有他自个儿能够听见。他继续仪态端正地吃着自己面前的菜。
妧青继续道，“想来您也晓得妧青婚事多舛，少时与北宁侯小侯爷两情相悦，后婚约被解。青儿与小侯爷没有缘分，青儿是知晓的，也并不再求这段姻缘。但青儿已对男女之事看破，如今只想入宫侍奉太皇太后，望太皇太后恩准。”
一直想着为妧青寻觅佳婿的晋国公在听见这番话之后简直气得想将妧青拎回座位上，但晋国公到底忍下心中的冲动，“青儿你说什么胡话呢？”又对太皇太后道，“青儿她年纪小……”
还未说完，便被妧青打断。她膝行几步，走到太皇太后的身边，拿出自己的杀手锏，“妧青……和小侯爷相识与晋国公府，如此在此处，日日触景生情。太皇太后，您就答应青儿吧。”她说着，抱住了太皇太后的小腿，仰起头来，哀哀地看着太皇太后，眼中还带着些泪花。
晋国公气得要紧了牙关，颜沈氏有些目瞪口呆，寻思着是不是自己方才说宫中的嫔妃幸福，能常常见到楚绯那张俊俏的脸，是以自己的女儿也想进宫。她百思不得其解。
太皇太后看着妧青这样子，“青儿，你入宫伺候哀家这老婆子作甚呢？”
晋国公道，“若是家里触景生情，嫁出去不就不在家了吗？”一入宫门深似海啊，何况宫里有个年纪轻轻血气方刚的皇帝，万一被皇帝看上了可怎么办……
晋国公想着，抬起眼看向楚绯。楚绯心知晋国公所想，心中暗嗤，淡淡地道，“颜四小姐想要入宫侍奉太后，朕以为，”他晃了晃自己手中的酒杯，将酒液送进了自己的嘴里。
在一室的寂静中，楚绯的声音格外明显。他凝视着波动的红色的酒液，微微斜着头，唇边的笑容淡淡，眼底却毫无半分笑意。
“朕以为，既然颜四小姐有此孝心，皇祖母倒不如成全了她去。”他说着，将目光投放在了妧青的身上，闪过一抹促狭。
太皇太后沉思了片刻，也盯着妧青。那双苍老的手终是慢慢地抓住妧青的手，轻轻地捏住，叹息了一声后，在晋国公紧张的表情中，缓缓地开口道，“皇帝说的没错，哀家年纪大了，也想有个贴心的人儿陪在自己的身边。”
说着，她有些歉疚地看向了晋国公，“哀家便要青儿接进宫中一段时间了，还请晋国公割爱。”
晋国公心里一肚子气，但这事情是自家贵女提出来，他着实没有理由可以拒绝。于是，晋国公只好心一横眼一闭，朝太皇太后道，“太皇太后您说的是。”
而后，妧青能够感觉到晋国公的目光就像是芒箭，射在她的背后。她并不在意，既然能够进宫，日后想要做的事情会方便许多，也能多知晓一些朝廷中的事情，尽力保晋国公府无虞。
只是，她却没有想到，楚绯最后会发话。
宴席甫一结束，晋国公就恶狠狠地盯着妧青，“你和我到书房来。”
妧青摸着自己的脑门，心知晋国公一定要狠狠地骂自己一顿。该来的总是会来，妧青也不躲，亦步亦趋地跟在晋国公的身后，和晋国公一同去了书房。
只是，妧青料想的那一通劈头盖脸的痛斥并没有出现。晋国公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妧青一眼，沉沉地蹙起眉来，捋着自己的衣袖，“你喜欢皇上？”
“啊？”妧青没想到父亲竟然会说这样的话，眨巴眨巴眼睛，一双水灵灵的眼中透着不解与懵懂。
“唉，为父早该想到的。皇上也一表人才，文韬武略皆通。那时你和司予的婚事告了黄，心下难过，是皇上陪在你身边，护送你前往北地这一路，你会喜欢上皇上，会想要进宫，也是常事。也难怪，这些天为父让你选夫婿，你没有一个看上的。”
妧青愈发目瞪口呆，正要开口解释，却听见晋国公怒气汹汹地拍打着桌面，沉声道，“但那是谁！那是皇帝啊！妧妧，你是我从小宠大的孩子，我舍不得你去受那种委屈。如今后宫佳丽虽然没有三千，但到底是一片尔虞我诈。帝王的心从来不在情爱，而在大业，皇上……着实不是良配。”
他说得认真，一如既往地按住妧青的肩膀，用一种不是商量、但也不是命令的语气道，“妧妧，你真要入宫一段时日，为父虽然不喜，但并不阻止你。你进了宫，亲身经历了那些阴谋诡计后便会知晓宫中有多可怕。到时候你再回府中就好，家里人都在这等你。”
妧青听着，心中的暖意渐甚。晋国公的一双手长满了老茧，那是长期舞枪弄刀而磨出的老茧。这双手轻轻地摩挲着妧青的头，“妧妧，我怕是你爱上楚绯所以进宫，但你是一个理智的孩子，我更怕你是担心晋国公府，想要保住家里的荣华而进宫。”
这话便说到了妧青的心里去，她心中微微有些酸涩，她感觉到父亲的手，父亲手上的茧。那种鲜明的感觉让她有些恍惚。
接着，她便见晋国公直视着她的目光，一字一句，异常清晰地道，“威武侯为了笼络和新帝的关系，将女儿送入宫中为嫔。但我的女儿从来就不是政治的筹码，那是我的掌中花、心头肉。我家的功勋，只能是一枪一棒打出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27 入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