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26 胡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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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最是温暖，仿佛一个慵懒的怀抱，轻轻地拥住妧青。妧青慢慢地拢紧了自己的袖子，轻声问道，“那孩子是什么处理的？”
“在没为官奴之后，杜氏的肚子一日日渐大。后来难产而死。”晋国公看向了妧青，“你应该也知晓，这孩子按理说是断断不可能存活下来的。在抄家那会，孩子就应该被打掉的，可见其中是有人在帮衬着。”
妧青颔首，一只手微微弯曲，拿关节敲着桌面，“威武侯的子嗣多吗？”
“不多。”晋国公摇头道，“威武侯的妾室虽然不少，但也仅仅出了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嫡妻未诞下一儿半女。”
妧青思索了片刻，遂问晋国公道，“杜氏难产而死，孩子是死于娘胎呢，还是存活下来？又是男孩还是女孩呢？”
“孩子活了下来，只是男孩还是女孩不得而知。”晋国公说着，嘱咐妧青道，“总之这件事情我会继续追查下去。你哥在边境遇见那些事情，真是多亏了你。这段时间好好在家里物色下未来的夫婿人选。”
他说着，唇边漾起一丝浅浅的笑意，露出一对梨涡。一只手轻轻拍着妧青的肩膀，另一只手揉着她的脑袋，“其余的事情你不必操心，有爹在呢。”
妧青的心下稍稍安定了些，仰头望着晋国公那张俊逸的面容，当下缓缓颔首应下。
然而她怎么敢不操心呢？
三月初六，皇帝薨，太子楚绯登基，是为新帝。太后为太皇太后。妧青知晓此事后，有些烦躁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印象中，五月份太皇太后会离奇死亡。她要护着太皇太后不死，自然要守在太皇太后的身边。但太皇太后身在皇宫中，她要如何才能进宫呢？
进宫的话，一来可以护着太皇太后，二来，晋国公天天在她耳边念叨着夫婿人选，她着实是有些怕了。再者，颜沈氏则天天想念着颜蓝，她看在眼里，心里却有些不好受。
正当妧青想进宫的法子想得焦头烂额之际，倒是传来了一个消息——新帝登基祭祖，太皇太后同行。返程途中，四月初八，皇上和太皇太后会在晋国公府歇上一晚。
妧青听了这消息后，便在心中暗暗拟下来一个主意。四月初八这日很快就到来。楚绯一行人驾到的时候，妧青同父母一块儿在国公府前恭候。
此一行仪仗众多，侍卫也极多，妧青眼尖地瞧见了换了一身打扮的路岑，他正护着一辆马车。马车停下，玄色衣袍翩飞间，楚绯缓缓地下了马车。
妧青抬头望向了他。他的表情是一如既往的冷峻，隐隐比两个月前还要冷上几分。他环顾了一圈，先将视线落在晋国公夫妇上，而后仿佛是漫不经心一般，落在了妧青身上。四目相对间，毫无火花。
妧青朝着露出了一个谄媚的笑容，楚绯很艰难地勾起了一边嘴角，似笑非笑中多了几丝嘲讽。妧青继续笑得谄媚，楚绯却转了目光，看向了身后的那辆马车，并亲自上前，将太皇太后搀扶了下来。
太皇太后年过古稀，头发早已花白，但面色红润，看着气色倒是极好。她下了马车后，也环顾了一圈，接着朝着妧青招了招手，那双宛如一汪深潭的眸子泛起一丝笑意，“青儿，来，到哀家身边来。”
她看妧青的目光分外慈爱，仿佛在看着自己的外孙女。妧青甫一到她的身边，她百年握住了妧青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妧青，“青儿真的是大了呢。哀家接你进宫那会，你才这么高呢。”她拿手比划了一下妧青当时的身高，慈祥地笑着道，“岁月，当真快得很啊。”
妧青被她握着手，也轻轻地笑开，忽然便想起前世，她出嫁那会，太皇太后和晋国公府还没出事。那场婚礼当真办的热热闹闹的，太皇太后不仅给她添了嫁妆，还专门从宫中出来参加她的婚礼。
她反握住太皇太后的手，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轻声道，“青儿很想念您。”
太皇太后听惯了阿谀奉承，也听过冷嘲热讽，这般话却是很少听见的。她脸上笑容渐渐凝固住，而后搂紧了妧青，“来，陪哀家进去。”
此刻将近黄昏，晋国公已经安排人设下了晚宴。太皇太后、皇帝和晋国公有事要相商，便让妧青和颜沈氏先到庭院处稍待。
颜沈氏一只手托着自己的下颌，坐在园子里的石桌上，“眉斜飞入鬓，目若深渊偏含春，皇上的模样当真是极好的。”
颜沈氏有一个特点——爱美人，见到美人便忍不住念叨着。“想来宫里的皇后嫔妃定是相当幸福。难怪前阵子威武侯家养在正房膝下的女儿也被送进了宫。能日日瞧见皇上，未尝不是一种享受。”
终于，在颜沈氏念叨第十八遍的时候，妧青忍不住道，“什么眉目含春，完全是母亲的臆想。”
颜沈氏这才想起前段时间女儿跑去边境，是楚绯护送女儿回府的。她当下又来了兴致，“诶，妧姐儿，那你说说，皇上这人如何？”
妧青回顾了一下自己的相处，想起他护着白梅的娇贵模样，也勾起一丝嘲讽的笑容，“喜怒无常，阴晴不定。”
又想起了他素日那张不苟言笑的脸，继续低低地道，“他还冷心冷面。”
再想起最后来迎接他的那些面和心不和妻妾和他的冷淡，复道，“后院着火，旱得要死。”
“夫人、小姐，皇上请二位过去。”她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尖细的男子声音。他来的时候半点儿脚步声也没有，妧青的身后莫名其妙便多出一个人。
妧青怔怔地回过头去，暗道自己的今日失言。回过头去后，便瞧见了一张娃娃脸，看打扮，应该是个太监。这个圆圆脸的太监笑眯眯地看着她，妧青不晓得自己方才的话被她听去了没有。
她赶紧也露出这个笑容，确认没有什么异样后，便跟着圆圆脸太监一块儿去了宴厅。
接着，妧青便瞧见这圆圆脸太监轻轻地在楚绯耳边耳语几句，楚绯一开始依然面无表情，只是渐渐的，将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那阴冷的目光仿佛有穿透力，让妧青如坐针毡，心里暗自感慨自己言多必失，如今家中也不可多言。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26 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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