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25 司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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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盈盈如水，她的眸子比月光更加温柔。那束精心娇养的白梅在她面前都失了颜色。她凝视着白梅，楚绯却望向了她手腕的灼灼伤痕。
似乎察觉到了楚绯的目光，她毫不在意地朝着他笑了笑，“不疼的。”
楚绯轻轻地撩起她的衣袖。皓腕上的红痕触目惊心，不过可见伤口已经清理过了，也上了些药。这是那鞭痕深邃了些，少不得会留些疤痕。
“本宫回头让小路子给你拿上好的金疮药，绝对不会留下痕迹的。”楚绯轻轻摩挲着自己的衣裳，有些愧疚地凝视着她，“她这些年时不时就犯病，着实是委屈你了。”
楚绯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按住了那女子的肩膀。感受到肩胛传来一阵力道，女子只觉得心里头有些委屈，有一种难言的酸涩涌过自己的心头。她半垂下眼睫，努力一直住自己眼中的晶莹，顺便用袖子掩盖住自己的伤痕
寒风依旧，满眼尽是迎风婆娑的树叶。她垂头的姿势过于别扭，楚绯一手扣住她的下颌，逼迫她直视自己的眼睛。她努力扬起了一个笑容，如清风霁月，不见半分人世间的苦楚之色。
白梅冷香幽幽传来。楚绯忽然想起很多年的夜晚，也有这些的花香，也有些漂泊如浮萍的人，只是那个人，却是他自己。
他轻轻地唤了一句，“拂黛姐姐。”
这一声，让言拂黛的笑容瞬间僵硬在原地。她眼中的泪水汹涌而出，忽然便扑进了楚绯的怀里，低低地呜咽了起来。
楚绯感受到怀里少女的啜泣，僵硬着身子往后退了退，只能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背，“很快的，我答应你，很快会好的……”
此时此刻，月朗星稀。同样的月色下，妧青独自躺在自己的床榻上，往嘴里送着蚕豆，嚼得“嘣嘣”响。她想着那位远在皇宫的太子，暗自在心里为他家中的女眷感慨。摊上了这么一个冷若冰霜的男人，就算再多的柔情蜜意，也只能付水东流了。
她想了许久，迷迷糊糊进入了梦想。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接着颜沈氏的声音便传了来。“妧姐儿，阿汝来了，你快出来。”
阿汝？司汝？
妧青微微一怔。司汝是司予的亲妹子，也是当初北宁侯府里对她最好的人。在妧青的记忆里，前世的此时，她已经嫁入北宁侯府，司汝也在府里，怎生得如今居然会跑到这燕京来？
妧青让丛生给自己穿上绣鞋，将门推开。门外站着颜沈氏和一个发髻凌乱的少女。少女的脸被风吹得红彤彤，像是一个熟透的苹果，显得分外可爱。然而她脸上的神色却不好，眼眶红彤彤的，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充斥着惊慌。她紧紧地咬着下唇，手里绞着自己的帕子，见到妧青之后，赶忙上前拉住了妧青的手。
妧青见状，诧异地看了颜沈氏一眼。颜沈氏也只得轻轻地喟叹一声，安抚地拍了拍司汝的头，“她原本哭得厉害，现在才好了些。你陪陪她。”想了想又解释道，“来京的路上出了点岔子，遇见了歹人，她吓得不轻。”
见司汝这样子，妧青也不由得有些心疼起来，连忙颔首应下，牵着司汝的手进了屋子，拿了帕子替她擦拭着眼泪，“阿汝怎么来燕京了？”
北宁侯爷的亡妻是颜沈氏的亲姐姐，因此这些年北宁侯和晋国公有些来往，司汝少时和司予一同住在晋国公府。不过前两年，司汝又被接了回去。
司汝缓和了许久，瘪着一张小嘴，垂下眼睫，“父亲给我安排了一桩婚事，我不肯，我就跑来找姐姐了……”说着就往妧青的怀里钻。
妧青冷嗤了一声，一把把她揪了出来，“你继续骗我吧。你父亲会让你私自跑这么远？要不是有他授意，你连侯府的门都出不了！”
见到事情败露，司汝也只得正儿八经地道，“父亲知道我和姐姐的感情一向很好，希望我能说服姐姐……希望婚约能够继续……”
听了这话，妧青心中微微一冷，“司予知道这件事情吗？”
司汝有些丧气地垂下了头，而后又有些不解地抬头道，“父亲知会过哥哥，可是哥哥极力反对。是以此番我前来，并未告知哥哥。”
妧青站起身子，正视着她，脸色平静，目光柔和，只是那副严肃的样子让司汝觉得着实是陌生得很。她背对着月光负手而立，“我与你的哥哥已经说清楚了，我们之间是不可能了。所以阿汝，你白跑这一趟了。”
司汝听了之后，抿着唇盯着她许久，这才松了一口气，轻轻地道，“既然姐姐你已经想透彻了，那我也不多说。我倒是有一个事情想问问姐姐。”
“嗯？”
司汝缓缓地抬起手腕，凝视着自己的手背，另一只手抚摸着手背上微红的痕迹，“京中的名门望族都会在自家的马车上刻上在家族的徽章，但什么人家会在大氅上绣上徽章呢？”
“大氅上绣徽章？”妧青被司汝这莫名其妙的话给问住了，想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你是说，大氅上绣有标记？”
“对。”她指着自己心口的位置，“在这一侧，就是这个地方……嗯……”她回忆了一下，“还要再往上一点点吧。”
妧青有些哑然失笑，“谁没事在大氅上绣标记呢。”笑了片刻，却想到了一种可能，“不过宫中皇子等人衣裳皆由尚衣局所制。我朝开国皇帝御赐各位皇子不同的图案标志，并命尚衣局绣于衣上。后来此惯例延续下来，皇子的衣上皆有不同的标志。”
“皇室中人？”司汝蹙起眉来，一副苦恼的样子，“那姐姐你知道谁的标志是红色的吗？黑色的大氅，右心口处绣着暗红色的图案，那图案类似螭纹。”
“暗红色的……螭纹？”妧青扯了扯嘴角。别的皇子衣上有什么标志她不清楚，但红色的螭纹她倒是见过数次。那是楚绯衣裳的图案。
“那是如今太子的标志。你问这个作甚？”
司汝没有听见她的问话。她只记得在桃花盛放中，在馥郁香气里，那只抓住她的手、斗笠上飘飞的帷幔、还有一闪而过的暗红色螭纹图案。
她的脸不由得红了起来，微微低下头去。妧青觉得她这样子和发情没什么区别，莫非司汝遇见了楚绯？还机缘巧合地爱慕上了楚绯？
只是看司汝的样子，似乎并不想回答此话，妧青也不多问，默默将这个事情记在了心里，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要不然，先睡个觉？”
翌日，妧青方才起了床，便被晋国公派人叫了过去。妧青进屋子的时候，便见晋国公手里拿着一沓纸，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他正认认真真地看着那张纸，在房中来回踱步。
“父亲。”妧青走到晋国公的身边，打了声招呼。晋国公拍着妧青的肩膀，“妧姐儿，你不在的这段时间，为父一直在帮你寻觅佳婿。你看，这沓纸上记载着京中各位未婚英才的信息。”
妧青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她僵硬地挺直着脊背，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住了，听见晋国公继续道，“为父想了想，实在不希望你远嫁。燕京城里，你若爱文，上官渭是为父认为最有前景的进士；你若只想一生无忧，平王楚湛是不二之选……”
听着晋国公喋喋不休的念叨，妧青觉得有些无奈。终于在晋国公停顿的间歇，妧青道，“父亲，我……并不想嫁人，我只想日后能够侍奉在你和母亲的身边。我想过了，家中既有兄长，那么我就算不嫁人也至少有一个依仗。”
“胡说。”晋国公摇了摇头，像是看孩子一样看着妧青，“哪里有女孩子不嫁人的呢？你这是想什么呢？你若是因为司予的事情伤情而如此，着实大可不必，时间可以治愈一切的伤口……”
晋国公这话让妧青一时间哭笑不得，而后她顺着晋国公的话道，“那父亲给我一些时间吧。至少也要给我一些时间选这些人哪个合适不是？”
妧青都这么说了，晋国公本也不是很急，遂道，“那你多留心留心。对了，前段时间为父查了查威武侯的生平，倒是查出了一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情，全当风月说与你听。”
“威武侯南邵华少时和如今的侯夫人订了娃娃亲。但威武侯却与杜家小姐两情相悦，要解了那婚约。当时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南家也有意解约。不过就在那时，杜家后来被指谋反，男丁斩首，女眷没为官奴。是以南家和杜家自然未曾皆为姻亲。按理说，事情到此便罢了。”
妧青嗅到了一丝秘辛的味道，“难道还有什么事情吗？”
晋国公回头看向了妧青，目光中闪过一丝冷厉，而后冷笑出声，另一手拍着妧青的肩膀，“那位杜氏女子在抄家之前已经怀了南邵华之子。”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25 司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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