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4 深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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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
几乎是立刻，妧青便想到了不久以前楚绯夺过香囊时候的模样。
她的面色微微一沉，回过头来不解地看向楚绯。楚绯手捧着那花瓶，“这个本宫要送人。”
妧青看他伸手轻轻摩挲着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动作轻柔，和方才的雷厉风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心中的不悦在这一刻如野草般滋生。
她是想要碰他的花吗？
她只是想看一看，闻闻花香罢了。
楚绯的这番举动让她觉得仿佛自己很脏，看一看都会脏了他圣洁的花儿。
妧青并没有多言，垂下眉眼看着自己的鞋尖，淡淡地道，“殿下在此护着花儿，妧青回自己的马车。”
车夫听到此言之后，很快便停下了马车。妧青掀开帘子，许是力道大了些，也许是风大了些，车帘子被掀得老高，妧青扣着车辕下了马车，再没看楚绯一眼，鼻端传来隐隐幽幽的白梅香，她敛了脸上的表情，无悲无喜。
就在要下马车的时候，楚绯睨了她一眼，取出花瓶里的一只白梅花递给了妧青，“本宫是护着花，本宫是不让你碰，但本宫没有说不给你。”
妧青有些愕然，便见楚绯将花枝塞到了自己的手里。楚绯一直无言。直至妧青下了马车，他才淡淡扫了一眼那垂落的帘子，而后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红黑两色的香囊。
拉开香囊的丝带，里面赫然是片片风干了的白梅花瓣。他垂下长长的羽睫，嗅着那梅香，半晌，唇边泛起一抹浅淡而温柔的笑意。
比起去北地，回京这一趟倒是安稳多了，未曾经历任何刺杀，阵仗也风光了许多。只是那日之后，妧青再也没有见过楚绯。楚绯整日里在马车呆着，许是呵护他那精心浇养的花儿。妧青也每日在马车里呆着——补觉。
这么昏昏沉沉地睡着，路途也不觉得遥远，很快便到了京郊。想着马上就能够见到父母，回到自己家中那温暖的大床上，妧青心下畅快，早将前些天和楚绯之间的不悦抛诸脑后。
一直前行的车队却在此刻再一次停了下来，而后车窗外便响起了整齐划一的呼喊声，“恭迎太子殿下回京。”
在这洪亮的声音消散之后，又有女子的声音传来。那嗓音轻灵柔和，“妾来接殿下回东宫。”
妧青微微挑眉，纤手掀开帘子，便瞧见了浩浩荡荡的仪仗队。队伍的最前面是礼部尚书和两位女子。
这两位女子一左一右，放在人群中都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左边的女子唇边笑意盈盈，神态柔和，而右边的女子更加美艳动人。她梳着高高的发髻，髻上点缀着金饰，看众人的神态也有些倨傲。
妧青想起太子殿下有一位太子妃和两位侧妃。去年一位侧妃去世。眼前的两个人，估计就是太子妃盛长芜和侧妃金氏了，只是不知道哪个是太子妃呢。
楚绯自马车上缓缓走出，先和礼部尚书等人打了招呼，而后走到了那两名女子的面前。妧青的马车正巧就停在那两名女子的正对面，看得分明。
楚绯和两人颔首致意。那梳着高高发髻的女子朝着他甜甜的笑着，伸手就要去拉楚绯的衣袖，似乎是在撒娇。楚绯不等她的手抱住自己的胳膊，便不动声色地换了一个姿势抽开，只淡淡地斥道，“成何体统？”
另一名温婉些的女子听见那人被楚绯斥责，并不多言，只凝视着楚绯，“妾等了殿下良久，殿下终于回来了。”她似娇羞般低下头去。
在她低头的那一刻，妧青却瞧见了她眼神之中流露出的鄙色……那鄙色，是对那高发髻女子的。
楚绯看了她一眼，轻轻地按了按她的肩膀，又“嗯”了一声，便不再多言，示意她们一同回府。
见状，那高发髻女子面露不悦之色，斜睨了一眼温婉女子，冷哼一声，抬起下巴继续走路。
妧青瞧见了这一幕，只觉得异常好笑。看来楚绯的后院，很复杂，也很有趣呢。
至于楚绯宝贝了一路，听说到现在依然开着的白梅，妧青深觉，估计并不是给这两人中的任何一个人。
不过楚绯的后院如何，左右和她八竿子打不着，她只负责看戏便好。
妧青怀着这种心情回了家去。晋国公和颜沈氏对妧青偷偷溜出府此举，简直不知该骂还是该夸好。骂她呢，可是她的做法确确实实保住了晋国公府；夸她呢，一个女孩子家竟然独自跑到塞北去。
妧青吐了吐舌头，找了借口回到闺房休息。她终于能够好好歇上一阵了。
是夜，皇宫。
宫人看着宫殿里那盏明亮的灯火，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俱是默默无言。今日太子一回京中，便被皇上召了过去，就下午商谈到夜色四合时分，也不知道是在说些什么，他们这些守门的听都不敢听。
而殿里，不得不听的太子此刻亲自给皇上喂汤药。皇上半坐在床上，脸色苍白，连唇也毫无血色。他握住太子的手腕，严肃道，“朕将皇位传给你，你记住，切莫让外戚手握重兵，上位者要懂得制衡之道，威武侯和晋国公可相制衡……”
皇上亦知自己将不久于人世，和楚绯说了很多话。楚绯一一应下了，直到皇帝说完之后，他才问皇帝道，“那……她怎么办？”
“她……”皇帝一怔抬眸，看着楚绯，一阵恍惚。恍惚之余，泛出一抹苦笑，“她是你的污点，她……”
楚绯脸色一变，立刻放下了手里的药碗，直直跪在了皇帝的面前，“父皇真的要杀了母妃吗？”
皇帝看着他。他和他的母亲生得极像，他已许久未曾见过那人了，只记得她的温柔与刚烈。留了她这么多年，他还真是舍不得杀了她。皇上沉默了良久，“朕可以留她的性命，但朕要你答应朕一件事情。”
——“父皇请说。”
——“日后时机成熟，杀了太后。”
楚绯走出宫殿的时候，皇帝已经睡下。夜里寒凉，他的心头亦有些凉。明明应该往东宫去，他却并不想回去。抬眼瞧见被他放在偏殿茶几上的蓝玉花瓶，他遣退了所有人，一个人在宫里穿梭。
走过熟悉的小路，看见那汪碧波盈盈的湖水。天边月朗星稀，湖边站着一名白衣女子。她低着螓首，就那么静静立在那儿，似乎在看自己水中的倒影。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24 深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