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八那个蛇皮主播的直播日常》仅存之容许

24、幼年程立菲（2） “小菲，哥

　　“小菲，哥哥要走了。”
　　“嗯？”小程立菲不明所以：“那……哥哥下次再来玩？”
　　程立秋深吸一口气，说：“哥哥不来了，我要离开Z国，去跟一些外国人一起做雇佣兵。”
　　如果程沐泽在这里，听到这话，一定会想打爆这小兔崽子狗头——
　　这么想当兵？啊？你老子我分分钟能把你扔进边防部队去维和，让你体验够什么叫生死一线！
　　“雇佣兵是什么？”小程立菲不太理解：“也是一种士兵吗？”
　　“差不多吧。”因为不太适合跟小孩子讲太物质化、血腥化、野蛮化的东西，同样算作孩子的程立秋含混答道：“总之可以世界各地跑来跑去的。”
　　“哇，太棒了！”小程立菲马上露出向往的神色。
　　程立秋虽然十分适应这样狂野而危险的身份，但是出乎意料地并不想让程立菲学他。
　　“小菲要好好学习，听爸妈的话。”程立秋说：“以后哥哥带你环游世界。”
　　“好！”
　　在年幼的程立菲心中，程立秋这个哥哥，是还要超脱于爸爸妈妈，像彼得潘之于温蒂、兔子先生之于爱丽丝，是能够带领自己通向未知世界的、加诸了种种幻想的非人形象。
　　非人兄说自己不会回来了，但对于小程立菲来说，他对于离别还没有什么概念。
　　“哥哥什么时候会再回来呢？”小程立菲问：“你告诉爸爸了吗？”
　　程立秋揉了揉他的头：“我永远在你身边，不过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不能再见面了。”
　　“很长有多长，像这次一样长吗？”小程立菲困惑地问。
　　“比这还要长。”程立秋回答。
　　“那，”小程立菲轻快地笑了起来，笑得比他坐着的石头旁那丛不知名的繁茂小花还要璀璨：“总会再见的吧，哥哥，我会一直等你回来的。”
　　程立秋凝视他纯真的笑颜良久，即将远行的心脏轻飘飘的、毫无落足点，像是在一片广袤天空中滑翔久远的鹰，找不到可以栖息的山崖或树枝；又沉甸甸的，重得像承载了一块大石头，快要掉进胃里。
　　这就是羁绊吧。
　　程立秋忍不住伸出手臂抱紧了弟弟小小地、柔软的身体，这份细弱到一缕山风便能刮散的温暖，或许就是风筝的另一端，让他往后无论飞到多高多远，都能找到回途的方向。
　　“I love you forever，my brother。”
　　程立秋低声说，他低头认真地亲吻小男孩稚嫩的眉心，这个吻单纯而炙热，是哥哥对于弟弟发自肺腑、溶于骨血的爱。
　　“啪啪啪。”
　　一阵掌声传来，程立秋警觉地望过去，只见程笑带着一张面具似的笑脸从树后走出来。
　　“真是兄弟情深啊，是吧通缉犯。”程笑笑着说：“为你鼓掌。”
　　“程笑哥哥！”小程立菲首先喊了起来，他鼓着小脸气呼呼道：“不许告诉别人哥哥的事情！”
　　“你过来我这边，我就不告诉他们。”程笑斜倚着树，笑眯眯地说，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小程立菲这些日子可算是领教过程笑一肚子的坏水，他站起来，正要去对着没有哥哥样子的程笑好好说教一顿，却被程立秋伸手挡住了。
　　程立秋皱眉凝视他：
　　“程笑，你现在就可以去告诉他们我在这里，我不在乎。但现在请你离开，我和我弟弟都不想你过来打搅我们。”
　　“哦，是吗？”程笑耸了耸肩，漫不经心地超小程立菲喊道：“菲菲，你不想见到我吗？你忘记了，没我的帮助你能翻窗进小叔叔房间拿到衣服吗？”
　　程立秋不知道自己身上的衣服来源竟是不合法的，听到程笑的话，他低头看了看眼神飘忽不定，一脸心虚的小程立菲，又看向嘴角带笑，表情散漫的程笑，这个已经有成年人心智的少年难得地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你不配做哥哥，程笑。”
　　“你就配做哥哥？”程笑刻薄地回应他，显然这个看起来情绪散漫的少年心情并不像表现得那样平静：“杀人、犯罪、逃逸，众叛亲离，没想到你这样的人还能装成一副好哥哥的样子，继续去蒙骗天真的孩子。”
　　小程立菲看着两个人，很犹豫地问出声：“你说哥哥杀人了？程笑哥哥，这个玩笑不好笑。”
　　“不是，哥哥……”
　　“是啊，你哥哥杀人了，杀了还不止一个人。”
　　程立秋刚想解释就被程笑打断了，程笑站直身体，走近了些，然后在程立秋危险的目光下停住了脚步，恶意地扩大了笑容：
　　“菲菲你看看你哥哥现在的眼神，冷血无情，毫无人味，他恐怕已经六亲不认，连我这个堂兄弟也想杀死，啧啧。”
　　“你胡说！”小程立菲蹬蹬蹬跑到他面前，卯足了气力，把他从哥哥面前推开：“不许欺负我哥哥！”
　　程笑低头看着他，嘴角的笑容渐渐消失，张口冷冷地问道：“他是你哥哥，那我呢？”
　　“……”
　　小程立菲还不到六岁，哪里应对得了这么复杂的感情问题，他小脑袋转不过来，只知道挑重点：“不许欺负哥哥！”
　　“小菲，回来。”程立秋在他身后喊道。
　　小程立菲听话地蹬蹬蹬又跑回去，小声在程立秋耳边安慰道：“哥哥别生气，程笑哥哥就是这样的，性格恶劣，小叔叔总跟我说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程立秋已经调整好心态，他点点头，安抚地揉了揉弟弟柔软的头发，对几米开外脸色阴霾的程笑说道：
　　“有些事情小菲年纪小不懂，但不代表你不懂，现在你教他偷别人东西，以后就有可能教他杀人放火奸淫掳掠，或许在你们看来我是垃圾，但是作为哥哥，我就算拼尽全力，也不会让自己的弟弟变成像自己一样垃圾的人。”
　　程立秋字字如刀锋般凛冽：
　　“……所以你不配做哥哥。”
　　“你也不配评价我，程立秋，”程笑瞳色渐渐变深，嫉恨地说道：“一个为家庭带来无休止祸源的哥哥都能成为他心中的大英雄，为什么我对他这么好，还抵不上旁人的一句话？”
　　“哥哥？”小程立菲不安地攥住程立秋的袖子，程笑哥哥突然变得好可怕。
　　程立秋惊讶地看着程笑，喜爱弟弟，在弟弟面前争宠的心思他能理解，但是以程笑现在的状态，分明是真的想对自己除之而后快，甚至到了憎恨的地步。
　　程笑说程立秋的目光看起来冷血无情，事实上比起程立秋徒然的凶恶眼神，这个少年平静到几乎死寂的目光，才真正是杀意凛然，令拥有野兽般敏锐直觉和感官的程立秋寒毛直竖。
　　这个程笑，不简单，程立秋心中断言。心中断言过后，则是对于小程立菲成长的担忧。程立秋知道因为自己的事情，程立菲被送进了程家本家教育，期望的是程立菲的性格不像自己那样反叛。不过自诩传统正直，根红苗正的程家本家里，竟然养出这样性格乖僻偏激，危险系数极大的孩子，这让程立秋不禁担心起小程立菲能否真正在这里得到最好的照料。
　　“小菲他是个善良的孩子，你反应过激了。”考虑到弟弟往后的生活，程立秋不想激化矛盾，即使他现在很想揍程笑：“与其去想小菲为什么不接受你，不如想想自己有没有尽到哥哥的责任。”
　　“说得好听。”程笑嗤笑一声，靠近。
　　程立秋戒备地站起来，将弟弟护到身后，与程笑对峙：“小菲年纪还小，你比他虚长几岁，应当担负起教导他的责任，偷窃这种事情，你应该让他明白偷窃是可耻的，而不是诱导他去偷窃，哪怕偷窃的对象是熟识的人。将他养成一个只顾一己私欲、随心所欲的坏孩子是你想要的吗？”
　　“一己私欲？随心所欲？”程笑满不在乎地说：“那又怎样，我们生来拥有最好的一切，所要学会的是获取它们，掌控它们，难道要像你一样，跟个蠢货似的四处乱撞？浪费所拥有的一切？你看那边的云端……我们生来就站在制高点，不需要去想你那些低等的、鸡毛蒜皮的小心思……”
　　程立秋看了看远方蔓延飘荡的云雾和折射出的彩虹，沉声说道：“即使站在再高的地方，也要学会低头看看脚下，不然你会……像这样。”
　　“砰——”
　　程立秋在无数实战中锻炼出的身手极为迅猛敏捷，他爆发力极强，程笑还来不及反应便被他一拳打倒在地，山坡陡斜，惯力和重力作用下，程笑在山坡上滚出了十几米远，才在一片带起的碎石落叶中，被树木狼狈地阻挡住滚落之势。
　　“站的地方越高，摔得也就越痛，我认为这个道理，你这样的年纪应该早已经明白。”程立秋活动着手腕，一步一步走过去。
　　程笑咳嗽着爬了起来，纵使程立秋那拳留了情，他的嘴角还是渗出了血迹。
　　“想打架？”程笑喃喃自语道：“正好，这可不是我主动滋事。”
　　程立秋见程笑一直低着头不作声，认为程笑已经受到了教训，结果下一秒，程笑便阴狠地踢腿踢向他腰腹最脆弱柔软的地方——
　　一只老虎和一匹狼的战斗从最开始的试探，到誓不罢休。
　　很快两个人身上就都挂了彩。
　　程笑的身手竟然出乎意料得好，不同于程立秋实战磨砺后的老练，他似是接受过严苛的教育，或者天赋异禀，拳脚功夫招招致命，丝毫不拖泥带水。
　　“你们不要打架！”
　　稚嫩的童声在山风和树叶的沙沙声中飘散，小程立菲都要急哭了，他人小腿短，根本没有办法阻拦两个哥哥之间的斗殴。
　　就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的时候，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这是怎么了？”
　　“小叔叔！”听到程袤之的声音，小程立菲终于找到了主心骨，转身扑进他怀里，着急地说道：“小叔叔快去让他们停下来，程笑哥哥和哥哥打起来了！”
　　程袤之看向不远处两个少年的身影，眯了眯眼睛，语调危险地说道：“是程立秋。”
　　小程立菲突然想起什么，他拽住程袤之的衣摆，仰着头可怜巴巴道：“不要抓哥哥好不好，哥哥说他马上就要出国了，不会再在国内制造麻烦了。”
　　“卖萌也没用。”程袤之语气平静，但小程立菲就是知道他生气了：“这不是第一次了吧，你的问题我后面再清点，现在，你哥哥必须得留下。”
　　说完，他就打通了一个电话。
　　小程立菲一双小手攥紧了他的衣摆，低着头，沉默了一会，突然转身大声朝两个少年打架的方向大声喊道：
　　“哥哥快跑！！！”
　　“咳咳咳咳……”差点喊破喉咙的小程立菲不断咳嗽。挂掉电话的程袤之无情地把他夹到胳膊底下，一手捂住了他的小嘴巴，强行将蹬着小短腿不断挣扎的小家伙带走。
　　程立秋感官敏锐，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并不恋战，马上脱离程笑的攻击范围，身影飞快地隐没于山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