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冥制作人》一絮

75、chapter 75

　　警察调取了监控，发现沈默是自己走到天台跳下去的，也留了遗书，说自己怕出了训练营会被围攻，承受不了舆论压力，所以才选择自杀。
　　判定为自杀之后，现场解除了禁制，节目组重新恢复运作。
　　由于沈默平时就很不招人待见，除了几个狐朋狗友，真心的朋友没有一个，所以大家在紧张氛围散去之后，继续拍摄节目。
　　一切都出奇地顺利。

　　三天后，第三次晋级排名公布，30进15，历经波折的弥音七子只剩下三人，除了冯辰辰升到第三名以外，乔政珩和Cable都掉出了前七，处于淘汰边缘。
　　王逸坤仍然坐在第一的宝座上，却没有了往日的激动与兴奋，固定的格式笑容，掩饰着满腹忧心忡忡。
　　远远地看着乔政珩向镜头鞠躬，微笑地说着“谢谢观众让他晋级”之类的话，而后亲切地给予每一个人“公平”的拥抱，只是在抱到哭鼻子的Cable之时，多加了一句耳语罢了。
　　他明白，那个人在害怕，害怕一切流言蜚语，变得战战兢兢，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很谨慎。
　　看到这一幕，王逸坤觉得很心痛，曾经天真而纯粹的人，不消几个月，竟也变成了他这副模样，在一定程度上，他也是厌恶自己的，那些面具让他窒息，但却是保护自己的最好防具。

　　那一天，余晓苏又来到了训练营，在毕肜均垂头丧气走出大门的时候，看到她就站在人群前面，微笑地朝他伸出手——
　　“走吧，我带你出道，这一次，我们一起走。”
　　后来大家才知道，余晓苏消失的这段时间，是回了总部，用自己五年的合同分成说服公司把毕肜均签过来，而弥音娱乐自然很乐意用一个落榜的练习生换取赔偿金。
　　把毕肜均、凌析淳、徐仓哲、方仟相继送走之后，Cable哭得稀里哗啦的。
　　“哥哥，如果我们这次不能一起出道，是不是就会分开？”
　　“可能……是吧……”
　　其实乔政珩心里清楚，这情况不是“可能”，而是“肯定”。
　　“弥音七子”自他们四个离开就已经不存在了，毕肜均已经是最好的结局，公司条件好的练习生很多，他们只是其中一批。
　　如果这次没能争到七个出道名额之一，他们必然会分开，Cable年纪还小，可以回公司继续当练习生，而他……

　　“走吧，别站在这了。”乔政珩揽住Cable，突然发现自家少了个孩子，“辰辰呢？”
　　“他说去打个电话。”缈缈答道。
　　“哦……那我们先回去吧……”
　　乔政珩心里涌现莫名的失落，按理来说冯辰辰能保持前列是件高兴的事，但在弥音全体掉名次的时候，他一个人上升了，让人感觉他马上就要离他们而去，那个曾经庇护在自己羽翼之下的幼崽，就要展翅而去……
　　虽然在知晓冯辰辰的身份之时，就已知道结局是注定的，没有哪个节目组、哪个公司会放弃一个自带话题和热度的选手，所以，当他们一起来参赛的时候，就知道他肯定会出道，只是希望自己能争取到其他位置，最后能跟他一起出道罢了。
　　但如今，恐怕是不可能了……

　　“爸，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别瞒我了，你们以为我是傻子还是观众是傻子？”
　　缈缈听到某个角落飘来冯辰辰的声音，很小，断断续续的。
　　看了看身边毫无察觉的其他人，可能是因为自己听觉太灵敏，实际上冯辰辰并不在附近。
　　“我不需要！我告诉你，我不需要！不管成功还是失败，我都愿意承担，我只想跟我的朋友们共同进退，不要一个人靠关系留在这！”
　　好像发生了什么……
　　缈缈循着声源处望了望。
　　“你们先回去，我去找找辰辰。”

　　待他们走后，缈缈找到了蹲在楼梯脚下的冯辰辰。
　　听到脚步声，冯辰辰抬起头，微红的眼眶盛满了悲愤，在看到是缈缈之时，神色渐渐柔和下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什么人……”缈缈走过去蹲在他身边，“你爸妈他们……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
　　冯辰辰没回答。
　　“是不是……跟你这次的排名有关？”缈缈根据刚才听到的猜测。
　　冯辰辰点点头。
　　“我知道你从小很要强，想要证明自己，但你要清楚，现在的状况对弥音很不利……”
　　“可你知不知道，如果最后他们都淘汰了，就剩我一个人站在出道七人团里，我会有多难受……”
　　“怎么会是你一个人呢？还有其他六个队友，你不是跟王逸坤关系也很好么？”
　　“不一样……”冯辰辰摇摇头，“也许观众说的也并无道理，我们七个在某种程度上确实‘抱团’了，别人对于我来说可以是‘朋友’或者‘好朋友’，但他们对于我来说，是‘兄弟’。”
　　缈缈楞了一下，仔细斟酌着他字里行间的涵义。
　　“也许，当初我来这的目的确实是证明自己，但现在，我宁愿跟他们一起淘汰，也不要独自站上那出道位……”冯辰辰很认真，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
　　“先别这么悲观。”缈缈拍了拍他的肩膀，“努力吧，这次排名只是受了上次流言的影响，等平息之后，一切都会恢复正常，你们一定可以一起出道的！”

　　冯辰辰转头，突然抱住她，下巴枕在她肩窝上，温热的脸贴着她的耳朵，蹭了蹭，用一种如梦般的温声细语问道：“缈缈，你会一辈子陪着我吗？既然看着我出生，就顺便看着我躺进棺材吧……”
　　“我……尽量……”缈缈的语气有些迟疑。
　　她连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更不知道自己何时就会消失。
　　冯辰辰自然也知道这个答案，而且他还明白，跟她命运拴在一起的人，并不是自己，所以也不想要求她说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如果你在我小时候显形就好了，我就可以赖在你怀里，让你抱着我去买糖吃。”冯辰辰不自觉地笑笑，“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我是你生出来的就好了……”

　　缈缈扑哧笑出声，而后挪开扒在自己身上的大孩子，站起身，向他张开双臂，“来，我现在也可以抱着辰辰宝宝去买糖吃。”
　　“你确定？”冯辰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缈缈二话不说，给眼前一米八几的大男孩来了个公主抱，虽然她自认力气很大，但眼前的大孩子可是比之前还重了20斤的“巨婴”！小腿小胳膊负荷过重，连打了几个趔趄，却仍坚持走了几步，最后跟冯辰辰一起摔倒在地。
　　“你真以为自己是大力水手吃菠菜长大的啊？”冯辰辰嫌弃地点了下她脑门，而后轻松将她抱起，“还是我抱你去买糖吧，宝宝。”

　　“辰辰。”缈缈伸手搂住他的“祖传天鹅颈”轻声唤道。
　　“嗯？”
　　“把你生出来是不大可能了，但如果我还能一直这样正常地活下去，当你再次呱呱落地的时候，我就去把你抢过来，放在身边养，时时刻刻陪着你，看着你一点一点地在我怀里长大。”
　　“那你一定要做个好妈妈，别把我丢在家里……”

　　“你们……”
　　乔政珩和一个戴眼镜的女人出现在走廊，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俩。
　　“林姐，队长。”冯辰辰把缈缈放下来。
　　“这个是谁？”戴眼镜的女人走近前，十分不客气地指着缈缈问道。
　　“我堂妹，冯缈缈。”冯辰辰看了缈缈一眼，“缈缈，这是我们公司的经纪人林姐。”
　　“你好。”缈缈冲她点点头。
　　“哦……堂妹？我叫林洁瑜，是弥音娱乐的，现在是他们七个的经纪人。”林洁瑜语气稍缓，眼神却明显存着质疑，随后转向冯辰辰，“辰辰这次得了第三，平时更要注意自己的行为，站得越高越要谨小慎微，不明内情的人要是拍到了刚才的画面，你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
　　“可她是我亲人。”冯辰辰不满地嘟囔着，又想起缈缈曾说看着他光屁股长大的，这算什么。
　　“但狗仔不知道啊！记住，跟一切除了你妈之外的女性保持距离！”林洁瑜训导完毕，又转向缈缈，“冯家人？长得挺标致的。几岁了？签公司了没？学过唱歌跳舞吗？”
　　“啊？”这突如其来的一堆问题把缈缈砸蒙了。
　　“没学过也没关系。有没有兴趣考虑一下我们弥音娱乐？以后跟辰辰相互有个照应。”
　　缈缈这才明白她的意思，经纪人还兼职做星探？不过，是不是只要她能变得像余晓苏那样，就能帮到他们了？考虑到这一点，缈缈迟疑了。
　　“她爸不会同意的！”冯辰辰抢先拒绝。
　　“我先问问爸爸，看能不能说服他。”缈缈紧接道。
　　“好好好，这是我的名片，到时候可以打我电话。”林洁瑜一改之前的冷漠，微笑着递来名片。
　　在乔政珩和冯辰辰震惊的眼神中，缈缈礼貌地双手接过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