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冥制作人》一絮

74、chapter 74

　　看着他们吃完，回到各自的宿舍，缈缈才回去。
　　回到宿舍，钟佳宁已经睡下，但她的笔记本还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
　　想起那篇预知未来的小说，缈缈抑制不住好奇心，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挪动鼠标。
　　密码？
　　脑海中突然浮现一串数字，似乎很熟悉，但明明没见过。
　　不管了，输入试试。
　　竟然打开了！
　　屏幕解锁，桌面状态栏下有缩小的文档，看来睡前她还在写，所以没关就睡着了。
　　把文档拉到最下面，惊讶地发现，里面正写到她利用“异能”曝光的沈默的事，丝毫不差！
　　钟佳宁到底是什么人？她好像拥有“上帝视角”，正俯瞰一切，任何真相都会被其洞悉。
　　“难道是……总导演？”
　　那个从未出现的神秘人物，节目组的“禁忌话题”，难道就是能预知一切的钟佳宁？

　　就在她沉思之际，文档竟自动开始码字，惊诧之余粗略看了下新冒出来的那段，上面写了沈默被淘汰后回去医院当实习医生……
　　这样怙恶不悛的家伙还当医生？指不定就像某些没良心的庸医一样，为了拿回扣给病人开一堆药，还能把人治死的那种。
　　缈缈没好气地想着，忿忿地把冒出来的那段删掉，改成了江乐南经纪人说的“回公司洗厕所”……
　　不对，好像有一个个片段从脑海中冒出来，那些情节化成了文字，让她的手指情不自禁地敲击着键盘……

　　“你干什么？！”钟佳宁不知何时醒了，几步走过来抢走笔记本。
　　“我……我只是……”缈缈咋舌，不知该怎么解释，“对不起。”
　　钟佳宁一改往常的平和，怒目圆睁，抱着那台笔记本退回自己床铺，缩在角落还把被子盖在头上，不再理会缈缈。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缈缈拿了睡衣去洗澡，怎料衣服还没脱就听到外面“嘭”的一声，好像是什么东西撞击地面，紧接着是尖叫声、嘶吼声充斥耳畔。
　　好奇地走出浴室，看到走廊有不少人，有的倚着护栏往外探着头，有的正急速往楼梯口跑。
　　“怎么了？”
　　走出宿舍门，顺着众人的目光往下看……
　　这一看，吓得缈缈跌坐在地，抱着膝盖瑟瑟发抖——沈默坠楼了！
　　由于楼层不高，她清楚地看到了那个躺在楼下鲜血淋漓的人，脑袋附近还蜿蜒着白色不明液体，他眼睛瞪得大大的，好像受了过度惊吓，又或者是死不瞑目……

　　“缈缈。”
　　抬头一看，是王逸坤，身后还跟着邹瑞。
　　“怕就回宿舍去吧。”王逸坤搀起她，感觉到她整个人都在颤抖，然而他并不知道，她并不是害怕看到那具血淋淋的尸体，而是对自己害死了一个人而感到惊惧。
　　没错，沈默因接受不了被淘汰的现实以及舆论压力而跳楼，正是她刚才不自觉敲击出的桥段，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印证在了现实……
　　“别怕。”邹瑞也伸手搀着她。
　　缈缈无意间侧目，竟然看到……邹瑞在笑……
　　虽然他在努力压制，但依旧能看出唇边的笑意，似是在讥笑她小题大做，抑或是其他。
　　不管处于何种原因，她都觉得这个人很恐怖。
　　缈缈推开他就往楼下跑，王逸坤莫名其妙，迅速追了过去。

　　到了楼下，警察已经把现场围了起来，警戒线之外站满了人。
　　“怎么还报警了？”邹瑞皱着眉头走过去，看到法医正在查看尸体，在听到“确认死亡”的时候，他唇边的轻松和笑意凝固，瞪大眼睛站在原地。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邹瑞企图冲进警戒区域，被警察拦住，“只是演戏而已！是假的！让我进去看看！他怎么可能会死？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他肯定还没死……不对！你们也是演的吧？你们不是警察吧？”
　　邹瑞说了一连串莫名其妙的话，王逸坤见状，把浑身无力的缈缈交给赶过来的冯辰辰，自己则过去拉住邹瑞。
　　“我们是警察。”穿制服的人拿出证件，在邹瑞眼前亮了亮。
　　“不可能……不可能的……”邹瑞颤抖着捂住头，拼命地摇晃。

　　王逸坤见他情绪异常，死死地拽着他，生怕他做出什么过激的事，“邹瑞，冷静点。”
　　邹瑞突然眼神一滞，扭头看向一言不发的缈缈，“这是怎么回事？”
　　缈缈至今都不敢相信自己把人“写”死了，面对邹瑞的质疑，她心虚地摇头。
　　“你叫我来拍这部剧的！现在闹出人命了，你竟然装傻？”邹瑞朝着她嘶吼，见她好像真的很恐惧的样子，不像是装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副导演呢？副导演呢？我要去找他！”邹瑞挣脱王逸坤的钳制，疯狂地往导演室奔去。
　　“欸，邹瑞，回来！”王逸坤追了过去，怎料邹瑞跑得异常迅速，很快就没了踪影。
　　找了许久都没看到，王逸坤想到邹瑞说要去找副导演，也不知道这么晚了导演室还有没有人，于是便想着过去看看。

　　“到底怎么回事？安全措施没做好？”
　　“不，按照剧本，他该死。”
　　王逸坤在导演室门外听到奇怪的对话，心里一怔，屏气凝神地把耳朵贴过去。
　　“什么？你的意思是，这不是意外？是故意的？你这什么剧本？我早就想说了，沈默根本不是那样的人，这些根本就不是当年的真实情况！”
　　“所有反派和弱者，都应该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但我说了，沈默他不是！”
　　“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剧本。”
　　“你们疯了吗？这剧我不拍了！立刻停止！”
　　“总导演，你可是收了订金、签了合同的。”

　　总导演？！王逸坤心里一颤，这个节目组从未出现过的总导演，竟然是邹瑞？！
　　“就算卖身我也会把钱赔给她！总之，我不会再跟你们同流合污，做些杀人害命的勾当！立刻，解散剧组！否则我就报警了！”
　　“恐怕你说了不算……”
　　“你想干什么？！别乱来……”
　　“剧本里说过，所有的反派……以及弱者……都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王逸坤听见情况不对，立马打开门冲了进去，入目却只有副导演一人，而音箱还在放着刚才的对话……
　　“逸坤？你怎么在这？”副导演奇怪地看着闯进来的人。
　　“副导演，邹瑞……在这吗？”
　　副导演摇了摇头，“没有啊。”
　　王逸坤打量了一圈，好像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难道刚才真的是音响放出来的？但好像很真实……
　　“对不起，打扰了。”王逸坤鞠了个躬，退了出去。
　　真的太奇怪了……

　　回到宿舍，邹瑞还没回来，王逸坤心里不安，给他打了个电话，却意外接通了。
　　“喂，邹瑞，你去哪了？”
　　“我呆在那有点害怕，先回家了。”邹瑞的声音好像很轻松，甚至让人感觉到些小笑意。
　　“你没事吧？”
　　“没事，好着呢。”
　　王逸坤听他的语气不像发生过什么事，才稍稍放下心来，“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暂时不回去了，刚好家里有点事要处理。”
　　“可是，比赛还没完呢。”
　　“有些东西比名次更重要……不说了，我这有事呢。等你们出来，一起去吃海底捞，还有……政政……”
　　“好吧，那你回去好好休息。”
　　什么事这么突然就走了？而且，为什么要特地提到乔政珩？他一直觉得全训练营，除了他之外，邹瑞最好的朋友应该是Cable。
　　王逸坤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说不上来。

　　邹瑞把手机揣回兜里，对眼前的中年男人鞠了个躬，“对不起，导演，当年是我没把时间调好，不是陈老师的错……”
　　“你？那当年陈宇为什么要说是自己的失误？”
　　“陈老师说，我是留在训练营帮忙的，出事理应是他这个舞台总负责的错。”邹瑞把头压得更低，刘海遮住了夺眶而出的液体，“是我没勇气承认错误，害陈老师带我受过。”
　　“陈宇是舞台总负责，出了这么大的事，无论如何都脱不了干系，他只是不想多连累一个人罢了。”
　　聊了很久，邹瑞才走出房门。
　　他想，他应该去看看那个人了，那个因自己的失误，至今还睡在医院的人。之前因为不敢面对，一直没敢去看他。
　　邹瑞掏出手机，给一个人发了条微信：谢谢你让我“回到当年”。
　　对方很快就回了一条：互惠互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