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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段誉翻身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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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誉翻身下马,缓步走到你面前,指尖若有若无地摩挲着腰间的折扇。
他微微俯身,凑近了看你那张被掩盖了本相的脸,声音温润却带着一丝笃定:
“姑娘,这大理六月天,你却随身带着终南山的寒玉香气……这可让在下寻得好苦啊。”
你嘴角一勾,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顺手扯下头上的帕子,在大理灿烂的阳光下对他狡黠地眨了眨眼。
“世子殿下当真是找错人了,我不过是个走街串巷卖苦酒的。”
你声音清脆如铃,不仅没退,反而借着酒坛的重量往前一送,身子几乎擦过他的胸膛。
段誉下意识伸手去接,双臂一沉,那坛沉甸甸的“塞北春”便撞进了他怀里。
由于惯性,他不得不稳住身形,那股冷冽苍茫的塞北酒香瞬间扑了他满怀。
“送你了,当是给世子殿下压惊。”
你呵气如兰,在那短短的一瞬,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他接酒的手背,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趁着他被这坛突如其来的酒和那抹熟悉的暧昧触感晃神的刹那,你足尖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拔地而起。
“小狐狸,你又想跑!”
段誉终于反应过来,他身形微晃,脚下竟真的踏出了一种玄妙异常的步法,衣襟带风,速度快得惊人。
你回头一瞥,心中暗惊:好个“凌波微步”,这呆子这两年果然没白练!
你不敢大意,黑绳短剑并未出鞘,而是借着路边繁茂的古木,在半空中虚点数下,专门往人烟稀少的苍山深处掠去。
你在一处云雾缭绕的断崖前停下了脚步。
此处名为“洗马潭”,水色碧绿。
你刚喘了口气,身后便传来一阵轻微的落叶声。
段誉依然抱着那坛酒,甚至连衣角都没乱半分,正气定神闲地站在三丈开外。
“那日重阳宫一别,在下日夜研习这步法,便是怕再遇上姑娘时,连衣角都摸不到。”他缓缓走近,将酒坛轻轻放在一旁的石墩上,折扇轻摇,那双桃花眼里满是志在必得的笑意,“这酒是塞北的,可这酿酒的人,分明还是终南山的。”
他一步步逼近,直到将你堵在了一棵巨大的杜鹃花树下。
花瓣纷纷落下,落在你的鬓角,也落在他月白色的肩头。
他伸出手,并没有抓你的肩膀,而是极其缓慢地、近乎轻怜蜜爱地摘掉你发间的一片残花。
“林姑娘,在大理,若是男子接了女子的酒,那便是要跟回家做驸马的。”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大理皇室特有的温润与不容拒绝,“你送了我这坛酒,是想让我在苍山洱海间,给你建一座金屋吗?”
你眼帘微垂,原本灵动的双眸瞬间蒙上了一层如雾般的轻愁,甚至连呼吸都变得细促了几分,活脱脱一副被这番深情告白打动了的模样。
“世子殿下当真……存了这份心思?”
你声音低若蚊蝇,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
段誉见你这般反应,那一腔志在必得的气势顿时软了大半。
他心中暗喜,以为这两年的苦修终究是精诚所至,不由得放下了手中的折扇,那双多情的桃花眼里写满了温柔,甚至连护体真气都散去了几分。
他缓缓伸出手,想要去牵你的柔荑,嘴角的笑意还没来得及完全绽开。
“姑娘若是愿意,段某定不负……”
“看!神仙姐姐显灵了!”
你猛地瞪大眼睛,惊恐又崇拜地指向他身后那片翻涌的苍山云海,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你知道,段誉这人,平生最大的“软肋”便是那尊神仙姐姐的玉像。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撤步回头,口中惊呼:“神仙姐姐在哪?”
然而,他身后除了被风吹乱的云雾和几只受惊掠过的飞鸟,哪有什么仙子?
趁着他脖子都快扭断的瞬间,你刚才那副深情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得逞的坏笑。
你不仅没跑,反而坏心地在他腰间的麻穴上虚点了一下,然后足尖一蹬,身形如一抹轻烟般顺着杜鹃花树后的陡坡滑下。
“段世子,金屋留给你的神仙姐姐吧!本姑娘还是觉得这苍山洱海的风更顺心!”
你的笑声在山谷间回荡,而由于你那临走前的一点穴,段誉虽有凌波微步,却在那一瞬间半身发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抹鹅黄色的身影消失在茂密的丛林里。
你一口气跑到了半山腰的一处破败古庙。
本以为甩掉了段誉能清静一会儿,可还没进庙门,你就闻到了一股极其浓烈的腥味。
不是血腥气,而是某种混合了深山老林腐烂叶子和……毒虫的味道。
“嘿嘿,小丫头,轻功不错啊。”
一个如同铁片摩擦般难听的声音从古庙的横梁上传来。
你猛地抬头,只见一个身材奇矮、容貌猥琐的老头正倒挂在梁上,一双如死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你怀里因拼命逃跑而不慎露出一角的羊皮卷。
此人正是“四大恶人”之一——云中鹤。
他那一身轻功极高,此刻却笑得满脸邪淫。
“老夫在那茶铺就盯上你了。段家那小子没出息,只知道看脸,老夫倒是更在乎你怀里那张地图。”
他身形一晃,快得像是一道扭曲的黑影,五指如钩,直接抓向你的肩膀。
而在古庙的阴影里,似乎还坐着一个人——那人一袭青衫,手里拄着两根铁杖,面容死寂,正是“恶贯满盈”段延庆。
你眼神一冷,不再是刚才戏弄段誉时的娇俏模样。
这江湖终究不是只有风花雪月,更多的是这般腥臭腐朽的恶意。
“想要地图?拿命来换!”
你手腕一抖,那柄黑绳短剑仓促出鞘。
此剑虽无锋,却极沉极稳,握在手里的一瞬间,你仿佛能感受到杨过练剑时那股桀骜不驯的劲头。
云中鹤见你非但不求饶反而拔剑,阴笑一声:“小丫头自寻死路!”
他身形如同一只巨大的秃鹫,凌空扑下,十指在空气中抓出刺耳的破空声。
你深吸一口气,并不与他硬碰硬。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及你肩膀的刹那,你施展出古墓派的“夭矫空手入白刃”,身形如弱柳随风,极其惊险地贴着他的手臂滑过,手中的黑绳短剑却顺势向上猛地一撩。
这一招看似平平无奇,却蕴含了你这大半年苦练的暗劲。
“砰!”
短剑重重地撞在云中鹤的手腕上。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柄普通的钝器,未曾想剑身竟重若千钧,且剑柄上的黑绳仿佛有灵性一般,随着撞击竟产生了一股螺旋式的震荡。
“啊!”
云中鹤惊叫一声,只觉整条右臂如遭雷击,骨缝里传来阵阵剧痛,身形也因为这一撞而失去了平衡。
你趁势追击,反手握住剑柄,借着刚才相撞的反弹力,直接一记侧踢蹬在旁边的石柱上,借力腾空。
在半空中,你回想起杨过信中提到的塞北雪景,剑招突然一变,不再是古墓派的轻灵,而带了几分沉重而孤傲的杀气。
“滚下去!”
短剑带着呼啸的风声,重重砸向云中鹤的胸膛。
云中鹤仓皇横过铁爪抵挡,却被那股怪力直接从半空砸向地面。
与此同时,坐在阴影里的段延庆忽然双眼微睁,手中的两根铁杖在青石板上轻轻一敲,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嗡鸣。
云中鹤跌落在地,砸碎了几块青砖,狼狈地后退数步。
他面色阴沉如水,正欲再次发难,却被一声沉闷的腹语声打断。
“退下,你不是她的对手。”
段延庆拄着铁杖,身形僵硬地从阴影中缓缓划出。
他那张如僵尸般的脸没有任何表情,唯有一双眸子透着看破生死的冷厉。
“古墓派的轻功,配合这柄古怪的剑……”段延庆死死盯着你手中的黑绳短剑,腹部微微起伏,声音像是从地底钻出来,“小姑娘,你这剑柄上的结,是大理胡家的‘缠冤结’。胡一刀是你什么人?”
他手里的铁杖轻轻一点,正好点在你方才留下的脚印中心,坚硬的青石板竟如同豆腐般被无声无息地钻出一个深孔。
“若是说不清楚,今日这古庙,便是你的葬身之所。”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威压瞬间将你笼罩。
你握着剑柄的手微微渗出了汗,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那冰凉的黑绳。
你长舒一口气,竟在这一触即发的杀气中撤回了守势。
你慢条斯理地将黑绳短剑收回鞘中,那双如星子般的眸子毫不畏惧地迎上段延庆死寂的视线。
你嘴角微翘,勾出一个略带凄清却又透着股子倔强的笑:“胡大哥常说,这大理山水虽然养人,却也尽出些无趣的伪君子。唯独有个姓段的‘大恶人’,虽然手段狠辣、叫人闻风丧胆,却是个最重武林诺言、一诺千金的真汉子。当初他让我带着这剑入大理时,我还当他在开玩笑……”
你轻轻抚摸着剑柄上的黑绳,语气忽然变得有些落寞:“没想到,真汉子没见到,倒先遇上个只会欺负小姑娘的色中饿鬼。也不知胡大哥若是知道了,会不会觉得他看走了眼?”
你这一番话,既抬高了胡一刀,又给段延庆戴了顶“真汉子”的高帽,顺便把云中鹤损得一文不值。
果然,段延庆那如僵尸般的脸皮微微抖动了一下。
他这种人,早已不在乎善恶,却唯独在乎一个“信”字和一个“傲”字。
云中鹤在一旁气得跳脚,一张猥琐的脸涨得通红:“老大!别听这牙尖嘴利的小丫头胡说!她刚才在那儿……”
“闭嘴。”
段延庆冷哼一声,腹语声如闷雷滚过,震得古庙横梁上的灰尘扑簌落下。
他转过头,阴鸷地盯了云中鹤一眼,吓得对方立刻缩了脖子。
随后,他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重新看向你。
“胡一刀……那条汉子竟还活着?”他铁杖在地上一顿,语气虽然冷硬,却撤去了那股如大山压顶般的威压,“他说得没错,段某行事,从不亏欠他人。既然你和胡家有关,今日便留你一命。”
他顿了顿,铁杖指向你怀里的地图:“那残卷,关乎大理段氏的一桩皇室秘辛。既然你有,那便是缘法。但你记着,这大理城内,想要你命的,可不止云中鹤一个。”
段延庆带着云中鹤化作残影消失在暮色中。
你还没来得及擦掉掌心的冷汗,古庙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整齐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