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有礼》一泓月

45、赴宴

　　若这是在官场，他是一个新人肯定会低调收敛。只是在坐得学子都还未出仕，心思较为纯良。就算有些什么算计，亦不成气候他可压下。

　　“大家记得，晋代张韩的《杂诗》和唐代司空图的《独望》有云：‘青条若总翠，黄花散如金’‘绿树连村暗，黄花入麦稀’……”赵钰顿住，在座能考上秀才的都不是蠢笨人。

　　他们先前以为题目是出自，《礼记》里的“季秋之月，菊有黄花”，所以作了秋菊的诗。哪曾想黄花散如金出自别的典故。

　　今年怎的考得这么偏。

　　赵钰扫了一圈人的脸，他们大多神色变幻，暗道喜怒形于色还是太年轻。唯有许乐仍旧笑嘻嘻，赵钰微微惊奇，这个许乐着实比他哥哥有意思的多。

　　“小弟自傲了，许是非我这样破题。”赵钰略作歉意道，“而且一道诗词不得什么好不好。”

　　所幸考官都是看重八股文。

　　从这场聚会开始到现在，赵钰就稳重不危，不见丝毫恐慌忧悒，掌控着局面。不愧是裴瑜未来的接班人，思想的继承者。许乐时不时地望向赵钰，不住点头。

　　桌上的话题已经变了，许德看自家兄弟仍跟个呆鹅一样，傻笑呆滞正暗叹不成器时，几位侍女端上桂花糕荷花酥青团等茶点。

　　他们说了会儿子话，光喝水确实觉得腹中也饥饿。赵家虽不是大富高族之家，却处处透着雅致精巧，各色糕点放在瓷白的蓝涛碟盘上，宛若水中绽花。

　　众人赞叹不已，许德捏起一块桂花糕，甜而不腻，香而不浓。赵钰还未娶妻，张罗宴席的人应该是他大嫂。

　　许家在庐州是数得上的世家，他尝过许多味道绝妙的糕点，唯有赵府的糕点让他觉得回味绵长。

　　喝了多了茶，许德出来解手。往回走时，走廊一侧角开了一大片茂盛葳蕤的蔷薇。

　　“花园里不也有蔷薇吗？夫人何必跑到这逼仄角落来摘？”素纤问道。

　　自从处置于婆子后，芋子有些怕她，倒是素纤亲近忠厚她了。

　　“花园里的花多，但也因此娇贵的很。不如这角落里野蔷薇更有精气神，我捣鼓些胭脂糕点也不怕弄残它。”陈皎半蹲下，拢一篮子的粉白红花。

　　人长得好看，穿什么衣服都合适，做什么事都美。

　　许德侧身避在前面凹进去的墙壁里，直到她们主仆转身离开才出来。

　　等聚会散去，他有些茫茫然和恍惚，晚上画竹子静心，不知为何落笔成花。

　　还没有放榜，周丙生已经忍不住了。他约陈皎在四食居吃饭，陈皎看着花笺，笑得妩媚却也阴测，眉间狠厉。

　　彩旗飘飘，我就拔了你后院的定海神针。

　　陈皎描眉画目，挽鬓插步摇，石榴裙底下芊芊绣鞋，精妙世无双。她带着身强力壮的几个婆子出发了。

　　周丙生等的花都快枯了，今日终可一近芳泽，兴奋地扑通扑通来回踱步，好似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

　　只是来雅间的不止是美人儿一个，还有好几个粗壮婆子，扫兴。幸好只一个婆子在里头伺候，其余的都守在外面。

　　陈皎还暗中安排了几个强壮的家丁，若是仆妇没按时间下去，家丁就冲上来暴打周丙生。

　　她个光脚的怕什么穿鞋的，对名声不好又怎么样，酸腐儒生并不是她的择偶对象。

　　不过她凉周丙生是没那个胆，他却有冷心冷肺。

　　“公子真的是爱惜奴家？”陈皎举杯嗔娇。花容玉色，袅娜风情，真是醉霎人。

　　看得对面的周丙生已经是三魂七魄丢了一半，“娘子，我早就说了，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你。”

　　陈皎放下酒杯，挥袖垂泪：“你不过在哄人家。”

　　周丙生见她如此，既心疼又欢喜，自己没白忙乎一场。“我怎么会哄你？”他把准备的讨美人欢喜的礼物递上。

　　一颗又圆又润拇指头大的紫珍珠，熠熠泽华。白色的绸缎布愈发衬托紫珍珠的华贵。

　　“金银之类不过俗物。这才堪堪被娘子把玩。”

　　陈皎却只撇了一眼，再不看第二眼。依旧娇花带雨，垂首带烟愁。

　　周丙生有些惊奇，这妇人与他好，要么图财要么图貌解寂寥。还没他珍奇古玩甜言蜜语哄骗不上的。陈氏却对自己并非无奇，这般想更是高看好奇陈皎了。

　　俨然不动当木头桩子的婆子却说话了：“公子是个玲珑心肝的。”

　　“怎不知我家夫人嫁得早，却还是黄花闺女。如今小叔子又争气又容得了人，再凭夫人的品貌怎得就嫁不得正经人家做正头娘子？”

　　抽抽搭搭的陈皎也不哭了。哭多了对你怜惜也烦，她一双朦胧雾眼直瞅得周丙生心神摇晃，不禁想去给拭泪。他连忙表态：“妈妈说得，我早已许诺过。待那吴氏一死，我就扶正娘子。”

　　那婆子理直气壮道：“口说无凭，你到时反悔，米已成粥。我家夫人可如何是好？没跟周公子时，也是一府主母，受人尊重，怎的到了公子府上就得伏低做小。”

　　“有我在，怎么会让人欺负娘子？”周丙生忙道。

　　“那公子不如写下你说得，签字盖上章子。”婆子仍不饶人。

　　周丙生望望那双期待的眼睛，咬咬牙：“那吴氏无所出，又整日病病殃殃，若非她父母家里颇有财产。我早就把她休了。如今见了娘子才知什么是神仙眷侣。”

　　果然是个狗东西，陈皎拿着帕子娇羞地捂脸，遮住冷情的神态。

　　一阵香风在他身边拂过，比之以往闻过的清幽素淡，仿佛空谷兰花。周丙生哈哈自己附庸风雅百两铸得红章，按在问小二要得账纸上。

　　“周郎。”听这软绵绵揉入骨子的娇媚，周丙生觉得做什么都值得。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陈皎取下腰间香包：“我亲绣的，周郎不得嫌弃。”周丙生握着香包痴痴笑起来。

　　一只洁白如玉，经络可见的纤手摊开。手的主人委屈屈巴巴看向他：“我都送了贴身物。”说完羞得脸色通红，垂首嗒嗒。

　　一嗔一泣一娇一诉，周丙生感觉自己的心都被人握住了。快些取下脖颈上的昆玉。

　　“皎皎，这可是我父亲亲自打造的玉像。”

　　男戴观音女戴佛。陈皎托着雕刻栩栩如生，还带着体温的观音玉坠儿，笑靥如花。

　　小周即将下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