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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抢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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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左,金山
“阿,阿壁,这样真的没关系吗?万一杨大哥回来......”
宣启迈着步子追赶着向前行径的阿壁,想着倒在院子门口的大白狗,别是被阿壁给毒死了,那可是灵兽啊,他后怕地不禁打了个寒颤,心里边一阵惶惶然。
“没事,白糕吃了甜的就容易困,这一睡明天一早才能醒,至于二师兄......”
阿壁皱着眉头脚步渐渐缓了下来,宣启心里咯噔一下,果然,这个看似精明的姑娘并没有想好对付杨度的借口。
但是阿壁一丝回去的念头都没有,江左金山上有一尊巨大的佛像,她们初进江左时便看到了山顶上明晃晃的金身。
其实原本这尊大佛只是一个地标一般的佛像,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便有人传言这尊大佛能保求子,名声渐大,天南海北来拜佛的人竟是络绎不绝。
金山很高,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便能俯瞰江左全貌,低头仔细瞧,叶家庄占了很大一片地方,有半个山头也被他们建了气派的建筑。此时夜幕已经降下,但是江左地界均是灯火点点四下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阿壁,你为什么一定要去看那个大佛?”
宣启追赶阿壁赶得急,好不容易追了上去,擦擦自己脑门的汗,便看着阿壁不解地问。
阿壁指着近在咫尺的佛身,道:“我们在江左只能待三天,前两天必定是在叶家庄里活动,最后一天比武时才能到这里看到大佛。”
“那你为何一定要晚上看?”
阿壁凑近宣启拍了一下他的脑袋,道:“看看这个金身,夜里是发金光的,你不想搞清楚它为什么发光?”
宣启脚下一顿,觉得此次出来怕是不值当,累的他半死且不说,这种问一下别人应当就能知道的事情,偏偏这位大小姐却要自己上山看个究竟。
另一边,江左一处的面馆里人进人出,虽然店面不大,但是十分热闹,店里的小二眉飞色舞地甩着抹布搭在肩膀上左右地招呼往来的客人。
只见小二笑呵呵地站在店门口,一阵清风刮过来,一个身穿蓝色衣袍的男子持剑站在了门口。小二睁开了他细小的双眼打量着面前的人,他在江左那么多年,哪里见过如此神仙般的人物,顿时,他油滑的嘴里往外蹦不出一个屁。
“三个人。”蓝袍的神仙人走进了店里四下打量了一下,便跟着反应过来的小二寻着楼上的一间雅间走了过去。
点完菜,雅间房门一关,沐子盛便不安分起来。
他也不知道杨度有什么怪毛病,跟他说自己去粉黛街玩了一趟,见到几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说下回也带他过去逍遥一次,然后杨度这厮便脸色不好看起来。
书生脾气,玩笑都开不得。
杨度在他的对面拿着一本医药书籍在翻着,似乎也没想搭理他,只是自顾自地低着头看着书。
沐子盛坐在凳子上逗了逗身边那个傻乎乎的小孩,只是这个小孩好像神志不大清楚,从秋娘手里接过来之后,这娃娃竟然一句话也没说过。
“杨度,你过来瞅瞅,这小孩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他从凳子上站起来朝杨度挥了挥手,小孩只是微微抬头看了看沐子盛,而杨度更是看都不看他,只是自顾自地看着自己的书。
“行啦,就那一页你看半天了都没再翻一下,算我求求你了大少爷,沐某我错了,我罪该万死,以后拜您为师跟着您出淤泥而不染,过来救救孩子吧。”
他顶着青绿色的鬼脸抱起双手向杨度悔过,这下他倒是想起来了,这位杨金主可是他的衣食父母,万万得罪不起,就杨度刚刚点的那些菜价就够他卖身求银哭爹喊娘了。
杨度皱着眉头微微叹一口气,人五人六地面露一副“朽木不可雕”的神色,只见他拿着书慢慢踱过来,拉起沐子盛粗糙的手就道:“为师甚感欣慰,孽徒再莫行寡廉鲜耻之举。”
沐子盛:“......”
一边的小孩坐在凳子上显得十分娇小,若是常人看来,这根本就不像三四岁孩童应该长成的样子。杨度盯着小孩看了会,对小孩说:“你跟我说——海、上、月、是、天、上、月。”
小孩眨巴着眼睛看着杨度,张了张嘴,最后却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杨度皱着眉头叫小孩张开嘴,他借着烛光看了看,又注入内力探了探,随后,他站起身来摸摸小孩的脑袋,递给了他一颗圆滚滚的糖果。
“怎么样?”沐子盛在一旁倚着墙壁抱着手
杨度坐在一边的凳子上,道:“这小孩是个哑巴,被人毒哑的,好像身上有淤痕,貌似是被打过。”
沐子盛一皱眉,他将杨度拉到雅间一旁的阳台上,觉得小孩应当是听不到他俩说话了,才将今日粉黛街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杨度说了一遍。
“你觉得此事有异?”
杨度看着皱着眉头的沐子盛又道:“既然得把这孩子交到钟庄主手上才能知道太子下落,那其他事你就不要管了,先把信息拿到手。”
沐子盛转过青绿的脸看着杨度,觉得他说的十分有道理,毕竟自己也不是什么爱打抱不平的好人,眼看大半年又要过去了,太子的消息就像堵了一块大石头在他心口,的确不能再这么磨蹭下去了。
“你把这孩子交给我,我眼下住在叶家庄,此事经由我手更为妥帖些。”
杨度转过脸去,他的手肘搭在阳台的木栏杆上,并未完全盘起的头发随着微风轻轻飘起几缕。沐子盛瞅了瞅自己当下的穿着打扮,觉得自己这般模样想见到钟庄主简直是痴人说梦,便也慢慢地点点头对着杨度道了谢。
“道谢就生份了,来点实际性的东西。”
“......”
沐子盛转过脸苦笑了一下,学着杨度的姿势虚靠在栏杆上,他哪里给得出什么谢礼,若此时他病入膏肓又碰到劫匪拦路,只怕自己会大咧咧往地上一躺,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他往金山顶上望了望,岔开话题道:“为什么这大佛晚上都在发金光?”
杨度转过头来,好像对沐子盛没太理会自己之前那句话有些失落,片刻后,道:“我听说玄铁山庄和叶家庄交好,自玄铁山庄大公子钟铭年满十八后,便差人夜夜给金佛输入灵力,金佛这便夜里发光了。”
沐子盛觉得有意思,又道:“听说这次金主盟大选,朝廷派了人下来,你和叶庄主聊过吧,他有说是谁南下过来了吗?”
一阵微风吹过,沐子盛没有得到即刻的回复,直到小二推开雅间大门送菜完毕了,杨度才道:“他没告诉我,但是我看到千机营的标旗了。”
沐子盛皱了皱眉,他捏了捏自己的人皮面具,觉得还是得换一副,毕竟千机营的人都是人精,稍微和他出去做过活的都知道他做面具的尿性,他越想越有道理,趁着自己还没被跟踪,可以赶紧着手好好再做一个。
酒足饭饱
杨度看着抱着酒坛喝酒的沐子盛眉头直皱,最后还是从他手里边抢过酒坛不让他继续喝下去了,喝太多了。
沐子盛虽自吹是千杯不倒,但是他喝酒容易脸红,杨度这种人一看他红扑扑的脸就不对劲,直怪自己以往怎么没发觉。
“你喝酒上脸,对胃和肝脏都不好,不宜多喝。”
痨病鬼看了看一旁自己睡着了的小孩,又眨了眨眼睛看了看杨度,道:“师傅傅,把酒坛还给人家嘛,我一手不摸它,可是如隔三秋......”
他话还没说完,便侧过身去抢夺杨度手里的酒坛,也不知是不是被这厮恶心到了,杨度躲避的身子微微迟缓了片刻,不一会,便抱着酒坛和沐子盛打在了一块。
乒铃乓啷
这两个人一攻一守,一人出招一人拆解,沐子盛微有醉意却神志也还清楚,这是第一次和杨度交手,他攻击杨度防守,这般穷追猛打的状况,杨度这人竟一点都没有趋于弱势的倾向。
反而......他好像还有点得意?
最后这两人三岁孩童般地打闹,杨度闪身一退,笑呵呵地提溜着酒坛一只脚踩在阳台一角的栏杆上,另一只则用脚尖轻轻地点着栏杆上方,月光下,此人竟是如同谪仙一般。
“怎么着,今天我还喝不到酒了......”
沐子盛站在屋内看着杨度,他话还没说完,突然扑通一下,一只脚跪在了地上,一只手猛地抓住了心口的衣服,显得十分痛苦。
“嘶......好你个杨度,经脉抽抽了,你是老天派来取我阳寿的?”
他难受地干脆坐在了地上,背靠着墙面,仿佛每喘一口气都是一种煎熬。
小孩此时已经醒了过来,他自己从椅子上小心地跳下来,连忙跑到了沐子盛身边,如此小的娃娃,竟也知道此时他唯一能依靠的只有地上这个长相丑陋的男子。
杨度看着沐子盛,纵身跳了下来,他随意地把酒坛往桌上一扔,赶忙过去查看沐子盛的伤情,这些天来,他对沐子盛的病疾竟还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嘿嘿,慢藏诲盗,着了本大爷的道吧。”
只见沐子盛突然跳起身来,身子一个漂亮的旋转,顺势拿起放在桌上的酒壶大咧咧地盘腿喝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