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不是好人》丞丞德音

22、有些不对劲

　　灯火通明，各种形态怪异的面具晃荡在街头巷尾，整个街道纵情声色，不时便会传来女子嬉笑的声音。而在粉黛街一座最高的红楼上，一个身穿红衣的女人正笑眯眯地往楼下抛洒着花球。

　　众多的小球从高空中坠落下来，其中有竹子编的，有纸糊的也有麻绳缠着的，而其中最令人神往的，就是上方绣了花朵的绣花球。

　　高楼下吵闹声一片，很多男人的面具被挤掉了下来，不一会，没有面具的人便被街内的打手给领出街去算作出局了。

　　钟铭看着这些疯狂的男人只觉得十分不解，他抬头看了看高楼上端坐着的华服女子，美则美矣但是他并不是很感兴趣。

　　锣鼓声震耳地敲了三下，高楼上的红衣女人道：“各位老爷，谁捡到了花球？举起来。”

　　钟铭抱着手臂冷冷地看着举起了手的男人，不想，他的手猛地被人一抽，顺势便被塞了个小绣球举了起来。

　　“我艹你大爷！”钟铭猛地甩开了叶顺的手，面具之下的表情已然不受了自己的控制。

　　叶顺站在他的一旁，他早就打点好了，今日不论是谁得到了花球，不论来者是否有惠连之才，他都会将钟铭给推到红楼上去。

　　第二日，粉黛街

　　钟铭醒过来的时候，自己的面具不知何时已被揭了下来，他起身摸了摸后脑勺，迷糊之间，他的手摸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

　　头皮一炸

　　他猛地从床上蹦了下来，看着面前衣冠不整的秋娘，只觉得一阵晴天霹雳。

　　昨晚......昨晚发生了什么？

　　他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秋娘，他只记得被人打晕了，那叶顺呢？叶顺怎么不来救他？他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麻线，愣愣地站着不知所措。

　　只见眼前的秋娘手里抱着被子娇滴滴地看着他，面露桃红之色。

　　“你......我，我怎么在这里......”

　　钟铭看着面前的女人，他自己不是性冷淡吗？怎么就和此人有了关系？

　　“公子不记得了？昨晚一个绿衣的公子将你送进来的。”

　　说完，便抱着被子走下了床，慢慢地靠近钟铭。

　　钟铭虽然为人土豪也总被说寡识，但是他也不傻，叶顺的想法一下子在他的脑袋里清清楚楚地呈现了出来。

　　一股没来由的失落和丧气掩盖住了他的气愤，竟是呆呆地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一动不动。

　　粉黛街的一处酒馆里，坐着一男一女，男的长得实在是痨病鬼投胎，女的则被哭花了妆的胭脂衬托地不人不鬼。

　　“所以，你把孩子生了下来？”

　　沐子盛嘴里嚼着花生米看着面前的女人。

　　女人牵起嘴角苦笑了一声：“是啊，有了孩子的那段时间里，我就不接客了，在这个新人辈出的街道，我一下子就被淘汰了下来，只能浑浑噩噩地在这里过过日子。”

　　“那你以前藏下的银子首饰呢？”沐子盛好歹混迹过京城的勾栏院，他自然知道一些女子会自己手里边存点东西，更别说秋娘这种曾经当过头牌的女人。

　　秋娘看着沐子盛愣了一下，片刻后，便抓住他的五指，道：“孩子感了病，这两年陆陆续续地也快花光了......我没骗你，那个钟铭他做了承诺不兑现，对，对，他的背上有一朵芙蓉花，只有玄铁山庄的人才能有。”

　　沐子盛盯着秋娘仔细看了几眼，他才不管这个女人说的是真是假，只是言语之间他总觉得哪里有些违和之处。

　　“行吧，你是要我把孩子送到钟铭面前？”

　　“不，得把孩子偷偷送到钟庄主那里......”

　　另一边，杨度三人被领进了一处别致的小院，小院中间摆着一个棕色的大水缸，水缸中的水面上漂浮着一些绿油油的浮萍，凑近了看，浮萍底下还游曳着一些红色的小鱼。

　　杨度看着面前的男人行礼道了谢，只见那个男人道：“杨公子，我家叶庄主和少爷等会会过来，莫怪叨扰了。”说罢，便笑呵呵地退下了。

　　阿壁和宣启围着这间别致的小院子左顾右盼，不时地发出啧啧地赞叹声。

　　白糕围着杨度坐在了一边的石凳上，歪着脑袋看着自家眉头紧皱的主人。

　　“师兄，我以前还纳闷，为什么我们门派不像别家发几个自报家门的牌牌，感情是腰带打眼啊。”阿碧蹦蹦跳跳地凑到杨度身边，抬手爽朗地一拍自己的银色腰带。

　　杨度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他本是不想掺和进江湖世俗中的，奈何身边这两个聒噪的小孩却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坐了一会，他觉得还是不放心，嘱咐了阿壁宣启几句话便准备起身回到街上去寻找沐子盛。

　　“杨公子。”

　　寻着一个声音，杨度连忙起身，没有想到，叶家庄主竟然这么快就过来了。

　　只见叶庄主十分客气地拱手对着杨度行礼，他的身后跟着一个精神气十足的男子，只是此人看起来不苟言笑，眉宇之间不时透出来一丝冷漠之意。

　　“叶庄主，这几日实在是麻烦您了。”

　　“哪里话，莫与我见外，我与你师傅本是旧友，照顾你是应该的。”

　　杨度俯身再一拱手，与叶庄主坐下闲聊了一会便起身送二人出去。

　　“明日一早，我便差人过来请几位到会场。”

　　叶庄主挺着胖胖的肚子笑眯眯地看看杨度，又道：“这么多年了，你们这些孩子都长大了，可别再让我们这些老头子操心了。”

　　这句话好像有明木仓暗打的意思，杨度看着这个胖胖的庄主转身的时候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他身旁的年轻人，随后便微微摇了摇头走了出去。

　　“我出去一会，等下应该会有人送吃食过来，你们两个好生在这里呆着，别生事。”杨度表情冰冷地看了看一旁的两人，又跟白糕道：“看好他们俩，拜托你了。”说完，白糕汪了一声，吐着舌头表示自己听懂了。

　　看着杨度一阵旋风地出去了，阿壁反倒是轻轻叹了一口气，心情不佳地坐在石凳上拍了拍大白狗的头。

　　宣启蹲在一旁的水池边转过头来看了看阿壁，好奇道：“怎么了阿壁？”

　　阿壁看着宣启撇了一下嘴，道：“我跟你说过我们有一个大师兄没有？就是比二师兄还年长的那位。”还不等宣启点头，阿壁用手转着自己的头发，又道：“大师兄特别温柔，人特别特别好，我们山里多是很小就被送上山的，还有很多是孤儿，我们都是大师兄看着长大的。”

　　宣启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姑娘会突然说这些，便眨了眨眼走到阿壁身旁坐下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我小时候特别不乖，喜欢捉弄人，但是胆子又小，一到打雷天就躲在被子里发抖。”阿壁说到这里突然噗呲一笑“但是大师兄就随我折腾，完了就会对着我微微笑一下，一到打雷天，还会把我们那些害怕的孩子排成一排睡觉，第二天再让我们站起来一个一个报数字，人一多，也就不怕了。”

　　“我们这些小家伙上山晚，都是被大师兄一起宠的，只有杨度师兄和白渊师兄是大师兄亲手带大的。”

　　宣启听得起劲，不知道学得谁的习惯，竟是往桌上的花生盘里伸出手去。猛地一下，他觉得这般做不太合气氛，便讪讪地又收回手。

　　“但是后来大师兄犯事了，被赶下了山，杨度师兄自那个时候就不对劲了。”

　　“怎么不对劲？”

　　阿壁抬眼看了看宣启，道：“二师兄自此之后脾气就不好琢磨，阴晴不定地，与我们都慢慢生份了......后来我慢慢发现，他若是愿意亲近谁就会言语攻击谁。”

　　宣启：“......”

　　“最近那个......就是你义父，我觉得我师兄好像挺喜欢他。”

　　宣启喝了一口水，听到这句话猝不及防地呛了一下，连连咳嗽。阿壁白了他一眼，觉得他大惊小怪，她站起身来，拍拍衣服，道：“行了，起来，要不要跟我去山顶看看那个大佛？”

　　一阵夜风吹来，江左四处飘荡着江水的气息。

　　杨度走在江左的大街小巷里，找了许久，就是没能寻到沐子盛，他倒也不觉得烦，实在不行，今夜他就到客栈里等他。

　　“杨度？”

　　听着一声熟悉的男音，杨度赶忙转过头去，灯火之下，沐子盛顶着那张青黄的怪脸站在他的身后，他一只手垂在身侧，一只手......牵着一个傻乎乎的男孩子。

　　杨度皱着眉头向他走进，又低头打量了一下小孩：“难怪此地物产丰富人口众多，这才大半天的功夫，沐兄还造了一个娃娃出来。”

　　沐子盛眯着眼睛嘴角一扯，觉得这个杨度怎么这般德行，一到夜里损人的功夫就越发不加遮掩：“对啊，我是有这般的本事，给我三天，我可以造一个仪仗队出来，只不过......杨兄你可能就不行了。”

　　杨度看着满口胡言的沐子盛，突然想到了什么，笑眯眯地凑近他，从怀里掏出来一个深蓝色的香囊递了过去。

　　“我听说这是保佑人脸皮变薄的香囊，送给你了，若你不想要，随便丢了就好，别给他人。”

　　沐子盛挑了挑稀疏的眉毛，还没从这句话里琢磨出来什么味道，便被杨度扯去了旁边的一家面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