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魂》柴郡猫夫子

23、雷雨 “害她的人

　　“跟我回去吧。”
　　徐笠的嗓音沙哑低沉，满是疲惫。天边有闷雷滚过，空气湿热凝重，预示着一场大雨即将来临。
　　“我不回去，我要守着她，你不知道，三三她有多怕黑……”
　　武宁在三三墓碑前的尘土里跪着，脸色苍白如纸。
　　“可是你已经在这好几天了，不吃不睡，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啊！”
　　徐笠心焦，可这些天他又何尝好好休息，几乎一直陪着武宁守在这里。
　　“不行！今天一定得跟我回去。”
　　心下一横，徐笠上前一步，运掌为刀，劈向武宁后颈。
　　未料武宁听闻背后风响，偏头一躲，半跪在地稳住下盘，右手攥拳由下向上全力挥出。
　　明明是可以躲开的，可是徐笠却在拳风将至的刹那改变了主意。
　　指骨砸在颌骨上的痛觉让武宁吃了一惊，她想不到徐笠竟然不躲。眼看他的嘴角渗出血迹，想去擦拭，伸出的手又生生顿住，突然使劲一把推开他。
　　“你早就知道对吧”
　　“是，我知道，”徐笠闷声答道，“我知道他们要来挑人，却没想到是三三，是我…害了她…”
　　那日，徐笠一早回京办事，听京畿营里一个兄弟说，最近城里来了一伙伪装成商人的越国探子，早就被他们盯上，摸清这里面有几个人每天晚上都要去百花楼□□，所以上面打算这天去照锦营里找几个身手好又机灵的女军士来，安插到百花楼里去打探情况。
　　徐笠在得知这个消息后，第一个想到的人选就是武宁，因为平日考核武宁总是头等，且经过这几年的磨砺很是能沉住性子，让她去最合适不过。徐笠深知，他会这么想，别人也会这么想，所以他即刻赶回营里，用庙会的借口把武宁带了出来。
　　那个时候他未曾多想，觉着只要不是武宁，是谁都好。可是他也没有想到会是三三，更没有想到三三会在反抗中被对方掐死。同去的还有两人，为了摆脱纠缠也受了伤，据她们说那些人身手不错，不像是普通的探子。
　　上面来挑人的那天玉校尉不在营里，程霄汉暂理营中事务，来人只说是京畿营有件公事要照锦营派几个人去协助办理，程霄汉点了几个人让毓秀去带过来，里面正有武宁。
　　可是武宁的营房里只有三三在，三三自告奋勇的说她可以替宁姐姐去。毓秀没多想就带她过去了，程霄汉本来不同意三三去，可来人说时间紧迫，也没挑拣就一并带走了。
　　玉校尉得知此事以后大怒，让京畿营交出凶手上报大理寺审理，以求正法。那日事后京畿营见已打草惊蛇，索性将那伙人全部扣住，关在他们营里严加审讯。他们以事关军机为名拒绝交人，反咬照锦营一口说她们妨碍军务。
　　那天在中军大堂上见到三三伤痕累累的尸体，武宁疯了一样要去杀了那些人给三三偿命，被徐笠他们死死拦下，后来三三下葬，玉校尉与京畿营交恶，武宁愤恨交加，只是每日守在三三坟前无限追悔。
　　“害她的人是我…这里躺着的人也应该是我…她还那么小，是我没保护好她……”
　　武宁伏地痛哭，突然，闷了许久的雷雨倾盆而下，天地间瞬时雨雾茫茫，武宁撕心裂肺的哭声被雨声和雷声淹没。徐笠看着她，心如刀绞。
　　远处有人跑过来，大声喊着什么，可是直到近前才看清来人是毓秀，她看了眼委顿在泥水里痛哭的武宁，眼底闪过一抹痛色，其实关于三三的死，她也常在心里责怪自己，可眼下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她转身对徐笠道：
　　“接到南境急报，越国十万大军来犯，剑城危在旦夕！”
　　武宁听见了毓秀的话，撑着身子站了起来，睚眦欲裂的恨恨道：
　　“来得好！我要杀光这些越人，给三三报仇！”
　　她刚迈出一步，忽然眼前一黑脱力昏倒，身后的徐笠一把扶住，背起她跟着毓秀赶回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