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魂》柴郡猫夫子

16、流失 “这么一双

　　那次以后，武宁再见到徐笠，就当他是团空气似的视而不见。除非是训练，其他地方只要看见有徐笠，她就绝不靠近或者直接走开。
　　三三觉得很奇怪。
　　“宁姐姐，你是不是和徐大哥吵架了呀？”
　　是徐笠让三三这么叫他的，他平日也十分照顾三三，不过说来全营的人都很照顾三三，谁让她年纪最小，嘴巴甜又勤快，简直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没有！”武宁断然否认。
　　“可是……可是徐大哥最近变得好多了啊，他都不怎么骂人了呢。”
　　这话倒是真的，校场上，徐笠手下的兵都发现，他最近不再出口成脏，虽然还称不上是文雅，但起码已经客气的多了。
　　武宁嗤之以鼻，“他不骂人就算是个好人了吗？骨子里还不是个臭流……”
　　武宁急忙打住，脸憋得通红，三三一脸不解的看着她的脸色由红转白又发青。
　　后来隔了一段时候，武宁才又忍不住去找老张倌想要骑马，老张倌说什么也不让她往荒地里去，除非她骑马从他这把老骨头身上踏过去。
　　于是武宁只好在校场上练习，遇到人问，她才无比艰难咬牙切齿的报出徐笠的名字。
　　另外武宁还问了老张倌一个她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那就是为什么那天徐笠会突然出现在那里。
　　“啊？我也不知道啊，总之就是每次你一来，过不了一会徐笠那小子也准得出现，他好像是一直在跟着你吧，说实话那片荒地确实是有些危险，要不是他跟着你，我也不敢放心你一个人上那骑马啊。”
　　徐笠他，跟踪自己？！这个事让她不寒而栗，可转念一想，如果那天不是他出手相助，很难想象自己会落成个什么悲惨下场。
　　虽然…虽然发生了那么一个小插曲，但是…但是终归是徐笠救了自己一条小命。武宁没有那么小气，况且徐笠已经道了歉，并且还改了乱骂人的臭毛病，尽管武宁并不清楚这些跟那件事有没有关系，但她相信徐笠真的是一片好心。
　　只不过从此以后，不管武宁走到哪干什么，都会疑神疑鬼的觉得身后有人跟着自己。对于这个越来越重的疑心病，武宁自己也是哭笑不得。
　　勤学苦练终不负，将近一年的时间武宁无时无刻不在努力练习，刀枪棍棒，擒拿骑射，只要是教给她的，她都要练到最好。
　　越是沉溺在练武上，武宁的心越是平静，她感觉有生以来第一次，她找到了自己要倾尽一生去付出的东西。
　　她不再做关于父母亲的噩梦，也不再害怕大娘不知何时会突然落下的鞭子，也不用再揣摩自己那个少年老成的哥哥变幻莫测的心思。
　　她忽然变得自由了，不断进步的武艺让她有了把握自己命运的自信，她开始相信自己可以做到，可以像玉校尉说的那样，不做附树丝萝，自己可以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她想要变强，想要保护自己重要的伙伴，她永远也不想再次体验失去至亲的锥心之痛。她想要让三三永远快乐无忧，想要像毓秀姐那样为玉校尉效力，想要像徐笠他们那样独当一面，甚至想过有朝一日浴血沙场，成为父亲那样精忠报国的大将军。
　　虽然这一切都还离她很远，但是这样的信念已经在武宁心里扎下了根，以后她所洒下的每一滴汗水都会浇灌这颗种子，让它早日发芽。可是那时候武宁还不知道，要想让这颗种子成长成为参天大树，除了汗水，要付出的还有无数眼泪和鲜血。
　　又是一季草长莺飞，这天下午训练过后，武宁独自留在靶场继续练习射箭。时近傍晚，日影西斜，空气里渐渐浮上一层寒意，但武宁的额头却仍旧渗出汗水。
　　武宁习惯在每次练习前都先在心里给自己定好目标，每次练习如果达不到她理想的成绩，她是不会回去休息的。可是她今天的练习却不甚顺利，而且越是心急越是射不中靶心。
　　一个时辰过后，太阳已经落山，暮色四起，十丈之外的靶子已经快要被暗影吞没。武宁早已汗如雨下，手臂也开始不住的颤抖，射出的箭有一半都挨不到靶子，另一半也是一触既落。
　　就在她喘着粗气再一次拉开弓弦的时候，突然呼吸一窒，她感觉到背后有个人紧贴着她的背站定，那人将她圈在自己宽阔的臂膀之间，一双手分别紧握住她张弓控弦的两只手，帮她稳住准星。
　　“还是不够啊，”徐笠深吸一口气，“这要是上了战场，老子还得分心保护你。”
　　武宁的脸颊似是抹上了最后一缕霞光，心跳如擂鼓，嘴上却仍不甘落下风，
　　“谁稀罕……”
　　弦动，箭出，叮的一声钉在靶心。
　　“其实，”徐笠笑着又搭上一箭，仍那么握着武宁的手拉开满弓，“这么一双手，我倒是很想看一看它拨动琴弦的样子。”
　　箭似流星，瞬间追着上一箭的轨迹，激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