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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虚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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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营地有了马,武宁就是被勾住了魂,白天黑夜的就总是想着去骑上一骑。可是人多马少,骑术训练十天才得三两次,实在不能尽兴。
经过冥思苦想,武宁倒真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她托人从城里带回些上好的烟叶,然后去讨好看马的老张倌,于是闲暇时她偷偷跑去马厩,老张倌就会牵出匹马来让她过会瘾。
这一天风大,天色青灰像是要下雪。下午的训练提前结束了,大家都回房取暖休息,唯独武宁得了这个空闲,又跑去马厩想练会马。
她换了身不起眼的粗布灰衣,袖口裤腿都扎了起来,一身利索干练。老张倌今天喝了点小酒,正在马棚里边哼着小曲边给马倒草料。见着武宁来,他高兴地打了声招呼,然后给她牵了匹身量较小的青色母马。
老张倌叮嘱她一定要小心避人耳目,天快黑了,让她跑一会就赶紧回来。武宁一边应着,一边翻身上马,不消片刻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马厩的北面是一大片荒地,武宁总是偷跑到这来练马。这天风实在是太大,马儿不时地刨着蹄子,不安的打着响鼻。武宁感觉手里的缰绳越来越难以控制,紧张之下两腿将马腹也越夹越紧。
突然一只灰雀自前面的草窝里飞出,掠着马头一飞冲天。青马受了惊,嘶鸣一声纵蹄狂奔起来。武宁勒不住它,只得紧紧伏在马背上一动不动。
她不知道这马什么时候才能停下来,眯着眼睛仔细打量前面的情况,却猛然发现不远的地方正站着一个人。
“快闪开!马受惊了,快闪开啊!”
武宁急得大喊,可是那人像是既没听见也没看见,仍旧站在那里。眨眼的功夫,奔跑的马已经和站在那的人擦身而过。武宁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就觉得身后马鞍一沉,那个人竟在交错的瞬间撑鞍上马,稳稳坐在了她的后面。
那人一手箍住了武宁的腰,一手牵过她手里的缰绳,不消片刻,受惊的马就慢慢停了下来,打了几个响鼻,竟低下头开始啃起草根来。
虽然天气寒冷,武宁却是满头大汗,心跳的怦怦作响,稍作平复,她本想回身道谢,却听见耳边一个熟悉的声音道:
“啧啧啧,看看这手,软的一点力气都没有,还有这屁股,窄的马鞍都坐不住,这胸,佝偻的跟猴……”
边说,那人揽住武宁腰的手拍上了她的胸脯,又突然像是被烙铁烫了一样急忙缩回去。武宁怔愣当场,脸红的简直要滴出血来。猛然回身狠命的抽出一记巴掌,却身形不稳差点跌下马去。
徐笠眼疾手快的连忙把她捞起来坐好,又觉察出两个人这么挤坐在一副马鞍上大大不妥。于是麻溜的翻身下马,牵起缰绳,低头耸肩沉默不语的往马厩的方向走去。
等回到马厩,武宁身上的冷汗已经全部化成了寒气,冰一样的贴在身上,冻得她直打哆嗦。躲开徐笠伸过来想要扶她下马的手,武宁纵身一跳,却趔趄一下差点跌倒,原来不知何时腿脚已经冻麻了。
老张倌过来牵马,打量了面前脸色怪异的两个人,十分知趣的没做声响,牵马就走。
“以后别再去那里骑马了,要想骑马,给我说一声,在校场里练就行了。”
武宁正坐在石槽上揉腿,当徐笠的话做耳旁风,她还在生气。
“那个……对不起啊……”
武宁恶狠狠地瞪眼过去,却发现徐笠正抓耳挠腮的左右顾盼,脸红的像一只煮熟的大虾。
“那个……一时情急,我真不是故意的!”
“哼!”
武宁猛地一下弹起身子,强自撑着仍然麻痹僵硬的腿就往外走。没走几步,忽然一件黑色的披风兜头罩在身上,她低头一看,发现上面还沾着几根马草,是徐笠的衣服。
“穿上!”眼见武宁要往下脱,徐笠的嗓音陡然一高,倒还真吓住了武宁。
“下雪了……”留下这一声轻如叹息的叮咛,徐笠快步离去。
只剩下武宁一个人站在那,她抬头看天,真的有如细粉一般的雪沫飘了下来。她呵了一口气,看眼前白雾融雪飘散,忽的一撇嘴角,啐出三个字:
“死糙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