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哨]入鞘》他山之猹

9、第9章 “没事，让

　　现实中，哨兵还安静地跪在眼前。
　　如果忽视那双眼中的凶光与觊觎，他的姿势几乎称得上是安顺。
　　精神图景内的动静对他产生了一些影响，他大口喘息着，肩膀随着动作而起伏。

　　会议室的门仍紧闭着。
　　室内似乎太沉闷了，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高浓度的伪向导素像是一团发酵过度的糖浆，混杂着鲜血的铁锈味和化学催发剂的刺鼻辛辣，发酵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味道。

　　看着眼前的哨兵，江封觉得有些可惜。
　　“唐珩。”江封又喊了一声他的名字，“起来。”

　　短暂的停顿之后，唐珩动了。
　　撑在地面上的手指几番收紧，然后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子，甚至往江封的方向走了一步。

　　江封挑了挑眉。
　　为他在这种状态下还能听得进自己的话。

　　也好，省去了精神控制的必要。

　　江封没有再下第二道命令，转身往会议室门口走去。

　　身后那道粗重的喘息声停了一瞬。

　　唐珩还站在原地。
　　他眼里的凶光没有褪，像是根本不明白要去哪里。可江封离开的那一刻，他的身体已经先一步动了。
　　脚步凌乱而沉重。

　　江封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

　　推门的动静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走廊里原本压低的交谈声停了一瞬。

　　于思夏还在，被特勤隔在稍远的位置，脸色仍旧发白。
　　江封的助理已经接管了局面，正低声同调查员交代着什么，见江封出来，立刻抬头看了过来。

　　江封没有停下。
　　唐珩跟在他身后，脚步凌乱，呼吸仍旧粗重。周围有人下意识望向他，又在触及那双未褪凶光的眼睛时避开了视线。

　　一时间，门口陷入了短暂的静默，一直持续到江封二人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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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过拐角时，江封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忽然慢了一拍。
　　他回头看去，便见唐珩抬着头，散乱的目光越过走廊，直直落在对面。

　　温景焕正从另一端走来，身后带着两名调查员。

　　他显然是为会议室里的事来的。
　　跟在他身后的调查员已经戴上了手套，其中一人手里还提着封存箱，步伐很快，目标明确。

　　可温景焕的脚步却在看见唐珩的那一瞬间，几不可察地缓了缓。

　　唐珩也在看他。
　　那不是清醒后的辨认，更像某种被刺激后的本能反应。眼中的光还是散着的，呼吸却在一点点压低，肩背也随之绷紧，像是濒临失控的野兽忽然捕捉到了什么。

　　温景焕没有立刻移开视线。
　　那一眼很短，短到旁人未必能察觉什么。可江封还是看见了，温景焕眼底那点惯常的温和淡了下去。

　　只是一瞬。

　　下一刻，温景焕便已经收回视线，将那点异样收拾得干干净净。

　　温景焕看向江封.
　　他脸上重新浮起浅淡的笑意，隔着一段不短的距离，动作很自然地遥遥抬了抬手。

　　江封眸色微顿，没有停下，只朝他微微颔首。
　　唐珩却像是骤然失去了牵引，紧绷的身体慢慢松下来，眼里的凶狠的神色散开，又重新陷入一种茫然而无助的混乱里。

　　短暂的停顿之后，江封收回视线，带着唐珩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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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两人来到停机坪，上了那架黑色的飞行器，唐珩都没有再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的视线始终紧锁在江封身上。
　　凶戾、专注，仿佛周围的一切活物都是潜在的威胁。

　　驾驶员小陈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顿时觉得头皮发麻。
　　那眼神太过凶恶，就像一头饿急了的狼。
　　“首席……”小陈忍不住解开安全带，想要起身，“他的状态不对，要不您来驾驶位，我看着他……”

　　可他的话音还未落下，原本还称得上安静的哨兵，又突然暴躁起来。
　　他猛地躬起身子，喉中发出威胁的嗬嗬声，用身体将江封挡在身后。
　　那双被血色浸透的眼睛愈发猩红，让人丝毫不怀疑：只要再上前一步，就会把对方当场撕碎。

　　小陈被这股杀气逼得僵在原地，手下意识摸向腰间的配枪。

　　“坐回去。”

　　江封看着挡在身前的这个血迹斑斑的背影，眸色微暗。
　　他对小陈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语气平淡：“没事，让他跟着。”

　　·

　　随着小陈重新坐回驾驶位，那种剑拔弩张的杀气才稍稍收敛。
　　唐珩依旧警惕地盯着小陈的后脑勺，身体却慢慢退回了江封身边。

　　“回塔区。”
　　江封靠在椅背上，随口报出了一个地址。

　　凝滞的气氛在飞行器中蔓延。

　　除了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就只有身后那个“伤员”粗重且毫无规律的呼吸声。

　　驾驶位上的小陈如坐针毡。
　　他频繁地通过后视镜打量后排，握着操纵杆的手心渗出了一层冷汗。
　　半响后，他摸了摸鼻子，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死寂：“首席……刚才那间屋子里的味道太冲了，净化系统好像都换不掉。”

　　“圣所惯用的手段罢了。”江封语气平淡道。

　　与刚才表现出的护食不同，此时的唐珩竟也安静下来。
　　他与江封分别坐在后排座位的两端，看起来似乎在闭目养神，只不过周身肌肉依然紧绷着，随着小陈的每一次开口，放在膝盖上的手指都小幅度地抽动一下。

　　小陈见江封反应冷淡，便也识趣地闭了嘴，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路况上。
　　然而，那种如芒在背的危机感不仅没有消退，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愈演愈烈。

　　行进到半途，江封突然开口：
　　“靠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