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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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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陈一愣,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导航:“首席,这里是高架禁停区,离医院还有……”
“立刻。”
江封的声音冷了几分,那是命令。
“……是。”
出于对首席的绝对服从,小陈猛地打了一把方向,将飞行器悬停在了应急停靠带上。
舱门解锁的提示音刚刚响起,江封便合上了手中的投影屏,抬眼看向满头冷汗的驾驶员。
"下去。"
他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啊?”小陈彻底懵了,回头愕然地看着江封,“首席,您这是……”
“自己打车回塔里报到。”江封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只是指了指舱门,“现在。”
小陈张了张嘴,但在那种窒息般的低气压下,终究没敢多问,慌忙推门下车。
随着舱门重新合拢,“咔哒”一声落锁。
这声轻响仿佛是某种开战的信号。
耳边是哨兵逐渐加重的呼吸。
一声,又一声。
在飞行器舱门合拢的刹那,一直压抑的剑拔弩张终于决堤。
江封将精神触手刚刚探出,还未来得及编织成网,一股巨大的蛮力便迎面撞来。
砰!
一声闷响。江封整个人被狠狠贯在靠背上,巨大的冲力震得他后肩发麻,瞬间失去了反抗的最佳时机。
江封眸中有狠色一闪而逝。
他对哨兵的出手早有提防,当即就要去卸对方的关节,但在绝对的力量角逐中,向导哪里是哨兵的对手。
就着扑倒的姿势,唐珩用手手死死地按着江封肩膀,足以碎骨的力道,压制得江封完全无法动弹。
紧接着,江封感觉到肩膀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皮肤被咬破了!
温热的鼻息喷洒在皮肤上,粗糙的舌面贪婪地舔舐过伤口涌出的鲜血,在疼痛之外激起一阵令人战栗的痒意。
江封脸上那副冷静自持的面具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松口!”
他低喝一声,不再留手。
江封的手臂穿过唐珩腋下,以一种看似拥抱实则扼杀的姿势,一把狠狠薅住哨兵被冷汗浸湿的头发,向后猛地一拉。
唐珩猝不及防地被这力道拽地抬起头来,嘴上还挂着一丝殷红的血迹,吃痛地半眯着眼。
那双眸子仍旧是被血色蒙蔽的灰翳,却因为光线的角度,反射出一点微弱的亮光,清晰地倒映出江封染了怒意的面容。
在那一瞬间的视野里。
只有他。
趁着哨兵因为尝到鲜血而动作停滞的那一瞬,江封动了。
他猛地屈膝顶向哨兵的腹部,腰部发力。
“砰!”
位置颠倒。
上一秒还在逞凶的哨兵被狠狠掼在座椅上,江封骑跨在他身上,手指如铁钳般死死扼住了唐珩的咽喉。
他危险地狭起眸子,先前彬彬有礼的伪装被尽数撕去。
他不是栅栏中圈养的羔羊,而是身姿矫健的猎手!
“闹够了吗?”
江封居高临下地看着身下的疯子,声音森寒。
江封肩侧被咬得很深,虽然没有伤及动脉,但却是着实见肉了的。鲜血自齿痕中流出,继而滑落进衣襟,在衬衫上洇出深褐的印痕。
伤口触目惊心,反而激起了江封藏在骨子里的暴戾。
就在他抬起手,准备毫不留情地强行摧毁这个哨兵的抵抗时——
预想中更疯狂的撕咬与挣扎,却突兀地停止了。
身下的哨兵安静了下来。
唐珩的嘴唇上还沾着江封的血,那是高阶向导的血液,对于处于狂暴枯竭期的哨兵来说,是最顶级的安抚剂。
随着血液渗入,那些在他脑子里尖叫的噪音似乎暂时停歇了。
唐珩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那一瞬间,他眼底的猩红杀意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惊的清澈与懵懂。
就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突然找到了丢失已久的糖果。
唐珩下意识地伸出舌尖,轻轻舔去了唇角那一滴欲坠未坠的血珠,动作轻得不可思议,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
江封怔住了。
在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里,他竟然读不出丝毫的欲望与贪婪,唯有一种最原始的、对“救赎”的本能依赖。
但这怔忡只持续了不到半秒。
江封很快回过神来,眼底寒光骤现。
在那纯粹的依赖背后,他看到了更深层、更危险的东西——那是野兽对血肉的本能贪婪。
一旦尝到了甜头,这头怪物就会永远记住这个味道,直到将他彻底拆吃入腹。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狂暴症,这是越界。
他绝不允许这种失控发生。
冷酷的判决在心头落下的瞬间,江封不再留手。
既然已经报废,那就彻底销毁。
浩瀚的精神力瞬间化作无形的利刃,带着要将对方意识海彻底搅碎的狠戾,直刺哨兵那早已破碎不堪的精神图景。
这一击,他没打算留活口。
但他低估了S级哨兵的本能——那是濒死野兽对能量的极度贪婪。
就在精神力接触的瞬间,异变突生。
并没有预想中的溃败。
唐珩那破碎的精神图景在感知到入侵的刹那,竟顺着那沾血的精神通道,疯了一般反扑过来!
不是反击,是吞噬。
江封瞳孔骤缩,想撤回已是不及。
轰——
没有预警,没有过渡。
两人的意识像是两列在黑暗隧道中对向疾驰的列车,狠狠撞在了一起。
“呃!”
“唔……”
两声闷哼同时在狭窄的后座响起。
这不是正常的精神疏导,这是毫无保护措施的——强制共感。
意识在刹那间陷入了令人作呕的天旋地转,现实被强行剥离。
唐珩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强行掰开,塞进了一堆坚硬的异物。
他看不清具体的景象,只觉得冷。
刺骨的寒意。
以及一种令人窒息的、巨大的秩序感。
仿佛有无数巨大的银灰色齿轮,正在他的脑海深处精密咬合,缓缓转动。
每一次转动都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无情地碾碎那些暴躁的情绪。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思维模式,更像是一台永不停歇的绞肉机,任何多余的情感扔进去,都会被瞬间修正、抹平。
而与此同时,江封也被拽入了唐珩的深渊。
热。
滚烫的焦热。
原本龟裂干涸的土地变成了正在燃烧的废墟。
看不清具体的地点,只能看到漫山遍野的黑火,和无数倒在血泊中的模糊身影。那些人身上穿着有些眼熟的制服,在烈火中扭曲、碳化。焦臭味、血腥味、绝望的嘶吼声充斥着每一寸空间。
这种共感带来的不是快感,而是极致的排斥。
如同滚烫的岩浆倾注入深不见底的寒潭里,激起漫天的白色蒸汽,烫得人生疼。
“……滚开。”
现实中,江封脸色惨白,额角青筋暴起。本能的排斥反应让他伸出手,按住身上那具滚烫的躯体,想要将这个危险的疯子狠狠推开。
然而,掌心触碰到哨兵皮肤的那一瞬间,预想中的推拒并没有发生。
并没有什么突兀的异变,一切发生得自然而然,却又惊悚至极。
就像是干渴的旅人触碰到了水源,或者溺水者抓住了浮木。
那一层刚刚建立、尚不稳定却极其霸道的精神连结,在肢体接触的刹那,瞬间篡改了身体的指令。
原本想要发力的手掌,竟诡异地卸掉了推拒的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