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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初次造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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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勤迅速上前,将解码器贴在已经变形的门锁上。
“滴——”
“咔哒。”
特勤用了一番力气,才将沉重的大门推开。
一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伪向导信息素扑面而来,混合着不容忽略的血腥味。
房间内一片狼藉。
桌椅翻倒,地上散落着瓷器的碎片,坚硬的金属桌角被硬生生掰弯。
那个叫余惜的少女正瘫软在墙角。
没有外伤,应该只是精神力被强行剥离造成的昏迷。
江封环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回了房间中央。
那是房间中混乱的发源地。
一名哨兵此刻正跪在那里。
狂暴症的暴戾没让他伤害到别人,却把自己折腾得够呛。
哨兵双手抱头,手臂上的肌肉因为过度的紧绷而痉挛,还未愈合的伤口崩裂开来,汩汩鲜血顺着手肘流下,浸透了衣衫。
听到开门声,哨兵猛地抬起头。
被汗水浸湿的黑发下,一双充血的眼睛中露了出来,死死锁向门口的位置。
那眼神里没有任何理智,只有一种要把所有入侵者撕碎的、最原始的凶性。
江封站在门口,并没有急着进去。
“于主任。”他头也不回,声音冷冷地传到门外,“看来你的学生能力不足,不仅没能完成引导,反而因操作不当,诱发了目标的实体攻击行为。”
“这件事,我会如实写进给塔委会的事故报告里。”
“我……”
说罢,江封没再给于思夏回话的机会,对身后的特勤打了个手势:“把伤员带出去,移交医疗组。”
“是!”
两名特勤迅速进入房间,小心翼翼地绕过跪在中央的哨兵,走向墙角的余惜。
整个过程中,特勤们的手都按在枪套上,生怕那个疯子突然暴起伤人。
然而,唐珩并没有动。
当特勤抬着余惜经过他身边时,他的眼珠甚至都不曾转动半分。
他屏蔽了外界一切无关的风吹草动。
那双浑浊却戾气逼人的眼睛,宛如淬了毒的利刃,自始至终死死钉在江封一人身上。
而江封站在原地,任凭那道极具侵略性的目光将自己寸寸打量,神色冷寂,岿然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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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间会客室的简单清理很快就结束了。
“所有人退后十米,封锁走廊。” 江封吩咐道,“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靠近。”
“是,首席!”
·
江封迈步走进房间,那扇变形的大门在他身后关闭。
房间内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咔哒。”
几乎是与这一声落锁同时,跪在房间中央的唐珩也有了动静。
他的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身体绷得更紧了,脖子上的青筋都凸显出来。
——那是一个预备起身的动作,似乎随时准备扑上来咬断来人的喉咙。
江封对此却并不在意。
他径直走到唐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哨兵。
惨白的顶灯垂直打下,将室内的一切照得纤毫毕现。
哨兵就跪在视野中央。
因为疼痛,他的身体还颤抖着,衣物下的肌肉随着粗重的呼吸不断起伏,一层冷汗覆在他由于低头而露出的后颈上,那里的脊椎骨微微凸起,弯起一道紧绷而脆弱的弧度——
似乎只要轻轻一折,就能断裂。
随着他的靠近,哨兵动了一下,被冷汗浸湿的刘海成缕垂下,遮住了那双眼睛,也遮住了其中可能存在的、骇人的神色。
江封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
他的心中忽地升起一股毫无来由的念头——
想要伸手拨开那缕湿透的头发,或者干脆掐住那个脆弱的下巴,强迫哨兵抬起头来。
看看那双眼睛里,是不是还藏着那天想要咬死自己的凶光。
但这个念头稍纵即逝。
江封缓缓蹲下身,直到视线与哨兵平齐。
他还是决定用名字来称呼这名哨兵。
“唐珩。”江封的声音低沉平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冷硬:“把你的精神图景打开。”
他与他隔着半臂的距离,无形的精神触手在周身展开。
“被强行闯入的痛苦,我想你应该不希望再经历一次。”
唐珩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头来,笔直地迎上江封的视线。
他喘着粗气,眼神凶狠而浑浊。
“呵。”
下一秒,江封浩瀚的精神力如潮水般涌出。
无所谓攻击与否,以一种绝对上位者的姿态,径直进入了唐珩的精神图景。
……
视线所及,满目疮痍。
灰蒙蒙的天穹低压下来,像一块沉重的铅板,死死扣在这片精神图景上空。
江封站在荒原边缘。
脚下是大片崩裂的碎石,前方横亘着一道看不见尽头的废墟带。
那些本该构成精神屏障的山岩被某种力量硬生生撕碎,断面参差不齐,边缘还残留着被侵蚀后的焦黑痕迹。
虚无与实景在此断开。
不难看出,这就是唐珩已经被摧毁的信息屏障。
屏障之后,才是真正的精神图景。
那本该是一片山高林茂的广阔森林。
可此刻,山脊断裂,林海倾覆,成片巨树被连根拔起,又在下一刻从腐烂的泥土里重新生长出来。粗壮的根系像挣扎的血管一样在地下翻涌,彼此绞缠、撕扯、断裂,再以更疯狂的速度向外蔓延。
毁灭与复苏在这个世界里不断循环。
江封抬眼看了一会儿。
片刻之后,他迈出了第一步。
下一秒。
轰——
平地骤然卷起罡风。
刹那间,无数碎石被风暴裹挟着升上半空,化作一场逆向坠落的石雨。半人高的巨岩从灰雾深处呼啸而来,带着碾碎骨骼般的沉重声响,直直砸向江封。
江封却没有停下。
精神触手自他身后铺展开来,冷白色的精神力在虚空中一闪而过。
第一块巨石在距离他三尺处炸开。
紧接着是第二块。
第三块。
碎石尚未落地,便被紧随其后的精神力碾成齑粉,灰白的粉尘被风卷起,铺在江封的衣摆上,又很快被更强的气流掀散。
现实中地会客室里,唐珩猛地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跪在地上的哨兵身体绷紧,额角青筋暴起,指骨几乎要抠进地面。
而在精神图景中,江封的脚步没有迟滞半分。
·
风暴越往深处越重。
它不是想杀死入侵者,更像是一种混乱到失序的本能——驱逐一切靠近核心的东西。
可这些对江封而言,都太过粗糙了。
他信步向前,穿过暴风带,走向森林边缘。
精神图景是意识领域,本来应该没有气味,可此时越靠近林地,空气里的血腥气就越重。
江封垂眸看了一眼。
这是一片已然干涸的河滩沙地,树根在沙土中翻涌成褐色的浪,其下还隐约露出更深的黑色。
气味是从现实中传来的,这些狂乱生长的树根几乎要将整个世界贯穿了。
等它们完全扎根于那片深黑色的虚空,便是这个哨兵彻底失去理智的时刻。
江封收回了视线。
下一瞬,蔓延到他身边、试图像活物一样缠住他脚踝的根系齐齐僵住,随后寸寸冻结般裂开。
以他为中心,辟出了一小圈狼藉却平静的空间。
江封就此停下了脚步。
他弯腰捡起了一颗碎石,握入手心。
江封收紧了手指,稍稍用力。
很快,有画面一闪而过——
这是属于唐珩的一段回忆。
一个男人出现在眼前,他的面容模糊不清,记忆带来的主观意识却能让江封知道这人年长许多。
那人像是笑着,回身说了一句什么话,画面便就此终止。
江封把这颗碎石放回了原位。
在他的脚边,像这样大大小小的碎石还有很多。
那些石头颜色深浅不一,有的灰白,有的暗红,有的表面布满细密裂纹。
他能确认,这些碎石就是记忆的来源,余惜想找的东西,大概率也藏在其中。
但这里的碎石太多了。
成千上万,密密麻麻,一直铺到灰雾尽头,若按普通向导的方式逐一筛查,恐怕还没找到目标,唐珩的精神图景就会先一步彻底崩塌。
江封眼底的温度淡了下去。
他没有那个耐心。
江封神色一厉,五指收拢,正要有所动作。
就在这时,密林中响起一声低吼。
一道庞大的黑影撕开灰雾,从一株极粗的倾倒树干后猛地扑出。
是唐珩的量子兽。
这头孟加拉虎的体型比现实中的猛兽更加庞大,肩背几乎与人齐高。橙黑相间的皮毛上沾满血迹,金色兽瞳里没有半点驯服后的清明,只剩下被狂暴症烧灼后的凶戾。
利爪擦过地面,碎石被掀飞,空气里爆开尖锐的破风声。
江封却不躲不避,他抬起手来。
周身原本浅淡得几乎透明的精神触手在此时光芒暴涨。
下一瞬,精神触手与虎爪正面相撞,轰然一声闷响,河滩上的碎石被震得四散飞溅。
孟加拉虎被硬生生挡下。
它落地的瞬间,整个河滩都颤了一颤。
可它并没有就此退却,反倒被激怒了一般,咆哮一声,再度向前猛扑而来。
江封终于皱起眉来。
紧接着,散开的精神触手再次收拢成绳,自侧方绞住巨虎得脖颈,将这头狂怒的猛兽狠狠掼向地面。
尘土飞扬。
孟加拉虎重重砸进碎石堆里,喉咙里滚出痛苦又暴戾的咆哮。
它挣扎着要起身,锋利的爪子在地上抓出数道深痕,血迹顺着前肢一路滴落,很快又被脚下的碎石吞没。
江封看着它,神色没有波动。
“你们的状态已经很差了,不要再白费精力。你不阻碍我的话,我不会伤你。”
但孟加拉虎并没有听进去劝阻,又一次扑了上来。
这一次,它的速度更快,几乎化作一道撕裂灰雾的残影。
与此同时,一声嘹亮的鹰唳划破长空。
灰暗天穹被撕开一道金色裂隙。
一只巨大的金雕破云而出,双翼展开时,阴沉的天光都被它锋利的羽影切碎。它没有盘旋,也没有试探,现身的刹那便俯冲而下,利爪带着撕裂虚空的寒光,直取孟加拉虎的后颈。
孟加拉虎猛地抬头。
野兽的本能让它在最后一刻偏身闪避,可金雕的速度太快了。
金色的利爪几乎贴着它的颈侧掠过。
没有抓实。
却也不是失手。
江封若有所思地抬起头,看向精神屏障外的方向,更确切地说,是会客室门之外。
有人来了。
“阿布。”
江封唤了一声自己量子兽的名字。
被称作“阿布”的金雕已经重新掠上半空,盘旋在灰云之下,以一声尖利的长唳回应江封。
江封收回视线,扫过身边的碎石,又投向对面。
孟加拉虎伏低身体,喉间仍在发出威胁的低吼,却没有再扑上来。
片刻之后,江封转过去身。
精神触手在他身后无声收拢。
下一秒,将从唐珩的精神图景中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