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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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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近了。
哨兵颈侧剧烈跳动的脉搏、滚烫的体温、还有那股混杂着血腥与硝烟的信息素……
身体比理智更先一步做出了选择。
江封那只原本打算推人的手,顺势向上,一把扣住了唐珩的后脑。
指骨因为过度的用力而惨白,那只手死死卡在哨兵的后颈上,指尖陷入发丝。
理智在咆哮着排斥,本能却在贪婪地索取,这种极端的撕裂感让他的肌肉甚至出现了痉挛般的颤抖,僵在半空迟迟无法落下。
就在这理智即将崩断的临界点——
哨兵因为不满意被这种僵持的力道钳制,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
他稍稍仰起了头,喉结滚动,嘴唇无意间擦过江封的下颌。
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以至于这无意的动作更像是主动的献吻,平添了一丝致命的撩拨。
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了。
江封眼神瞬间晦暗。他猛地低下头,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凶狠,重重地吻上了那张还沾着自己鲜血的嘴唇。
“唔!”
这一吻没有任何温情可言。
齿列相撞,甚至磕破了皮肉。
江封像是在惩罚,又像是在确认所有权,舌尖蛮横地撬开哨兵的牙关,长驱直入,去追逐那些还没来得及咽下的、属于他自己的血液味道。
……
直到肺部的空气被榨干,直到那一丝血腥味被彻底吞咽入腹。
理智回笼的瞬间,就像是从高空坠落触地。
江封猛地睁开眼,像是触电一般,一把将怀里的人狠狠推了出去。
“砰!”
唐珩猝不及防,后背重重撞在车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车厢内瞬间死寂。
江封脸色惨白,额角青筋暴起,一手死死按住起伏剧烈的胸口,硬生生将喉咙里那股强烈的呕吐感压了回去。
太脏了。
那些顺着精神连结倒灌进来的、属于哨兵的负面情绪——
暴戾、绝望、杀意,像下水道的淤泥一样灌进了他的脑海,让习惯了绝对秩序的他产生了剧烈的生理性恶心。
飞行器仍在自动驾驶的平稳嗡鸣中穿行,但车厢内却是一片死寂。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以及两种截然不同却被迫纠缠在一起的精神力余波。
一种微妙、危险而尴尬的气氛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
他们刚刚窥视了对方最不想被人看到的一面,哪怕只是惊鸿一瞥。
不知过了多久,飞行器微微一震,开始下降。
江封率先直起身。
他闭了闭眼,试图将那根刚刚建立的精神连结彻底斩断。
但这根无形的线却像是有毒的藤蔓,一旦扎了根,就带着某种顽固的生命力,哪怕是用精神力硬扯,也只能扯出一阵钻心的幻痛。
切不断。
江封脸色微沉,很快做出了最理性的判断。
他不再做无谓的拉扯,而是直接调动厚重的精神力织成巨网,像落下闸门一样,将那端传来的嘈杂感知强行屏蔽。
——既然切不断,那就当它不存在。
做完这一切,眼底的混乱已经被强行压了下去,恢复了一贯的清明与冷漠。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厌恶地擦去嘴角沾染的血迹,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扯乱且沾血的衬衫领口。
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松开。
他慢条斯理地扣好扣子,抚平褶皱,仿佛刚才车厢内那个失去控制的向导是另一个人,与他无关。
最后,他才转过头,看向还在地板上喘息的唐珩。
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反而像是在审视一把刚炸过膛、还在冒烟的枪。
“还能动就滚下去。”
舱门滑开,地下车库阴冷的风灌了进来,吹散了车内旖旎的血腥气。
江封冷冷丢下一句:“我没兴趣抱个男人回家。”
……
随着那个冷冰冰的身影离开,那种要把脑浆煮沸的剧痛,不知何时竟彻底消失了。
“呼……”
唐珩猛地吸了一口气,如同溺水的人冲出水面。
脑海里那些尖叫的噪音被强行抹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的清醒感。
就像是一台过热死机的机器,被暴力踢了一脚,然后强行重启了系统。
唐珩保持着半蹲防御的姿势,眉头死死拧在一起,目光下意识追随着走向电梯口的那个背影。
是那个煞星。
——那个在禁闭所里单方面碾压他的向导,那个把“钢钉”凿进他脑子里的混蛋。
就在江封侧身进入电梯的一瞬间,借着头顶惨白的灯光,唐珩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那个向来衣冠楚楚、连头发丝都透着洁癖的首席向导,嘴唇竟然是红肿的。
下唇瓣上甚至有一道明显的血口子,还在往外渗着血珠,看起来像是被什么野兽狠狠撕咬过一样。
唐珩一愣,下意识地用舌尖顶了顶自己的上颚。
口腔里弥漫着一股还未散去的、浓烈的铁锈味。
那是血的味道。
而且……好像不是他自己的血。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让唐珩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古怪。
——操,刚才狂暴的时候,老子该不会把这尊大佛给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