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和替身跑了[快穿]》世无可避

12、不迟不早

　　沈情想要尽快赶回家，可惜突发的昏迷让他只能在医院躺着。原本他想逞强杀回去，没想到一次惊恐发作带来的后续影响居然这么强烈，他扶着墙走了几步，就摔在了地上，还碰倒了一把椅子。外面有助理和护士守着，听见声音就冲进来把他扶回了床上。
　　连Kazu也劝他：“你这样回家，她们看你的脸色，只会更担心。”
　　于是沈情决定稍微休息一下，缓一会儿再走。
　　他没看到几个助理彼此对下眼色才出去。

　　在沈情半睡半昏迷的时候，他隐约听到旁边有人声。一会儿近一会儿远。
　　“你这么拙劣的手段也想让韩总对你另眼相待，秀演技也看看地方！这次就算了，少玩花样，之前的事只是一个警告。”
　　他想反驳却根本发不出声音。

　　直到再次醒来时，天已经半黑了。
　　沈情翻了翻手机发现这么久的时间，家那边，沈怡居然没有再来消息。
　　他慢半拍地又回想起昏迷中听到的话，不知为何松了口气。穿起来了，子公司，“韩总”，解约，有打到家里的电话，“那个人”。
　　不管怎么讲，能够确定的来头的恶意还是让人安心些。尽管被搞出了PTSD，可因为上辈子的交锋，沈情还是很清楚韩严辉的手段。那个人做事从来目的都十分明确，直白地走捷径，并且绝对会把要挟第一时间摆在桌面上，然后嘲讽一样“你是自愿的”。
　　基于那种无谓的骄傲自负，原本沈情也可以判定，解约的事，不是韩严辉，至少不是他亲手做的。而今天他们独处的时间虽然很快就被沈情的晕厥打断了，不过如果韩严辉真的做了什么，他应该会很居高临下地讲出来，而不是不知所谓的“让沈情离温和远点”。
　　接着他的手下又冒出来要“沈情离韩总远点”。

　　如果可以，沈情确实希望自己离这群人越远越好。
　　“说来，”沈情忽然问，“如果我离开，或者躲起来，会怎么样？”
　　他若有所思地揉着太阳穴：“任务失败……是怎么判定的？从一开始你就只告诉了我怎么样能通过，却没说……”

　　“如果是我主观判定呢？”Kazu的语气不算好，“只要我理由充足就能认定你失败——有没有后悔你那个态度对我？”
　　“真的？”沈情明显没有相信，“那你应该早告诉我，说不定我就被你威胁住，乖乖去抱温和的大腿了。”
　　Kazu冷笑了一声没再答话，沈情也没有追问，不过他还记得系统在提及失败时那样焦灼担忧的态度，这显然不是一个能够轻易敷衍的话题。

　　他不能，也不该躲。

　　走廊上依然有助理。隐隐约约有种□□小弟的意思。
　　沈情想起温靖的警告，一时之间觉得这几个人，包括一脸生无可恋的温和在内，没一个不是危险的。干脆放弃了礼貌地告辞，直接拐出去走楼梯间出了门。

　　医院的对面就是一家连锁药店，沈情想不起来自己这个年纪在吃的药的名字，进去晃了一圈，买了薄荷油拍了拍太阳穴。
　　一个男人当众晕倒，听着就不是什么坚强体面的事——哪怕自己这么多年一直算得上重病缠身呢。沈情自嘲地想，先是温和，再是自己，下次是不是可以在脑门上贴个标签，注明“体弱多病”脸。
　　明明他自己还是很喜欢去饰演阳光矫健的角色。

　　一路无话不表，到了家，开门的是沈怡，她应该刚挂完水，撤回手还按着手背上的胶带。见了他好像是想说些什么，最后只是眼眶红红地摇了摇头。
　　沈妈妈正在厨房里忙活，听到开门的声音，若无其事地招呼了一句“大囡来了”就没了其他。本着多说多错的原则，沈情应了声之后也没再说什么，坐在沙发上刷手机看事情的进展。

　　微博上的论调和几个小时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他名义上挂靠的那个工作室已经出面发了声明承认加道歉。翻了翻，沈情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表态，就干脆转发了一下，跟着说了几句对不起很遗憾谢谢大家的支持之类的场面话，下面的回复转发也数目寥寥。
　　这会儿他毕竟没有什么名气，有没有人维护，受到的攻击也有限，就算是想追着骂，拿出来讲的东西来回也就那么几句。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沈情还是搜了下“那个人”常用在微博上左右风向的账号，除了一开始的公告转发，再有一条阴阳怪气没提名字的讽刺信息，也没了关于沈情的其他内容。大概这人也觉得沈情没有什么可追着打的，或者接到了上面的指令，这事算完了。

　　不过令沈情惊讶的是，这人忙完这边的工作，居然又换了号开始攻击那个曝光食品安全问题的小记者。言辞犀利步步紧逼，动辄搬出一堆法律知识佐证，让那个记者小心散布谣言引起民众不必要惶恐的后果。
　　小记者大概也是刚出校门没多久，贴了主编那里过不去的稿子在网上，还小心翼翼地打了码。就这样被攻击，他最初还转发着驳了几句，最后干脆不再作声。

　　和韩严辉比，对于“那个人”的厌恶和阴影，显然是另一个层面上的。前世沈情被这人撰文批判，搞得在网上如过街老鼠般人人喊打，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有什么血海深仇；现实生活里见了面，对方却只是规规矩矩地打了招呼，就待在一边一言不发。
　　沈情还记得他的名字，史端——人如其名很适合挑起事端。他只是奉命行事而已，在他看来甲方的要求高于一切的原则，也许这样做没有错，可沈情还是没法接受和原谅——当然，沈情得承认这和他是受害者绝对是有关系的。
　　沈情一直知道他供职于韩氏下面的某家公司，有时候总部也会把他调过来用一下。
　　不过这么一来，两边并在一起，推论很好做出，那个小记者暗访查出有问题的，就是和沈情解约的那家赞助公司。

　　转到网页搜索，那家公司也确实承包零食甜品的加工。只是还没等沈情找到这家到底承办哪个牌子的零食，工作室那边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沈情冲沈怡使了个眼色，躲到了她房间的小阳台，才把电话接起来。他已经做好挨一顿骂的准备了，那个角色严格来讲也算工作室帮他争取的——挂靠是挂靠，按理说他自己算自由身，不过前景也得自己去拼。赚到没人和你抢，坐冷板凳也没人赏你粮。
　　圈子一直都是那个圈子，只是运气格外重要吧。沈情想。

　　电话接起来，那边的口气倒是挺平和。
　　“我也不清楚到底是因为什么，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沈情说，谁都知道是假话，但假话总比真话好说，愿意怎么猜都随意。他不知道重生回来，那张房卡怎么到自己手里的，途径和前世到底是否相同。可是今天的“酸菜鱼”事件，那些助理只要有一个嘴不够严，就很容易联想出稀奇古怪的东西来。
　　“我也不是一定要说你，小沈，”电话那边叹了口气，仿佛思考了一下，“你愿意一直演舞台剧也不错，不一定学了表演就非要……算了。”
　　这口气甚至能听出歉意来，沈情有点惊讶，他无声地笑了一下，“我也是这么想的，谢谢你。不过添麻烦了还是要道歉。”
　　“不用了，不过我们这边也不好再留你了——当然消息会过一段再发，赶在一起对你也不好。”
　　“恩，谢谢。”沈情回答。

　　挂了电话，走出房间，沈情用口型告诉妹妹“没事”。
　　他像是什么感觉都没有一样，拿着手机继续翻之前没有看完的内容，只可惜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刚才页面上剩下的信息说什么也找不到了。他只有绕回微博，那个小记者已经转了一条新的消息。

　　@天地玄文学社：已经与文章作者取得联系，若情况属实，信息整理后将在此处代为发布。一切责任及法律后果由本公众号代为承担。

　　转发只有孤零零的两个字，多谢。
　　再有其他质疑，回应一律是“取证中，整理完毕会统一发布”。

　　沈情当然还记得这个也曾私信找他要授权，愿意代他发声的公众号。他感觉有点迷惑又有点好笑，这个所谓文学社究竟是一群什么人，难不成还觉得可以在他们看见的事物里主持正义不成？
　　如果前世选择相信他们，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可是他又确实没听说什么新闻和这个公众号有关的。

　　正在沈情犹豫不定的时候，外面传来亲切的招呼声，“吃饭了。”
　　他迟疑着往外走，手机关了放在一边，坐在桌子旁。

　　餐桌是靠墙的，刚好空出三面坐人，沈情和沈怡一左一右围着母亲，一切都和他度过的整个少年时代一样。
　　“妈……”沈情嘴唇有点颤抖，他对上母亲的视线，看到的是对方宛如悉知一切后，坚定无畏的目光。他顿时什么话都说不下去了。

　　给三个人一人盛了一碗汤，沈妈妈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定。
　　“大囡啊……”她温柔而不容拒绝地说，“搬回来住吧。”
　　沈情低头咽了口汤，他以为自己控制不住眼泪已经掉了下来，抬起脸的时候已经在笑着了。他微笑地回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