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花只纸

98、堕落（15）

　　楚苏城把陶静宁这个案子在脑子里过滤了一遍，大致情况翻来覆去消化的也都差不多了。看了眼挂钟，已经晚上十点了，眼睛也开始泛酸了。
　　刘斯璟给他的U盘都快给他给摸烂了。那里面也许有他一直想要知道的东西也许刘斯璟那货也没查到什么。
　　视线一恍惚就瞟到桌面上的照片，原本摆着的都是楚苏城在警校的照片，在沈泽西搬来的时候，楚苏城硬是拉着人拍了好多照片，单人照和双人照都有，慢慢的书房里就摆满了沈泽西的照片。
　　人是会变得。可以让一个只能靠安眠药才能入睡的人如今可以自然入睡，可以让一个从不拍照的人开始喜欢拍照，可以让一个把自己密封的人开始透出一角。
　　似是想通了，楚苏城把U盘立刻插电脑上，打开文件，啥都不看直接选中删除，拔下U盘就锁抽屉，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下了，心情也好不少，伸个懒腰回卧室抱着自个儿媳妇睡觉去了。
　　今天是周六，方思宇休息。楚苏城给姜尚姜院长打电话的时候，姜尚一听是他们头都大了，找的还是他们医院的王牌，一大早差点心肌梗塞，一直在电话里问，搞得楚苏城也头大，把地址骗到手后连忙把电话挂了。
　　“估计我们已经上了明光医院的黑名单了。”沈泽西开玩笑道。
　　“没事儿，还有我叔那儿。不挂号不排队，喊声老公，一路绿灯开到底。”
　　出乎意料，方思宇住的地方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区。只有90坪大小的一个楼层，四周都是闹哄哄的集市，这和沈泽西想象的不一样。
　　来之前楚苏城已经电话里打过招呼了，方思宇早就把早茶准备好迎接客人了。
　　“方医生和我认识的那些人有些不太一样。”沈泽西难得会在楚苏城前开口。
　　“沈老师觉得哪里不一样？”方思宇很感兴趣。
　　“心理医生，特别是向您这种能力的，大多数人都喜欢僻静的地方。因为人多的地方，就会不由自主的想要观察别人，开心的事也就算了，但100个人里面80个都不是什么好事。时间一久，自己就坚持不住了。我老师就住在很偏僻的地方，四周都荒无人烟的。”
　　“我可不敢和白教授比，我还没这么厉害看到人就能分析他们的心理活动。”方思宇摆摆手，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喜欢有人气的地方，感觉自己都有人气儿了。”
　　“方医生还记不记得两年前以朋友身份给一个叫陶静宁的16岁女孩做过心理辅导？”
　　方思宇低头细细想了会儿，抱歉地笑了下，“不好意思，两年里我看过的病人很多，青少年更是不在少数，我还真想不起来。”
　　“是姜尚院长朋友的女儿，没有直接带到医院里来，而是你去到病人家里。”
　　“沈老师的意识是，没有病历？”
　　沈泽西点点头。
　　“这么一说，稍微有点印象。”方思宇说说停停，时不时还愣几下，“大概两年前，院长说他有个朋友的女儿最近受了点惊吓，希望我去跟她做好朋友然后开解她。大概花了半年左右的时间，治疗就结束了。”
　　“那你和小姑娘成为好朋友了吗？”沈泽西突然开口问。
　　方思宇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治疗期间算是朋友，治疗结束，我平时就很忙，渐渐地就没什么往来了。”
　　“那你知道那时候陶静宁怀孕了吗？”
　　“怀什么？”方思宇明显被吓到了，“我不知道。我做了这么多年心理医生，只负责心里辅导。”
　　沈泽西环顾了下客厅，出人意料的，这里的照片最多的居然是朱鹏辉和徐静妮的照片，还有不少徐静妮的单人照，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这两小夫妻的房子。
　　“方医生，你和朱医生和徐静妮小姐的关系很好啊，屋子里都是他们两人的照片。”
　　方思宇尴尬地笑笑，“我在大学的时候，朱学长和徐学姐对我很是照顾，我真心把他们当亲人，所以照片就多了。”
　　“那你知道朱鹏辉出轨，徐静妮要和他离婚吗？”
　　方思宇的脸瞬间绷得紧紧的，鼻翼扑动，仿佛涌出的怒气再也抑制不住，瞬间平息，“他们没跟我说过。”
　　沈泽西觉得问的也差不多了，“最后一个问题，9月20号晚上12点到第二天的凌晨2点，你在哪里？做什么？”
　　“这么晚了，当然是在家睡觉。”
　　“有人能证明吗？”
　　“没有。”方思宇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也没觉得生气，“我知道你们什么意识。我的车有行车记录仪，你们可以查看。我们小区也有监控，你们也可以去查。前天我下班回家大概是7点，然后就再也没出过门。”
　　“多谢方医生配合。”
　　方思宇站在床窗边，一直盯着沈泽西的背影，手里抱着徐静妮的单人照片，指甲在相框上划出道道痕迹。
　　卓警花本想着到警局去帮淑婷的，但是迟副队一个电话就把她叫到医院去了。
　　“你待会儿问的时候，语气温和点。宋丹菊昨天半夜醒的，凌晨刚打的镇定剂，现在刚醒。医生说精神不太稳定。”
　　“副队，我你是知道的，除了生理上是女的，其他跟女的搭不上边。”
　　“起码你生理上是女的，这就够了。”
　　卓警花拍了拍脸，对着可以反光的瓷砖努力做了个笑脸。
　　卓晓赛才刚打开门，宋丹菊就躲到被子里。
　　“宋丹菊，我们有些问题想问你，你想清楚了再回答我。”卓警花只得拿出老一套，那就是放低声音。
　　宋丹菊一直躲在被窝里哆哆嗦嗦，任凭卓晓赛在外面怎么说破喉咙，就是不出声。
　　“赵明超死的太巧了，很大程度上是被人谋杀的。因为他知道的太多了。”卓警花话刚说完，被子里就传来了低低的哭声，“你不想抓住杀害你老公的凶手吗？”
　　宋丹菊神色憔悴地从被子里钻出来，卓晓赛肯定地朝她微笑，还递给她一杯温水。
　　“我知道的不多。就是在周五晚上，我老公手机上突然收到一条短信，是银行卡里莫名多了50万，然后就有条短信说让他周五买酒，周六喝醉。”
　　“他照做了？明知道那天要去接陶静宁？”卓晓赛有些难以理解。
　　宋丹菊有些害怕地点了点头。
　　“你们有没有见过那个人？”
　　“没有，我们跟那个人的联系只限于那一次短信。”
　　“副队，真的有人会拿着50万背叛自己的长期饭票？”卓警花从病房出来，怎么想怎么觉得瘆得慌。
　　“还记得我们搜出来的车票吗？”
　　“记得。”
　　“说明赵明超这个人比我们想象的聪明。如果有一个陌生人突然给你发这种短信，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害怕。”
　　“没错，害怕。更何况是赵明超这种长期干着见不得人的活儿。他不敢拒绝，因为比起钱，他更想活着。但如果既能拿钱又能活着，何乐不为。但他也不蠢，这么明显是针对陶静宁的，他肯定会做最坏的打算。”迟睿一看卓警花的表情就知道她想问什么，“如果买星期天的票，明摆着告诉警方我有问题，所以在我们警方对他放松警惕，注意力不在他身上的时候才是最佳时间。”
　　现在最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是杂货铺的监控录像，录像不会骗人，明明白白地告诉着所有人赵明超是自杀。但是一个准备齐全，马上就可以逃命迎接新生活的人，怎么可能会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