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花只纸

89、堕落（6）

　　苏芳住在一楼最角落，门前全是积水和阵阵发霉的臭味。烦人的小飞虫一直不停地在这块区域飞来飞去，耳边全是各种“嗡嗡嗡”的声音，楚苏城恨不得掏出瓶杀虫剂狂喷一通。
　　房间里的味道更是一言难尽。
　　地上随地丢满了各种衣服鞋子内衣，甚至还有没有扔掉的方便面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味道,小个梳妆台上堆满了瓶瓶罐罐，几乎都是打开的，瓶身五颜六色的，拉开的抽屉里都是些打翻了的香水瓶和断根了的口红还有擦过的纸巾。
　　简直就是一个垃圾集中营。
　　另一个抽屉干干净净地放着一本老旧的相册，一翻开，里面几乎全部都是苏芳和不同男人的合照，并且照片里的男人完全不带重样，但是拍摄的角度很值得让人琢磨。因为每张照片里的男人几乎都是睡着的状态，露在被子外的手臂上印着显眼的口红印，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很有可能是偷拍的。为了炫耀或者是纪念。”沈泽西细细地翻看每一张照片。
　　“炫耀我倒是可以理解，纪念？为什么这么说？”
　　“苏城，还记得你书房的那张照片吗？你当时为什么会拍下那张照片？”
　　那是他在警校的毕业照，是内心最火热，最向往的时候。
　　可是这有什么好纪念的？
　　人的一生，第一次获得表扬，第一次考试满分，第一次参加比赛……太多太多值得纪念的东西，为什么偏偏选这些个男人？还是对于苏芳来说，她之前26年的人生，只存在着这一点点的意思？
　　除了这本相册和整个房间的格局格格不入外，两人再也没找到其他值得深究的东西，只得前往按摩店。
　　按摩店是一家规格很小的店铺，和暗色根本就不是同一个档次，就是扫huang大队经常“光顾”的那种类型。这家小店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客人依旧一个接一个，老板娘嘴里叼着根烟，坐在收银台前吞云吐雾，即使看到了沈泽西和楚苏城两人，也只是眼皮子挑了眼。
　　“警察，我们想问一下关于叶仪的事情。”楚苏城直接亮出证件。
　　老板娘这才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带着老烟嗓说道，“半小时200，一小时500，两小时一千，以此类推。”
　　楚苏城环顾了一下这家店，发现没有任何二维码可以扫码支付。现在的年轻人出门习惯刷支付宝微信，一下子要他拿出现金还真有点困难。
　　“可以扫码支付吗？”
　　“本店只收现金。”
　　这家店的位置有些偏，开车去最近的提款机也要20分钟左右的时间。楚苏城看了老板娘那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直接一个电话把暗色的老板给叫来送钱。反正是刘斯璟的人，不使唤白不使唤。
　　李华亲自挺着个大肚子，行色匆匆地赶来，满头大汗。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地堆在一起，胖乎乎的小短手谄媚地拿出一捆钱，一万估计都不止。
　　楚苏城很嫌弃地从里面抽了两张。
　　老板娘这才正眼看他们，“萱萱，出来接客。”
　　楚苏城还没来得及吐槽，门帘后就出来了一个只有二十几岁的年轻姑娘，穿着大红色的工作短袖，只能遮住大腿根的超短裙。
　　楚萱从15岁开始就在这行干了，按年头来岁也算是“老人”了。一年365天，360天里都是些嫌弃的老男人，难得碰上这么两个养眼的男人，眼睛都亮了。
　　“两位里边请，想要些什么服务啊？我们这里什么都有。”说着说着手就不安分地攀上沈泽西的手臂，被楚苏城不客气地拍掉了，手背瞬间就红了。
　　楚萱这才明白，这两位怕不是来寻乐子的。
　　“警察？”
　　“没错。关于叶仪，你知道多少？”
　　一听是警察，楚萱的态度立刻就变了，随手拉开抽屉，零零散散地放着几包打开的香烟，熟练地抽出，点上，喷了两人一脸白烟。
　　“叶仪啊，两三年的新人。年轻漂亮有资本。”
　　“性格方面呢？”
　　“做我们这一行的，不都是这样的吗？”
　　“她平常打扮喜欢穿什么样的衣服？”沈泽西问道。
　　“白色连衣裙，白色超短裤，各样白色。”
　　“发型呢？”
　　“头发拉直，总是披着，没有刘海，喜欢带纯色的发箍。”
　　“鞋子？”
　　“帆布。”
　　“谢谢配合。”
　　叶仪的房子在红灯区的稍稍远离中心的位置，夜晚比较安静，小区里还有个别出心裁的小池塘，盛开着三四朵莲花，旁边就是个古色古香的亭子，与红灯区的主基调格格不入。
　　115㎡，两室一厅的普通房子，屋内的装饰以粉色为主调，乍一看带着些公主的味道。衣架，鞋柜，基本的家电，设施摆放整齐，空气里还有股淡淡的青柠味。
　　打开衣柜，各式各样的白色衣裤挂满了整个衣柜，梳妆台上几乎见不到化妆品，都是些最基本的护肤品，发圈和发箍都是简单的纯色，基本以淡色为主调，整个卧室给人一种平平淡淡的感觉。
　　“这房间，看着真不像是一个按摩店小姐的房间。”楚苏城抓起音响上一瓶开封不久的室内香水，凑近闻了闻，青柠味更浓了。精致玻璃装的香水瓶和木质音箱一碰撞，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两人顿时被这空灵的声音吸引过来。
　　楚苏城顺着音箱四周摸了摸，突然顿了下。沈泽西连忙递上一把水果刀。
　　接过刀子，楚苏城顺着缝隙慢慢往里撬，只消一会儿的功夫，四四方方的音箱就被撬开了扇门。里面竟是个三层的拉滑抽屉。看到里面的东西，楚苏城才有种，“啊，这才是她职业的感觉。”
　　里面难以启齿的工具和这个房间平素的格调，仿佛是残忍地宣告着这个房间的主人，无论穿上多美丽的皮囊，终究骨子里是丑陋的。
　　表里不一吗？
　　楚苏城的目光停留在了梳妆台上的相框上。
　　照片里的少女，穿着纯白到脚踝的连衣裙，披散着及腰的黑色长发，刘海用米色的一字长夹整齐地别在头顶，露出光洁的额头，嘴角微微上扬，只带着手表的双手举在头顶比了个爱心，镜头前是张青春洋溢的笑脸，不染一丝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