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花只纸

88、堕落（5）

　　沈泽西闭着眼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杯热腾腾的糖水。房间已经换成了贵宾室，没有任何奇奇怪怪的装饰，空气中还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味，使人心静神怡，手机一直处于通话外放模式，从里面传来楚苏城和那些女人的对话。
　　房间里的女人在来之前老板早就嘱咐过她们，本以为又来个肥头大耳的油腻，没想到这次居然来个帅哥，还是她们唯恐不及的警察。反正吃不到嘴，撩几下也算是占了便宜，说不定人家只是表面正经。
　　跟说好了似的，几乎所有的女人都微微把衣服拉了拉低。
　　楚苏城连头都没有抬一下，声音听不出任何起伏，“苏芳，平时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芳啊，装清高呗。”被众人围在中心的女人拢了拢新烫的头发，脸上浓厚精致的妆容和其他年轻的女孩子不一样，更加风韵成熟，似乎是这群人的头。
　　“徐姐……”旁边一个小个子的女生低低地扯了扯女人的裙子，害怕地看了眼楚苏城。
　　“怕什么，警察问什么就回答什么，又不会把你抓了去。”徐姐不耐烦的拍开女孩的手。
　　“这话是什么意思？”楚苏城抬头冷淡地看了眼眼底满是讽刺与鄙视的女人。
　　“就这意思呗。”女人吐着烟圈，“做我们这一行的，谁都知道是出来卖的，不过就是表面上看起来有份正儿八经的工作罢了。可是有些客人就喜欢清纯的。”
　　女人不屑地“切”了声。
　　“苏芳呢，刚好就是他们喜欢的类型。表面上装作什么都不懂，穿着碎花连衣裙，头上还夹连现在小姑娘都不用的花夹子，每次让她陪客人都是楚楚可怜地在那儿哭。背地里，勾引有妇之夫，一个接一个。”
　　“表里不一？”
　　“有什么问题吗？”女人嗤笑一声，“还是说这位警官也喜欢她那张皮囊？可惜了，人都死了，皮囊留不住了。”
　　“你的同事死了，你就没有一点感触吗？”楚苏城皱着眉看着眼前这个恨不得哈哈大笑的女人。
　　“我本就讨厌她，死了我当然开心。”女人挑了挑眉，“还是说警官认为人是我杀的？仇杀吗？”
　　“至少你现在有犯罪动机。”
　　女人冷哼一声，第一个开门走了出去，“欢迎来查。姐妹们，走了。”
　　刚刚扯女人裙子的小姑娘走在最后面，唯唯诺诺地一直盯着楚苏城看。
　　“你留下，我还有事要问你。”楚苏城突然指着小姑娘说。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她，她羞愤地低下了头。女人看见她那张羞红的脸，面目有一瞬间的扭曲，瞬间趋于平静。
　　“安新，那你就留下来陪这位警官吧。”
　　门外还时不时传来女人们说的闺中密话，听的安新差点无地自容。最后走出去的姑娘还特别贴心地留了盒工具，带上了门。
　　“你先坐下吧，我就是关于苏芳还有些事想问你，不用紧张。”楚苏城率先开口，因为他怕再等下去，这位薄脸皮的姑娘真的会当场哭出来。他最受不了女孩子哭了。
　　安新摇了摇头，声音细细地说，“徐姐她，不会杀人的。虽然她很讨厌苏姐，但是徐姐人其实很好，很照顾我们这些新人。”
　　“我知道了。”楚苏城也跟着放低声音，“那你能告诉我徐姐为什么这么讨厌苏芳吗？”
　　“因为苏姐她，喜欢有妇之夫。抢到手之后又会迅速把人甩了。她说她喜欢这种抢别人东西的感觉，还总是到处炫耀。徐姐虽然，虽然……但是她不喜欢这样的……”
　　“只要她没做过，警察不会冤枉她的。你能告诉我苏芳家在哪里吗？”
　　“我……我带你们去吧。苏姐家不太好找。”安新的手一直攥着衣服的下摆，飞快地瞥了眼楚苏城又马上低着头。
　　“我去把我同事叫上，你在这里先等等。”
　　安新满脸通红地点了点头。
　　沈泽西闭目假寐了会儿，直到手机里再没传出任何声音才缓缓起身。
　　“兔子，没事吧。舒服点了吗？”楚苏城在过来的途中，又去外面的商店转了一圈带回了一包巧克力饼干，“吃点甜的，缓缓先。”
　　二话不说就把饼干打开了，甜腻的巧克力味瞬间萦绕在沈泽西鼻尖，肚子突然间饿了起来。
　　“谢谢。”
　　沈泽西刚要伸手拿，楚苏城眼疾手快地就往他嘴里塞，差点磕到他的牙齿。看着某人一脸满足样，沈泽西知道他的恶趣味又来了，干脆乖乖地张嘴等着投喂，喂了大半包才停下来。
　　“要不要我先送你回去？”楚苏城看着沈泽西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担心地问。
　　“不用。我没这么弱不禁风，先去苏芳家看看，别让人小姑娘在外面等太久了。”沈泽西明媚一笑，直接赶走楚苏城心中的阴霾。
　　安新从小就生活在这里，她母亲也是做这个的，她不过是继承了“家业”而已。她见过各种各样的男人，帅的丑的，穷的富的，但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男人，仅仅是周身的空气，就让她心旷神怡，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待在他身边。如果说楚苏城给她的感觉像父亲的话，那么沈泽西便是母亲，可以让她放下一切，恬静沉睡。
　　“安新？安新？”
　　令人着迷的声音不停从耳边传来，安新这才回过神来。自己居然看一个男人看得这么入迷。
　　“对……对不起……”
　　“没事。我们走吧。”
　　安新一直安安静静地跟在沈泽西身后，安安静静地坐在后座，除了必要的指路之外，没说过一句话。她知道这次过后自己可能不会再他有任何交集，所以格外珍惜现在静谧的时光。
　　苏芳家在一条小弄堂里，破烂不堪的出租房只有四楼，每层有将近20间房子，小的很，墙壁全部泛黑。外面的一长条铁丝上挂满了各式的内衣内裤，年轻女士的，年迈老头的。
　　因为车子开不进来，楚苏城和沈泽西两个人只好走进来。明明是大太阳，里面却在下小雨。抬头全是密密麻麻的衣服，正湿哒哒地滴着水，停在下面的自行车和电瓶车几乎都被破洞的雨衣罩了起来，似乎经验很是丰富。
　　楚苏城十分嫌弃头顶上动不动就掉下来的水，拉着沈泽西的手就往楼上跑，难得没顾忌兔子的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