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花只纸

25、骨坑（14）

　　一到警局，韩明就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双颊通红，很是兴奋地说，“老大老大！我发现李克在拖延时间！我用沈老师……”
　　“孺子可教也。现在你跟淑婷去查资料。”楚苏城面无表情地打断了某个急迫地想要表现的小孩，不痛不痒地表扬了一句，把人小孩高兴地又屁颠屁颠跑去查资料了。
　　“老大，表扬的太没有诚意了。”沈泽西看着韩明迅速消失的背影，“你这是在试探他？”
　　“跟了我都快一年了，怎么着也该有点长进。”楚苏城说道，“效果还不错。”
　　“老大那你……”
　　“我就是想看看那老家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沈泽西眼睛沉了沉。
　　“老大，宋朝的家庭背景全在这儿了。至于那个女人，我们还需要点时间。”淑婷连忙递过复印资料，用颇像卓晓赛的口吻感叹道，“寒门贵子。都可以写本励志教科书了。”
　　楚苏城拿起薄薄的几张纸就拍向淑婷的脑袋，“少跟卓警花学。”
　　淑婷没皮没脸地笑了笑，回去查那个女人的信息去了。
　　楚苏城大致浏览了一遍，应该是寒寒寒门出来的贵子才对！
　　宋超的是他父亲给她母亲下了药之后生下来的。他母亲是大学生，下乡的时候被他父亲给骗了。农村当时最看重的就是清白，他母亲被娘家逼着嫁给了他父亲，他父亲又是个酒鬼，每天只知道喝酒，赌博，打人。他母亲在生下宋超之后就消失了。他父亲觉得自己被丢了面子，每天喝完酒就回家打孩子。如果不是宋超自己每天拼死拼活的打工，估计他连学都上不成。在他升高中的时候，他父亲被一个夜间疲劳驾驶的人撞成了植物人，到现在还躺在医院里。
　　“澧县狗镇？澧县有这个镇子吗？”楚苏城在大脑里搜刮了一圈无果，看了眼沈泽西。
　　沈泽西摇摇头。
　　楚苏城想了想也是，连他都不知道的地方，沈泽西一个只呆在b市中心的人怎么会知道。认命地掏出手机打算百度地图一下的时候，发现居然搜不到！
　　“怎么会搜不到？”楚苏城皱了皱眉，“这是什么鬼地方？”
　　“老大，这地方我知道。”韩明突然出声，“我小时候在那儿住过一段时间。狗镇地方太偏，而且又乱，基本上都是些小混混在那里，像我父母这一辈出来打工的就没有再回去过，所以渐渐地，狗镇什么的就没什么人知道了。我也是上中学时候，奶奶生病了，才在那里呆了一个暑假。”
　　“走！”
　　“老大，等等！你有现金吗？越多越好！”
　　“现金？”
　　“如果要去那里打探消息的话，给那些无业游民钱最快。”
　　“你小子，可以啊！”楚苏城把钥匙抛给了韩明，“你带路。”
　　韩明激动地接过钥匙，跟娶了媳妇似的。
　　到了澧县，韩明把车停在了收费站，三人转乘大巴来到了中转站。中转站还算热闹，大都是背着蛇皮袋的工人，大包小包的，还有股难闻的味道。
　　“老大，沈哥，我查过到狗镇只有23路，每天只开三班，早上9点，下午5点，晚上8点。我们刚好可以赶上下午这一班。”
　　“小伙子，你们要去狗镇？”旁边一位正在等车的老太太突然转过头问。
　　“是啊，老奶奶。”
　　“这可使不得。那边乱的很，你们看上起应该是读书人，去那边会被人骗得。”老奶奶好心地劝告，说起狗镇一脸的不屑。
　　“我们是去接老人家。人老了身体不好，正好趁这个机会把她接到城里去住。”
　　“这就对了。那个地方，真的只有狗才能呆下去。”
　　韩明和老奶奶不停地聊着，漫不经心地套话，很快23路就来了。整辆公交车就5个人，到狗镇的时候就剩下他们三人了。在他们下车的时候，司机还很怀疑地看了他们一眼。估计是把他们当成了什么斯文败类。
　　一下车就有十分奇怪的氛围。明明街道两边摆满了各种小摊和商铺，但是只有零零散散的吆喝声，有些商铺甚至大门紧闭。闲散坐在街边的人有些警惕地看着他们，把怀里的东西抱得更紧，有些则是虎视眈眈，贪婪的目光似乎要把他们扒光。
　　沈泽西皱了皱眉。楚苏城一把握住沈泽西偏凉的手，身形站在前面，挡住了绝大部分令人不适的目光，回头对一脸菜色的韩明说，“速战速决。”
　　打听到宋超曾经的家时已经花去了楚苏城将近一半的现金，结果人还没进去就听到了不和谐的声音。楚苏城明显感觉到身后的人一僵，本就微凉的手瞬间没有温度。
　　韩明满脸通红地站在门外，敲也不是不敲也不是。
　　楚苏城直接一脚就把本就摇摇欲坠的门彻底归西了。屋子里啥都没穿的两个人猛地起身。凶神恶煞的男人一看到居然有人破坏自己的好事，干脆光明正大地遛鸟，正想着怎么讹人的时候，突然瞥到了门外的沈泽西，眼睛都看直了。
　　楚苏城直接把男人干翻在地，“这不是你们的房子。马上给我滚出去，要是你的眼珠子再敢随便看，我就让你明白太监的感受。”
　　男人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急急忙忙套上衣服就走了。女人一看一屋子的帅哥，刚好撩骚一下，就被楚苏城的眼神吓到了，也急急忙忙就就离开了。
　　沈泽西这才走进屋子。屋内浓浓的麝香味让他很难受，胃内一阵翻滚，脸色青白。楚苏城连忙把窗打开。
　　“没事吧？实在不行的话过会等味道散了再进来吧。”
　　“没事。就是有点不太适应。”沈泽西笑的很是勉强。
　　楚苏城看他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也没说什么。只是时刻注意。
　　房子已经很久没人住了，所以才会像刚才那样随便一个人就可以进来住。房间内的大多数东西都被搜刮完了，只剩下几件大件，比如木床。
　　沈泽西拉开一个在灰尘满满的房子里唯一还算的上是干净的柜子，里面都是些破烂小东西和基本已经泛黄的练习本，上面扭扭歪歪地写着“宋超”儿子。突然他看到其中一本本子里似乎夹了张纸，小心翼翼地把他抽了出来。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里是穿着红嫁衣的新娘和西装的新郎。
　　“老大，这里有一张照片。”
　　楚苏城和韩明连忙过来，两人看到照片上的人皆是一愣。
　　“那个女人！”韩明更是当场就喊了出来，“但是感觉不一样。怎么感觉又有点像兰溪？”
　　这张老照片里的女人很明显神情呆滞，完全没有结婚应有的喜悦，甚至眼神带着绝望。很有可能是宋超离家出走的母亲。
　　沈泽西和楚苏城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答案。
　　一个从小被父亲虐待长大的人，母亲离去时他还在襁褓中。每次看到同龄的孩子有母亲疼爱的时候，他会幻想如果自己的母亲还在的话，会不会也会这么护着自己，但是内心深处又痛恨抛弃自己的母亲。
　　所以才会找跟母亲长得很像的女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