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花只纸

24、骨坑（13）

　　快中午了，来看病的人也只剩下没几个。姜尚带楚苏城和沈泽西来的时候，宋超刚刚送走一位病人。
　　“院长，你怎么来了？”宋超长得很符合当下小鲜肉的标准，而且年纪轻轻就已经是明光医院心外科炙手可热的医生。
　　“这两位是刑侦大队的楚苏城楚队长和沈泽西警官，他们两个有事想要问你。别紧张，他们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还有，节哀。”姜院长怕小年轻承受不住，在楚苏城和沈泽西问话的时候一直陪在他身边。
　　“别紧张。”沈泽西突然灿烂一笑，“我们想问问你关于兰溪的事。”
　　“兰溪？她怎么了？”宋超猛地站起来不小心打翻了水杯，但是他根本不在意，一想到院长刚刚的节哀，他就止不住的心慌。
　　“今早我们在北区的垃圾焚烧厂发现了兰溪的尸体。”
　　宋超整个人摇摇晃晃的，下一刻就瘫倒在椅子上，脸深深地埋在手掌中。沈泽西很耐心地等他平复了心情才问，“你和兰溪是什么关系？”
　　宋超双眼通红，开口说了好几次才把声音稳下来，“我……我和兰兰……是男女朋友……”
　　“她父母知道吗？”
　　“不知道。我们约好了等她这次从泰国回来我们就见家长……”
　　“你能仔细回忆一下11号下午5点的事情吗？”
　　“兰兰他们组织的志愿者在5点之后就会结束，本来她是想陪我一起吃晚饭的，但是我之后还有两台手术要做，我怕她……怕她等太久……就……就让她先回去，我……我说去送送她，她说……让我别出来了……好好休息……如果当初我坚持送她……会不会就不一样……”
　　宋超的声音又开始哽咽。
　　“宋医生，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所以更需要你的配合。您现在还能回答我的问题吗？”
　　“可以。”宋超哽咽着点头，“警察同志，请一定要抓住凶手，您有什么问题尽管问。”
　　“兰溪平时性格怎么样？有没有与人结过仇结过怨，或者近期有没有和谁吵过架？”
　　“兰兰是那种大大咧咧的女孩，而且她的工作自由度很大，不太可能与人结怨。要说跟谁吵过架的话，倒是有个人，叫方敏，跟兰兰是大学同学，方敏在报社工作，兰兰有时候会写一些社会现象的新闻，都是投在那里。方敏是专业撰稿的，她和兰兰竞争过很多次，也就因为这样，她们两个渐渐淡起来了。最近兰兰投稿了一篇关于空巢老人的稿子，被报社录用了，方敏的被退回来了。两人大吵了一架，兰兰那天哭的很凶了。”
　　“宋先生，你知道方敏的联系方式吗？”
　　“这我不知道。不过她在每日新闻报社上班。”
　　“谢谢配合。关于兰溪小姐的事，还请节哀。”
　　宋超止不住地擦着眼泪，低着头。
　　“简直是扯淡！”
　　奶茶店里，一位穿着干练，带着卡地亚限量耳环，拎着LV包包的漂亮姑娘，正毫不客气地推翻宋超之前的所有对话。
　　“我和兰溪不和？！真亏他说得出口！也不想想他对兰溪做了什么！”方敏气愤地说，“警察同志，那个渣男肯定没有跟你们说，兰溪一直想去见宋超的父母亲，但是宋超一直推脱，还让兰溪先不要告诉叔叔阿姨。”
　　“这件事是怎么回事？宋超说你和兰溪最近吵架吵得很厉害。”楚苏城问。
　　“他还是不是和你们说，我和兰溪吵架是因为我嫉妒她？哼！可笑！老娘家里有矿，报社的工作只不过是我自己玩玩而已。我和兰溪吵架就是为了那个渣男！我劝兰溪跟宋超分手，她死活不肯，还非说我看上了宋超，打着为她好的旗子其实是为了撬她墙角。放屁，老娘的未婚夫比那个宋超有钱有势多了，长得也比他帅，哪轮得到他？！”
　　“就因为这件事你们两个吵架了？”沈泽西看对面长得斯斯文文的女孩一骂起人来跟机关枪似的，生怕她喘不上气，连忙打断了她。
　　“是绝交。”方敏感慨万分地叹了口气，突然整个人变得有些忧郁，“我当时很生气，我跟她做了四年的室友，她居然这么看我。情急之下就说了绝交。没想到再见却是……”
　　方敏的眼泪忍不住就流了下来，丝毫不见刚刚的气愤。
　　“请你跟我们说说你知道的情况。”
　　“其实兰溪刚开始带我看宋超的时候，我觉得他还不错。工作挺好的，人长得也挺帅的，关键是对兰溪特别好。然后两人就谈了三五年，连未来的规划都做好了，就差见家长了。结果宋超一拖再拖，我就请了私家侦探想看看到底出啥事了，好帮帮兰溪。结果我看到他居然和一个妓女拉拉扯扯，最后还进了屋！”
　　“我当时很生气，就找兰溪跟她说，结果她不信，非说我骗她。然后我们两个人就因为这件事闹得很不愉快。”
　　“你是说宋超劈腿？”
　　方敏点了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个档案袋，“这是当时私家侦探发给我的照片。我给兰溪也看过但是她不信。”
　　楚苏城接过文件，粗略地浏览了下所有的照片，有些甚至是两个人上床的照片。
　　“那你知道兰溪平时有跟什么人结过仇吗？”
　　“应该没有。兰溪的性子比较随和，人缘很好。”
　　“方小姐，如果你想起什么事情的话或者有什么新的线索的话，随时联系我们。”沈泽西又很绅士地付了所有的费用。
　　楚苏城看了他一眼，颇无奈地摇摇头。这要是放出去得多操心啊！被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
　　沈泽西看自家队长在看他，很温暖地朝他笑了笑。楚苏城觉得自己应该要去车上冷静冷静！
　　“老大怎么了？”沈泽西看楚苏城坐在驾驶座上目光严肃地看向前方，关键是前面是大马路，啥都没有，发动机也没启动，就直直地握着方向盘。
　　“没什么，就冷静冷静。”楚苏城就着这个姿势问，“这两个人的说法你怎么看？”
　　“两人应该都没说谎。”沈泽西一听到案子，连忙切换模式，“看得出来，兰溪很爱宋超，所以绝对不会在宋超面前说这件事，很有可能为自己和方敏的吵架找借口，比如嫉妒。方敏应该也没说谎，虽说照片还需等验证才能知道真假，但我个人偏向于是真的。毕竟这种查查就能出来的东西，犯不着来骗我们。”
　　“宋超啊。”楚苏城耐人寻味地说了句，刚拿出电话想要安排的时候，迟睿的电话打了过来，看了眼身边的人，按下了免提，“苏城，我们在检查兰溪房间的时候在卫生间的垃圾桶里发现了验孕棒的盒子，但没有找到验孕棒。我们翻看了她的日记，发现她已经怀孕，有个叫宋超的男朋友，但是她家里人不知道，而且两人最近应该吵过架。”
　　“我知道了。迟睿，你先派几个兄弟去监视宋超。”
　　“好。”
　　楚苏城对文档里的图片拍了几照，又迅速翻出淑婷的电话拨了过去，“淑婷，马上去查明光医院宋超的所有家庭信息和这张照片上的女人。”
　　“怀孕？！但是现场的尸体并没有发现胎儿的痕迹。”沈泽西猛地坐直。
　　“你猜兰溪怀孕这件事，宋超知不知道？”
　　沈泽西背后一凉，不敢相信地看向楚苏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