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花只纸

107、堕落（24）

　　“副队，你在警局干了这么多年，你知道陆枫林是谁吗？”
　　卓警花觉得能教出像方思宇这样变态的人，陆枫林肯定在他们警局“黑名单”里。
　　迟瑞摇了摇头。
　　这个世界他们看见的只是冰山的一角，更多的是隐藏在海平面下，连窥视都无法窥视，再烈的太阳都照射不到。
　　卓警花不知为何想到了之前折磨了他们好久的骨坑案，她从来都不是多愁善感的人，天大的事过几天就忘得干干净净，每天都活的自在充实，李淑婷时不时还会想她取取经，怎么改掉自己想多的毛病，可是现在看着审讯室里斯文禽兽的方思宇和他口中更“禽兽”的老师，无力感油然而生，她突然有点迷茫。
　　迟瑞一眼就明白她在想什么，拍了拍肩膀。
　　不愧是多年搭档，卓警花 “啪啪啪”地拍了几下脸颊，稍微有些用力，脸颊都红了。在安静的监控室里这声音格外刺耳，惹得张局不免皱着眉瞪了她一眼。卓警花讪讪地笑了笑。
　　“我回答了你的问题，现在你可以回答我的了吗？”方思宇还有心情反客为主。
　　“我的理由很简单，因为我不认同他的观点，所以便和他分道扬镳了。”
　　“我可以理解为，你明明知道老师在做什么实验，可是却无动于衷地当着警察吗？”方思宇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愉悦的表情几乎要溢出脸颊。
　　沈泽西沉默了，方思宇猛地大笑，“原来无论过了多少年，警察还是这样，胆小！窝囊！狼狈为奸！”
　　审讯室刺耳的笑声不停地刺激着沈泽西。
　　“我以为他已经死了。”沈泽西突然出声，冷淡得看向有些疯癫的方思宇， “我和他分开后，我听说他死于一场意外。便不再追寻这么多。倒是你，就因为陆枫林曾有恩于你，你便卖了自己的良心吗？值得吗？你本可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你可以运用自己的知识帮助更多人，为什么要变成一个魔鬼？我了解陆枫林，如果你真的不想和他合作，他是不会逼你的，他只会和志同道合的人合作，为什么？”
　　“因为我们并不是合作关系。老师他是我值得付出一切的人，我就是他虔诚的信徒，你是不会懂得。他给予了我第二次生命。”方思宇看着对面不解地沈泽西，眼神突然松懈了，思绪似乎飘得有些远，“你知道他是在哪里救得我吗？”
　　方思宇也没想着让他回答，自顾自地回忆道，“阿斯拉拍卖会。”
　　监控室里的人再一次沸腾了，就连楚苏城都诧异地看向方思宇，不自觉得带着怜悯。
　　方思宇不屑地朝楚苏城说道：“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不需要你们的可怜。”
　　阿斯拉拍卖会，只要是上过警校的人都知道，因为他“声名在外”。它是臭名昭著的黑暗交易场所，传说在那里只要有钱什么都能买到，但是国际刑警没有一个人知道它的具体所在地。据说阿斯拉拍卖会的地点每次都不一样，它会给它的会员们用特殊途径发放邀请函，只有持有邀请函的人才能进入。以前警察们跟本就不知道有这个场所，直到一次一位国家的大人物落马，负责在宅子里搜索证据的刑警看到了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甚至都不能称之为人。搜查结束后所有的刑警都进行了多次心理辅导，甚至有些人没过多久就辞职了。这时阿斯拉才进入国际刑警的眼线，而他的第一次亮相，便是毁天灭地。至此国际刑警一直在搜查阿斯拉，但有效的消息几乎没有。
　　在阿斯拉里，精妙绝伦的死物永远比活人值钱，不如说活人在那里是最廉价的。方思宇现在还记得那个死人头骨比他的价格贵了不知多少倍。
　　然后这里却有一个活的，从阿斯拉出来的人！
　　这对于长期调查阿斯拉的国际刑警来说时是难能可贵的 “活化石”，更何况还有一个能接收到阿斯拉邀请函的陆枫林。等到这边的案子一结束，国际刑警势必会接手方思宇，那么到时候那个人也一定会从方思宇嘴里撬些其他的东西出来……
　　审讯到这里楚苏城和沈泽西基本打算放弃了，一个在绝境中被拯救出来赋予他新生命的人，很难会背叛他的“神”，除非有一个关于他的“神”的更大的丑闻，能够瞬间打碎他的信仰，由爱变恨……
　　但是这次陆枫林主动现身，沈泽西再也找不到比这个更好的机会。他不甘心放弃。
　　“我们做场交易，你告诉我关于陆枫林的信息，我帮你完成一个心愿。刚才听你的语气，你似乎对警察很不满意，为什么？”沈泽西盯着方思宇的眼睛，不能漏过任何可能成为突破口的表情。
　　“因为在我被第一个人卖掉之前，我傻傻地向警察求救了。院长告诉我们，碰到什么困难的事情就向警察叔叔求救，他们会帮我们的。结果我等来的是那个警察毫不留情地侵犯。”方思宇满是讽刺地不屑地看着沈泽西，“你们警察和那些道貌岸然的禽兽是一伙的，所以人口贩卖从来都没有被查到过。”
　　“告诉我，那个警察是谁？”楚苏城突然神情严肃。
　　方思宇冷哼一声，“怎么，楚队长是想要跨国执法吗？不知道α国给不给你一个小小的警察这个面子。”
　　楚苏城眉头皱了一下。
　　方思宇似乎早就知道是这个结局。
　　“告诉我，那个警察是谁？”楚苏城继续问，丝毫不理会方思宇的冷嘲热讽，“只要你告诉我，我就能跨国执法，只不过就是过程麻烦了点，不过这就不需要你担心。”
　　“空口说大话，我凭什么相信你？”
　　“从我接你这个案子起，每一个月，我会到监狱里给你汇报情况，直至这个案件解决为止。”
　　“我怎么知道你给我汇报的情况真的还是假的？”
　　“如果你愿意相信我的话。”
　　方思宇看着楚苏城沉默了，最后放弃地说了句，“那个人早就被判刑了。”
　　审讯室瞬间静了下来，连呼吸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至此，楚苏城基本上可以结束审讯了，连唯一可能的突破口都没了，但是他感觉兔子似乎还有话说。
　　沈泽西在听到α国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仿佛心脏漏跳了一下，之后便开始狂奔，双耳间满是心脏“砰砰砰”的声音。
　　陆枫林真的会无缘无故地救一个毫无关系的人吗？还是说他已经无路可走到随便捡一个人就能帮他忙的境地了？他会有无路可走的时候吗？
　　不会！牢笼崩溃的时候他都能安全的离开，怎么可能会走投无路！
　　“你是α国人，你原来的名字叫什么？”沈泽西突然问了个在其他人看来没有任何意义的问题。
　　方思宇也没料到沈泽西会问这个问题，只是摇了摇头，“太久了，早忘了。”
　　最初的时候，方思宇告诫自己不能忘，要回去复仇！但是他最恨的那个人可笑的死于一场车祸，他的儿子和妻子死于家里别墅的火灾。原本是复仇的力量支撑着他在人间炼狱里活着，可是瞬间失去了方向，那个名字伴随他的是悲惨的过去，是噩梦。既然已重获新生，那便忘了吧……
　　“你之前提到过院长，你在孤儿院长大？是哪家孤儿院？第一个卖你的人是谁？你为什么这么保护徐静妮，你是想到了什么人吗？”
　　楚苏城明显感觉到沈泽西在焦躁，明明之前好还好好的，是哪里有什么问题吗？楚苏城仔仔细细回忆了一遍所有的对话，是在方思宇说出α国时候！
　　不知怎么，他突然想起不久前沈泽西跟他说的猎人的故事，背后冷汗直流。感情告诉他应该立刻终止这场询问，但是理智告诉他，你是警察，你不能包庇……
　　方思宇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沈泽西似乎看穿了自己，惊讶之余，很快就反应过来，细想之后表情沉了下来，目光阴沉地盯着沈泽西，“你为什么会这么问？你想到了什么？！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你到底是谁？”
　　“你是不是知道闻梦姐姐？！”方思宇猛然尖锐的声音让在场所有的人都大吃一惊。
　　沈泽西不傻，知道方思宇是在炸他。明知道的，所以应该表现出惊讶和好奇，再顺势问下去，这才是正常人才有的反应。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血色顿失的脸颊完全出卖了他。有那么一刻，沈泽西觉得陆枫林已经赢了，因为他把自己的软肋拿捏得死死的，甚至还把他送到了自己面前耀武扬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