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花只纸

108、堕落（25））

　　“别想着反驳！沈泽西！你的表情已经出卖你了！你骗不了我！你到底是谁？这件事我连老师都没有说过！”方思宇十分激动地想站起来，被身后的警察死死地按在椅子上，冰冷的审讯室里不停地响起手铐撞击椅子的声音。
　　看着有些疯魔的方思宇，真相梗在喉间。怎么告诉他？你最信任的老师，你的上帝，你的救世主才是你悲剧的源头吗？
　　把一个好不容易从深渊爬上来的人一脚踢回去，再踩上几脚吗？
　　就在这个时候沈泽西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飞速的扫了一眼内容，愣了一下，随机复杂地瞥了眼方思宇。
　　“是猜测。”沈泽西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嘴里弥漫着苦涩，“对于你来说，陆枫林的实验应该是最重要的才对，可是你却横生枝节，还把自己暴露在警察视线中。这说明徐静妮被人背叛这件事的严重程度甚至超过了陆枫林交代你的事情。但是陆枫林把你从阿斯拉带了出来，照理说没有人应该比得上他在你心中的地位，事实却并非如此。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你把徐静妮当成了某人的替身，这个人大概率是你在α国认识的，并且对你的意义非同凡响。原来那个人叫闻梦啊。”
　　“那就用她的事情来换陆枫林的消息。”
　　方思宇似乎根本就没听沈泽西在说什么，自顾自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停地询问沈泽西，“你到底是谁？你一定不是猜的！你怎么可能推测到！我不信！”
　　坐在椅子上不停挣扎地方思宇恨不得站起身掐住沈泽西的脖子，连身后的警察都要按不住了。
　　“审讯就到这里。”最后还是楚苏城开了口。
　　沈泽西走出审讯室还没喘口气，王局就走了过来，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上头让你打份报告，关于你和陆枫林的，大概率是要你避嫌了。”
　　“我知道。”沈泽西很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
　　“对了苏城，国际刑警那边刚打过招呼，说是过两天他们就会过来接手。你们这几天辛苦一下，把这边的案子先结一下。”
　　“我知道了王局。我们会尽快和那边交接的。”
　　王局刚想转身走，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沈泽西说道：“泽西，你上交的身份证件复印件手续不齐全，我记得是关于你小时候……”
　　王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站在那皱着眉头。
　　“王局我父母的事情已经过去好多年了，我早就释怀了。是关于福利院的手续吗？我当初找的时候有些东西没找到，我以为不重要也就没在意。”
　　“对。当初的领养手续有几个证件没齐。你看看能不能找到，找不到的话只能找福利院再补办了。”
　　“好，我知道了。这周末我会抽空去一趟福利院的。麻烦您了。”
　　王局摆了摆手，行色匆匆地走了。
　　徐静妮大致也知道了一些事情，在警局走廊里坐立不安，看到沈泽西出来，立刻跑上前去。通红的双眼，凌乱的头发，乌青的眼圈，再光鲜亮丽的外表也经不住身心疲惫地煎熬。
　　莱瑞书发了条信息，上面写着“你的身份证明被人挑刺了”。
　　沈泽西现在自顾不暇，毕竟假的就是假的，再怎么修饰也成不了真的。他的证件再怎么齐全，他也成不了“沈泽西”。
　　但是他却有心情细细地打量徐静妮。不像，和闻梦一点都不像。像的也许是她们对方思宇如同亲弟弟般的疼爱。想到这里，沈泽西有些触动，陪着徐静妮坐下来轻声细语地安慰她，看样子要花不少时间，便示意楚苏城他们先走。
　　楚苏城大致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即便心里着急表面也不露声色。最艰难的工作已经完成了，剩下的就是案件的总结扫尾，大家又开始马不停蹄地工作，连气都没喘上一口。
　　傍晚的街道总是热闹的很，疲惫了一天的人们携家带口的出来溜达。手里捧着杯微甜的奶茶，嘻嘻哈哈地聊着一天的趣事和八卦，然后迎接明天的到来。
　　楚苏城坐在车里透过车窗凝视着正在排队买奶茶的沈泽西。从他开始听到猎人的故事开始，他隐隐约约就猜到了“沈泽西”这个名字是假的，今天王局的话更加证实了他的猜测。
　　“王局说的证件你打算怎么办？需要我陪你去吗？你……是谁？你会丢下我吗？”楚苏城心里反反复复地在琢磨着他该不该问，他要怎么说出口……
　　“今天运气真好，抽到了买一送一。苏城，来，你的杨枝甘露。”沈泽西满足地吸了一大口奶茶，心情似乎很不错。
　　楚苏城愣了下，连忙接过奶茶。
　　市中心一天能堵24小时。楚苏城的车几乎动弹不得，车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狭小的空闲弥漫着香甜的奶茶味。沈泽西头偏向一侧，目不转睛地看着窗外的人流，突然开口：“我曾经杀过人，不止一个。”
　　楚苏城差点甩开手里的方向盘，直到身后汽车刺耳的喇叭声响起，他才回过神来，发现前面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绿灯，长龙般的队伍开始龟速前进。
　　“你在……说什么……”楚苏城嗓子发苦，见过大风大浪的他，此刻声音居然在颤抖。不是愤怒沈泽西居然在开着玩笑，而是心里知道这是真的，他在害怕。
　　沈泽西似乎不在意自己到底说了什么恐怖的话，“我会去自首的，但不是现在。”
　　车内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寂静。
　　“就把我在这里放下吧。”沈泽西无奈地叹了口气，率先打破沉默。
　　楚苏城抬眼一看，是一家随处可见的便捷酒店，“你……”
　　“我想你需要时间和空间好好思考一下，整理整理自己的心情，才能不影响你的判断。我相信你。”
　　楚苏城目送沈泽西远去的背影，第一次，他没有选择挽留。因为沈泽西说得对，现在的他脑子一团乱，曾引以为傲的分析力与理性，早在一开始就已分崩离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