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九 心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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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飞得比鹰隼还快就是闲言碎语，流言八卦。
苏昆在去寿材店的路上看到三两成群的人，细碎地都在讨论着昨天竹青青刺伤赵意惬的事。还不时有人对他指指点点。
“你们看，他就是那个苏昆。跟竹青青两人狼狈为奸，要坑害赵家公子！”有人压低声音，偷偷戳着他的脊梁骨。
“明明是他们苟合有的孩子，非要赖到赵公子的头上。那个竹青青勾引赵公子不成，怕成为大家的笑柄，才演的这一出，就想死的体面点。”
“真是个恶妇，自己不想活了还要出来恶心一下人。”
“苏昆也不是个男人，只知道躲在背后。你看他长得一副窝囊相就不是个好人。我看啊，就是他想敲赵家一笔，教唆竹青青这么干的。”
“这世上怎么什么人都有啊。”
“我们还是太单纯，人心深不可测。”
“赵公子真倒霉，招惹了这两个灾星！”
…
一夕之间，黑白颠倒。
苏昆觉得不是他疯了就是这个世界疯了！
在主路的拐角上，他看见一个中年男人从一条暗巷里走出来，怀里似乎揣着什么宝贝。迅速混入人群，散播不实的流言。
他一把抓住这个中年男人。这个男人嘴边有一颗痣，苏昆清楚地记得这个男人昨天就在围观人群中。
这一举动迅速惹人围观。
苏昆提起那个男人的衣领，怒气冲冲地吼道：“你明明都看见的！你就在现场！为什么张口胡说八道！”
那男人一脸诧异的模样，“我说的就是事实啊！你也说我在现场吧，我看得那叫一个真切啊！”他嘴皮子一碰，硬是把黑的说成白的，“我看见那女人扑到赵公子怀里的，还讹赵公子，要他做个便宜爹。”他说得格外真切，不明真相的人都要信以为真了。
“混蛋！”苏昆一拳打掉他一颗牙。
“果然是他心虚吧。”大白天围着讲八卦的人本就无聊，碰上热闹是一定要看的。“这就叫恼羞成怒。”
“对啊，都打人了。还能有假？”马上有人附和道。
爱嚼人舌根的都是傻子。——这可能是苏昆老娘说的唯一一句至理名言。
那男人从地上爬起来，啐了口血唾沫，上来就跟苏昆扭打起来。
苏昆两天昨天挨了两顿打，打了一次架。脸肿的跟猪头似的，昨天在雪地里貌似冻坏了膝盖，今天这一架打的不太灵便。
那中年男人也不恋战，打掉苏昆一颗牙以后，便心满意足地走了。
苏昆不太站得起来了。他满身污泥，右边衣袖被扯下来半拉，蓬头垢面，说是街上的乞儿也没人怀疑。他身后压着一个小布袋——正是他趁着缠斗的混乱，偷偷拿走的那人怀里的“宝贝”。
他躺了许久，终于在路人散尽的时候爬了起来，拾起布袋，磕磕绊绊地走回家。
等他到了家门口，却发现家门洞开，竹青青跟竹老大也被扔下床，以一个生前绝对不可能做到的诡异姿势静伏在地上，衣衫有被翻乱的痕迹。
苏昆心里一惊！马上想到了一个可能！他立刻回身奔到竹老大家。
门锁被打开，值钱的物件全被洗劫一空。
“死老太婆！！！！！！！”苏昆发出了悲愤的怒喊。
他又感受到了那股绝望的无能为力，无可奈何的冰寒。
“真冷啊，能不能留一点温暖给我？”他问向寂静的虚无。
苏昆打开布袋，里面是三张纸并三两银子。
纸上详尽地写着苏昆跟竹青青如何勾搭成奸，如何策划昨天那场事件，以及昨天竹青青跟赵意惬说的每一句话的另一种解释。还附了清溪镇的地图，画了各个造谣点的位置。以及那人亲朋好友的名单。似乎不按纸上说的去做，就会遭遇到可怕的不幸。
三两银子，对赵家来说是九牛一毛，确是寻常人家苦干几年才能攒下的数额。确实诱人。
只要有权，只要有钱。道理规则乃至人心都可以拿捏操纵。
“原来如此。”苏昆将银子紧紧握住。
权势和金钱，是万能的灵药啊。
无论什么顽疾，一帖见效。
“为什么我不能有权势呢？”他喃喃自问。
“如果我有权有势，是不是就能赶走这该死的寒冷！”他忽然笑了起来。像是燃起了抗争的意志，一团凶猛的心火。
苏昆将重新将竹青青跟竹老大放回床上，将所有的易燃物堆在他们周围。
“我马上要离开了，来不及给你们立坟。左右俗世不公，留着两具皮囊作甚。你们如果还没投胎，就在天上看着我吧。等我回来的那一天，为你们正名。”苏昆郑重地磕了头，将火折子递到草堆上。
细细小小的火舌舞蹈了起来，转眼变成冲天之势！
苏昆背着一个小包裹，头也不回地奔向九鹤堂。
苏昆的小屋子没什么好烧的，火焰迅速爬到了竹家，又蔓延到了李家，一家家一户户，整条街都烧了起来。
就让这个镇子烧起来吧！只有火能驱赶严寒！
苏昆把一两银子放在黎子湛的床头。下面压着一张纸，写道：“将就着买个新药箱，他日补个更好的给你。”
趁着夜色，苏昆溜上了前往南方的大船。
第二日。
天朗气清。
赵意惬带人在废墟中挖出两具焦黑的尸体。
凌得欢站在他身侧，看不出喜怒。她命人打了两副厚棺，将竹青青跟竹老大好生安葬。
“毕竟是你喜欢的姑娘，理应厚葬。”她的声音清脆澄澈。却听得赵意惬一阵恍惚。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九 心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