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 热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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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青青就倒在苏昆面前。她几乎割开了自己的半个脖子，深可见骨，血流潺潺。苏昆头脑一片空白，徒劳地按住她的伤口，妄图将流出的热血重新塞回她的体内。黎子湛被结结实实的吓到了，胡乱地翻找着药箱，什么有用的药都找不到。
四周仍旧站满围观的人，各自议论纷纷却没有伸出任何一只援手。有一种冰凉的热闹。
“咳、咳咳。”竹青青还没有完全死去，她挣扎着想说些什么却说不出一个清晰的字。苏昆突然意识到他跟青青并没有真正交心，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她想说的话，他半分都猜不出。
她的生命在苏昆的指尖飞速流逝，而他什么也做不了。她的血液很快变冷，直到凝固，苏昆才终于理清刚才发生了什么：她的人生从来没有苏昆这个名字，或许只是赵意惬的一个陪衬。
苏昆感受到一股凉入骨髓的寒意。
就像小时候，缺德老娘把他偷偷养的狗炖成狗肉汤，逼他吃下去的那一刻。真恨啊，恨到咬碎后槽牙却无能为力。
恨这个无能的自己。
赵意惬愣在原地，被仆从架走。没有留下任何一句话。他怎么能像个没事人一样全身而退？他怎么能不付出任何代价？
一股冲动占据了苏昆的头脑。他必须要做点什么来消解这该死的愤恨。他怒火冲了头，手比脑子反应快，顺手拿起身边的药箱，作势要砸向赵意惬。赵意惬身边的小厮异常机敏发现，立时发现，挡住了箱子。
苏昆冲向他，想狠狠地揍他一顿，却被赵家的下人按在地上一顿拳打脚踢。
黎子湛过来帮他，也一并被打了。
漫天大雪又纷纷扬扬下了起来。赵家人走的干干净净。
雪很热，烫得人直不起身。
“子、子湛，”苏昆腿已经冻得麻木，使不上劲，手脚却感到灼热的刺痛。他自己贱命一条，只希望别连累到黎子湛。他呼唤黎子湛，想确认他的情况。
“我还好、”黎子湛哆嗦着站起身，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人渣！”他恶狠狠的说。
苏昆拼命往黎子湛那里爬了几步，跟他说：“你右手前几天刚脱臼，你给我看看，万一又伤了就麻烦了。”
黎子湛龇牙咧嘴地查看自己的右手，朝苏昆苦笑：“你这个乌鸦嘴。”
…
最终黎子湛用左手扶了苏昆一把。苏昆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身，踉跄着捡回黎子湛的药箱。
“对不起了兄弟，把你药箱砸了。”苏昆仔细查看了药箱，推拉的锁匙磕坏了，放药的整个抽屉被锁死。黎子湛每次帮苏昆似乎都会沾上倒霉事。“我好像是你的灾星。”苏昆满怀歉疚地说。
“没有的事。”黎子湛非常潇洒地拿过药箱，把它垫在屁股下面：“索性当个凳子，正好我缺一个！最多被师父念两句，他还是很疼我的。”
黎子湛的师父是九鹤堂的名医，妙手回春却脾气暴躁。黎子湛的药箱是他师父亲手所赠，代表对他的肯定与嘉奖。他平日素来珍惜，时常养护。
苏昆愣愣地看向黎子湛，心中有千万句歉疚和感谢。但千言万语到嘴边，却又变得苍白。良久才吐出一句感慨：“我到底何德何能，交到你这个兄弟。”
黎子湛仍旧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怎么，被感动啦？要不要以身相许啊！”
苏昆真把这句玩笑话揣摩了一遍。还颇为郑重地点了点头：“你若是想，也不是不行。”
苏昆说得认真，黎子湛已经笑倒在一旁：“你这样圆滑的人，也有这么老实的一天哈哈哈。我还是喜欢美娇娘，不中意你这种糙汉哈哈哈。”
苏昆：“...”
黎子湛最终撬开了药箱，找出所有的纱布，盖在竹青青的伤口和脸上。苏昆的手脚愈加僵硬，感觉飘扬的雪花越来越热。
黎子湛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们先把竹青青送回家里，我去找她爹，竹老大不知道要多伤心。”
苏昆点头答应，想抱起竹青青，可是手脚如同灌铅，怎么也使不上劲。黎子湛用他仅存的左手搭了把手，有了借力，他抱着她一下子站了起来。却突然感觉眼前一黑，直直向后摔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 热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