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林先生》三度半

18、第十八章

　　一直到钟瑶辞职离开工作室，叶蓁都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助理，所以最近这段时间工作室算是阴云密布。工作室里的同事都在想钟瑶果然是山南工作室的灵魂人物，辞职之后竟然能让老板如此郁郁寡欢。
　　叶蓁郁郁寡欢的原因除了钟瑶的离职回家待产之外，还有一个是上次在商场偶遇林书墨时他说的话。
　　当初她和林书墨分手没多久就换了自己所有的联系方式，当时不过想的是如果林书墨联系自己呢？那时候叶蓁也知道可能想多了，可是她还是忍不住的那样想，因为那样会给她安慰。
　　“叶总。”赵沁敲了敲叶蓁办公室的玻璃门，“这是你要的资料。”
　　钟瑶离开后，她暂时接手了钟瑶在工作室的工作。
　　“好的，谢谢你。”
　　叶蓁转身对着赵沁道了声谢，然后就继续保持着自己刚刚看着窗外的动作，自上次和林书墨分别差不多有一个星期了，最后林书墨说，“我等你电话。”叶蓁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给林书墨打电话比较合适。
　　律画身上最让舒雅佩服的大概是她对林书墨的执着吧。舒雅一直以为律画已经放弃了，谁知道最近颇有一种春风吹又生的错觉，不知道是不是和林书墨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当然目前的这种情况她还是乐见其成的。
　　“你对我哥还是真有耐心。”
　　“八年都过了，多等一会儿也没有什么。”律画低头羞涩的笑了一下。
　　“我结婚，你当伴娘怎么样？”
　　舒雅的未婚夫是林佩兰同事的儿子，两个人是相信认识的，有一种陌路冤家的感觉，两个人最开始都挺排斥对方的，后来看看，其实都还不错。
　　“恭喜你，要结婚了。”律画说。
　　“谢谢。”舒雅笑笑，“你要是追上我哥，不要给他任何机会，直接跳过交往结婚吧。”
　　结婚？
　　律画脸一红，关于这样的玩笑，在公司，她其实已经百毒不侵了，可是如果对象是林书墨的话，那自然另当别论。
　　大年三十。
　　或许因为这是康乔在家里以未婚女儿的身份度过的最后一个年，所以康家今年格外的热闹，而叶蓁还是如同往常一样，显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
　　今年老太太是在康家过年，许是因为康乔要结婚的关系，并没有对一走半年的叶蓁多加挑剔，反而和颜悦色，这样叶蓁颇为不适应，吃完团圆饭，也不管老太太是不是会说自己，早早的就回了房间。
　　她······还是没能给林书墨打电话。
　　或许问候一下新年快乐并没有什么，可是编辑好的信息，叶蓁却迟迟没能点击发送的按钮。
　　舒雅的婚礼在年前，不用于康家的热闹，这会儿林家看起来有些冷清，只有林佩兰和林书墨两个人，而林书墨又是一个从来不会主动找话题的人。
　　“书墨，吃水果。”林佩兰从厨房端出洗好车厘子，今年置办的年货都是她喜欢吃的，但是她喜欢吃的东西并不多，说得好听一点是年货，其实就是平常的采购而已。
　　“好。”林书墨象征性的吃了几颗樱桃，他不怎么喜欢吃这些东西，倒是······算了，林书墨摇了摇头，不想也罢。
　　“怎么了？”林佩兰从热闹的春晚回眸，“书墨，如今雅雅也结婚了，你是不是考虑一下自己的终身大事？”
　　“不着急。”林书墨看着手上拿着的红通通的有人的樱桃，“姑姑，我先去休息了。”
　　“书墨。”林佩兰叫住了林书墨，“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如果你真的没有遇见那个另你心动的人，律画真的是一个不错的女孩儿。”这么多年她都看在眼里，这个世界上还能找出一个比律画更爱林书墨的人吗？
　　林书墨的身体一顿，没有回头，只是应了一声。林佩兰重新坐下来，她猜不透林书墨的想法，她希望林书墨幸福，可是他太固执，甚至隔绝了一切怀着其他心思的女孩儿的靠近。林书墨是她看着长大的，她却一点都不了解他。
　　叶蓁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林书墨亦是如此，两处在两个空间里的人，都在思考着一件事情，至少是大同小异的。
　　林书墨清楚的知道自己放不下叶蓁，恋爱是一件很浪费时间和精力的事情，当初和叶蓁交往的时候，林书墨投进去自己所有的感情，他不想也不愿意再在别的女人身上耗费同样的感情，既然已经认定了叶蓁，那这辈子都不会在改变了。
　　叶蓁是一个总和的矛盾体，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自己，叶蓁知道自己自私，那种自私到骨子里的自私，可是她又清楚的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谁应该无条件的承受她这种自私。
　　她放弃过林书墨一次，虽然他们之间谁都不曾说过“爱”。
　　当初感叹叶江畔逃婚的时候，叶蓁就想过，她不需要多大的钻戒，也不需要多么盛大的求婚仪式，甚至不需要任何的惊喜，可是这一切都需要一个前提，需要说出这句话的人是林书墨，只能是林书墨。
　　那么现在呢？
　　以前不可能发生的事情，现在更是奢求了吧。
　　年初二，康爸康妈连着老太太和康乔一起去舅舅家拜年，叶蓁不想去，康妈也没说什么，老太太唠叨的时候她躲在房间里，所以初二康爸康妈他们出门大家也都还算是相安无事。
　　“乔乔，我总觉得这次蓁蓁回来和以前不一样了。”康妈对着坐在后座的康乔说，“趁着你还在家里的这段时间，多陪陪她和她说说话。”
　　“知道了，妈。”
　　老太太听着母女俩的谈话，忍不住想要插嘴说句什么，却被康乔给拦住了，有些不悦，瞥了康乔两眼，最终什么话也没说，如果此时坐在她身边的人是叶蓁，自然是借题发挥的好机会，可是现在坐在她身边的不只是自己最疼爱的外孙女还是即将嫁入褚氏成为褚家大太太的康乔，自然也就另当别论了。
　　坐在床角的叶蓁，维持着抱着自己膝盖的动作已经很长时间，她的眼睛没有离开过手里的手机，她在犹豫到底要不要给林书墨打电话，虽然真的已经犹豫了很长时间了。
　　叶蓁总是有一种错觉，她如果给林书墨打电话，他们之间的关系或许能有缓和的机会，如果······她始终犹豫是不是要打出这个电话，他们之间，或许只能成为路人。叶蓁从来不知道有一天打出一个电话需要这么大的勇气。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安于现状的人，却也没有打破陈规世俗的勇气，所以才会像现在这样一直犹豫不决。叶蓁很少有后悔的时候，可是面对林书墨时，她总是在后悔，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接那个工作，后悔当初为什么要缠着林书墨，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去汀州，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搬去林书墨家和他同住。
　　叶蓁后悔的是自己当初与林书墨的相遇。
　　因为她希望她以前爱着的现在依然爱着的林先生身边陪着他的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孩儿，从小到大的经历告诉叶蓁，她不是这个世界上对于林书墨而言最好的女孩儿。当初的分手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已经认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才在那个时候提出那么冠冕堂皇的分手的理由。
　　林书墨为什么会答应呢？
　　那么爽快的答应分手。
　　叶蓁紧紧的抱着膝盖，丢掉了不知道握了多久的手机，脑袋深深的埋进膝盖里，对于感情的事情她一如以前，是小白，不是她不够聪明，只是面对的对象是林书墨，而感情又是那样一件复杂的事情。
　　在家里简单的给自己煮了一些东西吃了之后，叶蓁就全副武装的出门了，总感觉今天要比以前的每一天都冷一些。
　　她需要理由吧？她需要推手吧？
　　走在空旷的大街上，被世界抛弃的感觉，也不过如斯。
　　叶蓁去了电影院。
　　她很少去影院看电影，叶蓁更喜欢一个人待在家里看电影。
　　电影院和外面简直时候两个世界，叶蓁踏进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影院时，甚至在想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要知道大街上零零星星的只有少数的几个人，看着成双成对的情侣，叶蓁倒是没有觉得有多么羡慕，只是觉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想要离开影院时，被大屏幕上的预告片吸引住了。
　　其实······一个人在影院面对众多的情侣一起看电影，其实也是一种不错的体验，叶蓁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时在心里这样安慰着自己。
　　林书墨在看书，林书墨在等着叶蓁的电话，林书墨有些心不在焉，林书墨很想去找叶蓁。
　　林书墨记得叶蓁说的话，情侣之间不能送鞋子，因为这意味着会分手，所以当叶蓁将鞋子放在他面前的时候，林书墨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三十几年来从没有像那时候那样失态过。
　　林书墨没能问出为什么，因为叶蓁已经先开口了，叶蓁说，“林先生，我们分手吧。”
　　短短的几个字已然将林书墨打入了地狱，他甚至连一句为什么都没有问出来，那个压抑在内心深处最不愿意说出的“好”字，林书墨不知道自己是用了多么大的勇气才说出来的。
　　叶蓁说分手，他不会问为什么，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因为深爱，如果她和自己在一起不快乐，那么就分手吧。
　　半年。
　　很长的一段时间，很短的一段时间，他时不时的去凡尘坐一坐，可是从来没有遇见过叶蓁的那位竹马，每次去时都抱着一点点的侥幸心理，如果遇见了，他是不是就能知道叶蓁去哪儿了，叶蓁现在好不好？
　　知道叶蓁去英国的消息还是小赵告诉他的，知道叶蓁那半年所有的事情都是小赵告诉他的，因为他，小赵变成了凡尘的常客。
　　一个半小时的影片不会太长，叶蓁靠着椅背，双腿蜷缩着让坐在里面的人先出去，叶蓁的眼睛一直盯着大屏幕，最后在黑白的幕布上打出了这样一句话，“谨以此篇献给正在爱着的路上的我们”。
　　献给正在爱着的路上的我们？
　　叶蓁笑了一下，觉得自己选的电影还真是不错，随便买的电影票，能都买到这样一部让她难受的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