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林先生》三度半

19、第十九章

　　“得做到无欲无求才行。”
　　褚扬转身给叶蓁到红酒的空档就听见她在哪儿自言自语，“什么无欲无求？”
　　“林书墨。”叶蓁说，“分手后要想再当朋友，是不是得无欲无求才行？”
　　“······”这个值得考究，但是显然叶蓁不是一个合格的演员，显然是做不到电视剧里的那些演员们的炉火纯青的变脸技能的。
　　“上次我和我姐逛街的时候碰见林书墨了。”叶蓁实在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倾诉对象，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的找和她同病相怜的褚扬。
　　“然后呢？”说实话，褚扬可不认为自己是和叶蓁一个世界的人，他可是清楚的知道，只要放下宋芷馨，他的世界就无限广大，可是叶蓁不一样，叶蓁是绝对绝对放不下林书墨的。
　　“然后他说想一起吃个饭。”叶蓁说。
　　“然后呢？”褚扬问。
　　“再然后他说没有我的联系方式，让我给他打电话定时间。”叶蓁撑着下巴看着隔着老远的窗台边上放着的在灯光下映照着的一盆小多肉说。
　　“然后呢？”褚扬问，配合着叶蓁的犹豫也看着那盆小多肉。
　　“然后······”叶蓁本来顺势的想要回答一个什么，突然愣了一下，看着褚扬，“没有然后了。”
　　“所以你没有给林书墨打电话？”褚扬问。
　　“没有。”叶蓁摇头，“现在这种情况和林书墨一起吃饭多尴尬呀。”叶蓁叹了一口气，脸部因为撑着下巴的关系已经有些变形了，所以当叶蓁叹气的时候，褚扬忍不住笑场了，被某人瞥了一眼之后，识相的闭上了嘴巴。
　　“我这人是不是特别做作？”叶蓁问。
　　“怎么说？”他倒是没有看出来叶蓁有哪里无聊的，不过本人既然想要自省一下，作为竹马的他，自然得支持一下才行。虽然知道这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我特别想要和林书墨改善现在这种一见面就尴尬的关系，对吧。”
　　“嗯哼。”褚扬配合的点头，听得格外的认真。
　　“林书墨现在说的一起吃饭，可是绝佳的机会，我竟然白白的想要放弃，实在是太作。”
　　“蓁蓁，人贵在有自知之明。”褚扬还是忍不住笑了，叶蓁也实在是懒得再提醒褚姓同志好好管理管理自己的面部表情。她现在是局中人，实在不知道这局应该怎么破？
　　“不破不立！”叶蓁从椅子上跳下来，一脸认真的模样倒是吓到褚扬，“什么不破不立？”
　　“我和林书墨的关系。”叶蓁似乎突然想开了一般，咧着嘴巴就笑了，“褚扬同志，我突然觉得自己比你有出息。”
　　“······”诶诶，不带有这么人身攻击的，你什么时候比我有出息了。
　　“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回家。”叶蓁说。
　　“你等等，我送你。”
　　“不用了。”叶蓁站在玄关处换鞋子，“为了能对得起我突如其来的勇气，我要去找林书墨吃晚餐。”
　　“······”褚扬送走叶蓁回去的路上在琢磨着，也不知道她这突如其来的勇气能不能坚持到见到林书墨。
　　嗯——
　　褚扬摸着自己的下巴琢磨着，大概是得前功尽弃了。
　　叶蓁到林书墨家，趁着自己还没有按下门铃是想放弃来着，可是生活就是这样，就像你不知道是明天先到来还是意外先到来，现在的情况是，在叶蓁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林书墨回来了。
　　现在的情况就是压根儿就没有叶蓁的退路，只能硬着头皮往上冲。
　　“来找我的？”林书墨看着叶蓁真的有些意外。
　　叶蓁看着林书墨，默默的让后退了一步，然后飞快的报出了一串数字，“我现在的手机号。”说完就不知道再要说些什么好，在褚扬哪儿树立的莫名的flag，现在大概都已经轰然倒塌了，现在不要说是和林书墨一起吃饭了，让她和林书墨待在一个空间里，都会让她感到紧张。
　　她最近很容易紧张。
　　看着叶蓁窘迫的模样，林书墨的眉梢突然有了一抹笑意，“我还没有吃晚饭，一起吃吧。”林书墨也不管叶蓁是不是跟上来了，径直往自家门口走去。
　　嗯——
　　跟她来时候的想法不谋而合，是想着要和林书墨一起吃个晚饭的，也算是了结她这么多天一直放不下的心事。
　　但是······
　　去林书墨的家······就有点······
　　还是会担心叶蓁不跟上来吧，所以按了密码后还是转身看了一眼叶蓁，看她没有要进来的意思，蹙了蹙眉，“怎么了？”
　　“没什么。”叶蓁一个激灵，看向林书墨呵呵的笑了两声，“就来了。”
　　刚刚叶蓁的感觉就像是读高中的时候，因为心不在焉突然被老师点名起来回来自己不会的题目，然后接受全班的哄堂大笑，以及老师的说教的窘迫心情。
　　过程虽然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壮烈一下，但是好歹结果是不谋而合了。
　　每次看林书墨做饭的时候，叶蓁都觉得自己特别像一个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废人”，如果换一个人，她肯定能特别骄傲自豪并且发自内心的说出自己在法国待了五年，自给自足，但是遇见林书墨这样的主儿，她就只能闭紧嘴巴，乖乖的站在距离厨房一米的位置，膜拜的看着。
　　在煮饭这件事情上，林书墨绝对是一位艺术家，私以为，如果林书墨不当建筑师，就凭着这身做菜的手艺，混个五星级酒店的主厨是没什么问题的。
　　以前第一次见林书墨做菜的时候，叶蓁就问过，他是不是特地去深造过这门手艺的，结果叶蓁被鄙视了，好像在林书墨的世界里，煮饭做菜是最简单不过的事情。想想自己家里还没有开封用过的厨具，叶蓁不知道它们是幸运还是不幸。
　　“如果觉得无聊，可以去客厅看电视。”林书墨转身看见叶蓁有一些错愕，不过这错愕的神色很快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柔和的笑意。
　　“这半年，我在厨房上有进步。”叶蓁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然想要改变一下自己在林书墨心里的刻板印象，拯救一下自己的形象。
　　“所以呢。”
　　嗯，叶蓁瞥了一眼林书墨手里的葱，一个人长得是不是好看，其实主要看的不是皮相，而是气质，当然，就林书墨而言不管是皮相还是气质，都是拔尖儿的，这么一想着，叶蓁竟然觉得自己的脸有些烫。
　　已经······二十五岁的某蓁，竟然还会脸红······真是······
　　“所以剥葱剥蒜这样的事情我还是可以帮忙的。”
　　“不用了。”林书墨的手在叶蓁的头上顿了一下，笑容也在脸上僵了一下，大概过了一秒钟的时间，林书墨的手很自然的从她的头顶挪开了，“你去看电视吧。”
　　叶蓁去了客厅。
　　因为刚刚的小插曲，她需要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情，刚刚她是很期待林书墨如往常一般将手放在她头上的。
　　叶蓁找了一部BBC的纪录片《大猫》，她倒是很喜欢猫科动物，一直致力于做一个猫奴，可是很不幸的是她对猫毛过敏，所以只能看看电视。想着说，她好歹也是一个摄影师，什么都拍了，唯独猫从来没有拍过。
　　“蓁蓁过来吃饭了。”
　　叶蓁拿着遥控器的手顿了一下，林书墨刚刚的叫她吃饭的语气她太熟悉了。
　　“来了。”
　　“要喝一点酒吗？”林书墨问。
　　“不了。”叶蓁摇头说，“一会儿要开车回去。”
　　一会儿还要回去。
　　都是一些她喜欢吃的菜。林书墨知道叶蓁挑食，而且是特别挑食，他的厨艺突飞猛进大概可以归功于叶蓁。
　　“怎么了？不好吃？”林书墨看着一直没有动筷子的叶蓁问。
　　“没有。”叶蓁摇摇头，夹了一块排骨，“林书墨，·······”林书墨看着叶蓁。
　　“待会儿我来洗碗吧。”叶蓁说。
　　她其实想说的不是这个。
　　林书墨想听的也不是这个。
　　“好。”
　　“今天有事耽搁了吗？”叶蓁喝了一口汤，问。如果不是因为有事情耽搁了也不会这么晚才回来，叶蓁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想起律画，上次在商场遇见林书墨，他是和律画在一起的。
　　林书墨是一个不喜欢逛街的人，所有的衣服都是固定一个牌子的，每年春夏秋冬换季的衣服都会主动送上门来，家里的所有生活用品，一次性也都是采购半年的量，去的次数最多的是超市的生活区，因为要买食材煮饭。
　　可是那天，林书墨竟然陪律画一起逛街，这半年，他们应该都变了很多。
　　“和客户见面。”
　　见叶蓁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喜欢吃蔬菜，在心里犹豫了片刻，还是给她夹了一些蔬菜，“还是这么挑食。”
　　叶蓁看着碗里多出来的蔬菜愣了一下，似乎是因为有些不习惯，她一个人生活得太久了，家里人都了解叶蓁得性子，就算知道她挑食，就算想让她多吃一点蔬菜，也从来不会给她夹菜，只有林书墨。
　　在叶蓁的记忆中只有林书墨给她夹过菜。明明是在所有家庭里最普通不过的事情，可是在叶蓁得世界里却是一个稀罕玩意儿，所以从那时候开始叶蓁就下定决心要嫁给这个给自己夹菜的人。
　　可是后来······不知道是不是以为自己不够爱林书墨，所以当有分手的念头的时候，几乎立马就付出了行动。
　　为什么？
　　无数个人问了她无数次为什么，包括叶蓁自己，每当夜深人静睡不着的时候，叶蓁都会想，当初是为什么会和林书墨提出分手，为什么会害怕林书墨对自己的好，为什么会想着逃避林书墨。
　　她没有想明白，但是现在回来。
　　叶蓁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出一个什么样的决定，是因为不计一切代价和后果的跟林书墨在一起，还是在林书墨的世界里小时得干干净净，让自己的世界没有他的存在，让自己的世界没有林书墨的存在。
　　叶蓁低着头拢了拢呢大衣的外套，看着自己和林书墨一前一后的走着，嘴角不由得泛起了一抹笑意。
　　“地上有什么吗？”林书墨问。
　　“啊。”叶蓁闻声抬头，嘴角的那抹笑意还没来得及隐藏起来，有些别扭的转移了自己的视线，“没什么，就是觉得挺有趣的。”
　　“我和律画没什么。”林书墨突然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正想着用什么合适的话语和他告别的叶蓁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脸颊微微一红，“嗯。”
　　“嗯？”林书墨停了下来，大概是觉得叶蓁的表情有些有趣，所以轻声笑了一下，“就这样吗？”难得他还特地解释了一下。
　　“是、是啊。”叶蓁有些吞吐。她不知道林书墨是怎么看出自己的心思，但是除了这样，她再也找不出自己应该还有一些别的什么反应了。
　　“你不是很在意吗？”林书墨向叶蓁靠近了一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的头顶，一直到现在林书墨才注意到，叶蓁的头发比之半年前长了不少，只是因为一直绑着的原因，他没有注意到。
　　叶蓁双手环胸惊恐的往后退了两步，眼睛睁得老大，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林书墨眉梢都带着一抹笑意的脸，“我·······我·······”叶蓁想说我没有在意，可是说不出来，因为林书墨说的是事实，只要是和林书墨关系好的异性，叶蓁全部都很在意。
　　“蓁蓁，我一直有件事情想不明白。”林书墨突然换了一个语气，眉梢的笑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不知道为什么，叶蓁现在看着林书墨竟然有些害怕。
　　“什么事情？”
　　“和我分手的原因。”
　　“······我——”我什么呢？这个原因难道不是她自己都不曾知道的吗？只是叶蓁从来没有想过，林书墨会在这个时候用这样直白的话语问出来。
　　她要说我不知道吗？
　　“你对我很好。”叶蓁说。
　　林书墨和叶蓁之间的感情是相辅相成的，没有谁对谁更好，可是不管是在林书墨的心里还是在叶蓁的心里，对方对自己的好，总是超过自己的。林书墨是叶蓁的初恋，二十四年来第一次有那样强烈的想法想要和某个人在一起一辈子，后来叶蓁如愿以偿了。
　　“不知道是不是愿望得到了实现，就会害怕。”叶蓁环胸的手垂下了，那样无力的垂下了，看着自己的脚尖，“害怕了就想要逃避，要是我们最后不能一辈子在一起怎么办？”是啊，叶蓁不管是曾经还是现在都那样的喜欢着林书墨。
　　“你是对我没有信心，还是对你自己没有信心？”林书墨说。
　　叶蓁怔了一下，突然抬起头看向林书墨那双漆黑的眼眸，“你从来没有说过喜欢我。”只是看着林书墨，此时叶蓁的眼里除了林书墨再也容不下其他的什么了。
　　林书墨很生气也很想笑，自己从来没有说过喜欢，叶蓁又何时说过呢？
　　“走吧。”林书墨抬手摸了摸叶蓁的头顶，“已经很晚了。”
　　“林书墨······”
　　“等你什么时候有第一次搬来和我同居的勇气之后我们再来谈这个话题吧。”
　　“······”
　　叶蓁失魂落魄的离开，这是今天这顿饭她所需要支付的饭钱吗？
　　再来谈什么问题？当初分手的问题还是现在他是不是爱着自己的问题？
　　爱？叶蓁趴在方向盘上，苦笑着，如果对彼此的依赖也能变成爱的话，那么这个世界上大概再也没有谁比她和林书墨更合适的了。
　　黑漆漆的房子。
　　叶蓁将要是放在鞋柜上，没有穿拖鞋就进屋了，无力的倒在那张大得有些夸张的沙发上。有一段时间叶蓁失眠，在床上总是睡不着也睡不好，偏生沙发就变成治愈她睡眠的良药，于是第二天她就让钟瑶换了现在这张沙发。比起床来，或许这张沙发更能带给叶蓁安全感。
　　第一次搬去和他同居的勇气。
　　他们之间确定关系不是喜欢不是爱，而是一个吻，叶蓁有些想笑，或许是因为害怕林书墨会反悔和自己交往，所以才会在那么早就拖着行李箱坐在他家门口等着晨练回来的林书墨。现在······现在不用想叶蓁就清楚的自己早已经没有了当时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