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林先生》三度半

17、第十七章

　　一直到现在褚扬都没有想清楚当初叶蓁和林书墨分手的原因，明明当初两个人的感情那么多，如果、如果当时叶蓁没有提出分手远赴英国的话，他们现在也许已经结婚了也说不定。
　　不要说褚扬，就连叶蓁自己都不清楚当初自己为什么要提分手，因为不喜欢？这个大概不能算是理由。
　　“不要问我，我也不知道。”
　　她从英国回来已经有一段时间，除了上次去找过林书墨之外，叶蓁就是三点一线的生活，工作室、家和凡尘。
　　想着着自己对褚扬说的大话，叶蓁就忍不住有些忧桑，骄傲如林书墨，卑微如自己，他们哪里还有机会回头呢？
　　“你说我是不是太自信了？”叶蓁看着褚扬问。除了刚刚回来的时候下了场雪，之后就一点动静都没有，每天却还是冷飕飕的，叶蓁低头蹭了蹭脖子上戴着的灰色羊绒围巾，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让姓林的那个人重新追求你？”褚扬一挑眉，除了这件事情，他想不到还有什么能让叶蓁颓废成这样的。
　　叶蓁笑了一下，睁开眼睛看向窗外，你相信下雪了吗？的确下雪了，毛绒绒的，一片一片的落下来，“下雪了。”
　　“你还记得律画吧？”褚扬突然开口说。
　　“嗯。”叶蓁看着窗外的雪，有些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她第一次见到林书墨就是和律画一起。律画是采访林书墨的编辑，而她是拍照的摄影师。业界都知道叶蓁拍照从来不拍人，那次却鬼使神差的答应了那个工作，然后她遇见了林书墨。
　　“你离开的这半年，律画一直和姓林的在一起。”
　　“我知道。”叶蓁回神，点了点玻璃酒杯，看着杯子里的红色液体，有些想笑，半年前，叶蓁来凡尘面前千年不变的放着牛奶，半年后，就变成这猩红的液体。律画和林书墨认识很长时间，她知道，还是林书墨告诉她的。
　　她和林书墨在一起度过的唯一一个新年，在大年初一见到的唯一一个“别人”就是律画，手里拎着一个保温盒，律画说是她亲手包的饺子。
　　好像很长多年，因为两个人都习以为常，林书墨看见律画时，很平静的让她进屋，然后很平静的送她离开，看着餐桌上放着的银色保温盒，叶蓁只是觉得碍眼。
　　林书墨说他们认识六七年了。
　　认识六七年了。
　　叶蓁站在林书墨的身后静静的听着，好像六七年的故事被林书墨一瞬间就说完了，也许从她开门看见律画的那一刻，她和林书墨之间的关系就慢慢的有了裂痕。叶蓁不得不承认她没有表面看的那么洒脱，她会知道很多事情的发生都是必然的，可是她总是不肯承认。
　　“其实林书墨和律画在一起也不错。”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叶蓁突然对着褚扬展颜一笑。这半年，她在陌生的国度想了很多，跟着那对旅行的情侣经历了很多，叶蓁想她是打心眼儿里羡慕着那对情侣之间的感情，所以只要林书墨好，不管他未来选择谁，叶蓁都会祝福他们。
　　如果那个人，如果那个人是律画的，也许叶蓁还能感到一丝丝庆幸，庆幸那个人是爱了林书墨很多年的人。
　　“蓁蓁，我发现我越来越不了解你了。”褚扬看着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女孩儿，和林书墨分手之后，他真的越来越不了解她了。
　　“神秘一点是不是更有吸引力？”叶蓁笑着撑着自己的下巴对着褚扬眨了眨眼睛。
　　“你以前到底是怎么和姓林的那个人在一起的？”褚扬决定转移话题，顺便满足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每次姓林的，叶蓁都忍不住挑挑眉，自从她和林书墨分手后，林书墨在褚扬这里的代称就变成了“姓林的”。
　　“我其实也不清楚。”叶蓁有些尴尬的呵呵笑了两声。她和林书墨感情的开端是因为一个吻，谁都没有说过喜欢谁，然后叶蓁就拖着行李箱去林书墨家门口守株待兔。“咱们不要把话题一直放在林书墨的身上，好吗？”
　　“不然我们之间还有什么话题？”褚扬理所当然的耸了耸肩，“饿了吧？下班去吃饭。”果然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转移话题的速度很快。
　　褚颂和康乔的婚期是四月二十四，康乔的生日。大概是为了弥补这些年失去的姐妹情，康乔每天都拖着叶蓁一起筹备自己的婚礼。
　　“这不是还有两个多月吗？”叶蓁跟在康乔的身后，她并不是购物欲特别狂热的人，一件大衣她可以穿上好几个冬天就足以佐证。
　　“听说你在招新的助理？”康乔拿了一条春款裙子在叶蓁的身上比了比，然后摇了摇头，“找到合适的人选了吗？”
　　“还没呢。”叶蓁接过康乔摇头的那条绿色的裙子，“我衣服挺多的，不用给我买。”
　　“哪有女生嫌自己衣服多的。”康乔忍不住笑，有拿了一件衣服在叶蓁的身上比了比，似乎很满意，直接递给了身后跟着的导购，“小号的拿两件。”
　　“·······”导购很高兴，叶蓁则一脸黑线。
　　“早知道我现在要重新找助理，当初就不让瑶姐结婚了。”叶蓁说完自己就先笑了，现在钟瑶怀孕了，怎么也都是不可抗力的因素，她还能让时光倒流让钟瑶不结婚不成？作为工作室的灵魂人物，真是缺了叶蓁这个老板也不能缺了钟瑶呀。
　　“慢慢找，不着急。”
　　叶蓁点头，继续跟在康乔的身后，继续看着她在自己身上比划这种款式的衣服。
　　“书墨哥，谢谢你今天陪我逛街。”律画有些羞涩，认识这么多年，每每面对林书墨时，律画总是如同十八岁的少女。
　　“今天也没什么事。”自从那天见到叶蓁之后，林书墨就开始排斥一个人回到那个曾经有着叶蓁身影的家。他没有去找叶蓁，没有想要从各种渠道知道叶蓁的消息，林书墨想他还需要一段时间。
　　或许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
　　虽然两个人之间还是有一些距离，可是律画却觉得自己知道叶蓁回来时的紧迫感完全是多虑的，她知道林书墨不会告诉她任何关于自己私人感情的事情，可是现在林书墨愿意陪自己出来逛街就是最好的证据，林书墨心里已经渐渐放下叶蓁的最好的证据。
　　“姐，我真的不想换，穿这个太冷了。”被康乔推着进试衣间的叶蓁在垂死挣扎着。
　　“商场里有空调，一点都不冷，试一试就好了。”
　　“你为什么不直接买？”叶蓁站在试衣间的门口，十分的不想去换这条红色的裙子，而且她最近最不喜欢的颜色就是红色，让她试红色的裙子真的是难为她了。
　　“因为我不能确定你穿着是不是好看。”康乔一把拉过试衣间的帘子，对着里面的叶蓁说，“如果就这样买回去就是鸡肋。”
　　“······”叶蓁还从来没有想过康乔有一天会将一条裙子比成鸡肋的。
　　“书墨哥，我们进去看看吧。”律画指着一家服装专柜说。
　　“好。”
　　在专柜里面转了一圈的康乔刚好撞见进来的律画和······没什么表情的林书墨，“林先生，这么巧。”康乔微微笑着，“来陪女朋友买衣服吗？”
　　听着女朋友三个字律画忍不住脸一红，偷偷的用余光看了看林书墨，心里默默的松了一口气，还好林书墨也没有生气，放心之余也忍不住有些好奇林书墨和面前这位精致的女人是什么关系。
　　康乔之所以对林书墨的印象深刻，完全是因为叶蓁的关系，在汀州一直照顾叶蓁的就是这位林先生，后来约好了一起吃个饭感谢一些他在汀州对叶蓁的照顾，只是后来因为一些事情给耽搁了，这顿饭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定下时间。
　　在试衣间的叶蓁听见康乔在说话，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对姓林的特别敏感，所以正拉拉链的手顿了一下。随后有些自嘲的摇了摇头，这个世界上姓林的人也不是只有林书墨一个人，而且因为康乔工作的关系，肯定认识很多姓林的人，这会儿遇见一个也不足为奇。
　　“你去挑衣服吧，我在这儿等你。”林书墨说，等着律画走了之后，林书墨才解释到他们只是朋友关系而已，康乔只是笑了一下，并没有那么多的好奇心来分给这位林先生的私人事情。
　　“林先生，那您先忙，我去看看我妹妹。”康乔说完就去试衣间。就是换个裙子而已，也不知道叶蓁怎么能这么慢的。
　　就在叶蓁换好裙子准备出来的那一刻，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改变了主意，脱了裙子重新换上了自己的衣服，撩开帘子不出意外的看见等在外面的康乔。
　　“怎么没换？”康乔皱眉，难得她们姐妹有时间一起出来逛街，以后她结婚了，这种机会肯定会更少。
　　“穿着不好看。”叶蓁将手里的裙子递给了站在康乔身边的导购，“谢谢，麻烦你了。”
　　“不用客气。”导购微微笑着接过裙子，脸上的笑容还是那样的得体。
　　康乔叹了一口气，想着让叶蓁去试裙子果然是错误的决定，应该直接买了的，“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喜欢的。”
　　“我衣服挺多的。”叶蓁还是那句话，一个字都没有变过，康乔自然也还是那个态度。
　　“书墨哥，你看这件衣服好看吗？”律画试了意见灰蓝色的大衣，站在林书墨前询问他的意见。
　　听着律画少女般的嗓音，叶蓁只觉得自己有那么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有些僵硬的抬头看向林书墨和律画的方向，所以这个世界真的这么小吗？还是上帝都不忍心她这样犹豫不决给她制造了这样偶遇的机会？
　　“你喜欢就好。”林书墨说，显然并没有怎么认真的看律画身上穿的这件新衣服。
　　叶蓁拉着康乔的手，有些犹豫不决要不要出去和正和律画说话的林书墨打招呼。
　　“蓁蓁，你怎么了？”康乔突然沉默不语的叶蓁，有些担忧，也许她这个姐姐当的不称职，可是叶蓁现在的模样，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
　　“我没事。”叶蓁摇摇头，低着头看着棕色的雪地靴。
　　“书墨哥，我们走吧。”
　　叶蓁的声音几乎和律画的声音一同想起。叶蓁看着被一层层隔绝的高大的身影，上帝给她的偶遇，这样被她轻易的给放弃了。
　　“姐，我有些累了，我们回去吧。”
　　“好，我们回家。”
　　“律画，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林书墨丢下这句话就匆匆回了刚刚离开的那家专柜，他不确定叶蓁是不是还在那里，可是哪怕是一面也好，哪怕什么都不说也好，他也想在见见叶蓁，想知道她最近是不是过得好。
　　“我姐去买单了。”面对突然又重新出现的林书墨，叶蓁有些局促，慌张的从休息的沙发上站起来，略过他的肩膀看着专柜外来来往往的行人，她不敢看林书墨的眼睛，从回来之后再见到林书墨的第一眼开始，叶蓁就不敢看林书墨的眼睛。
　　这句话是叶蓁慌张之下的口不择言，她比谁都清楚林书墨和康乔之间完全没有任何的交集，可是现在她想不到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找个时间一起吃个饭。”林书墨说，甚至不是询问，而是直接的肯定句式，“我的电话号码没变。”是的，我的电话电话还是以前那个，可是你的号码已经变成空号了，他现在甚至没有了叶蓁的联系方式。林书墨这样匆匆的跑回来，他不知道这次错过之后，自己要在什么地方才能遇见叶蓁，他，林书墨，不知道要去哪儿找这个小姑娘。
　　“好。”
　　“我等你的电话。”
　　“好。”
　　然后林书墨走了，叶蓁重新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康乔站在店外看着这一幕，她很想知道叶蓁和林书墨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看着叶蓁已经溢出眼眸的悲伤，康乔沉默了，不管是康爸康妈还是她自己也好，忽视叶蓁的时间都太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