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林先生》三度半

16、第十六章

　　宋芷馨的离开并不是不告而别，她离开S市的那天是褚扬送的，不管怎么看，这件事情对他们两个人来说都有些残忍。那天宋芷馨乘坐的航班离开后，褚扬一个人在机场待了很久，从天明到天黑又从天黑到天明。
　　他不承认自己颓然。
　　宋芷馨的这次离开，恐怕已经将两个人的关系划上了终点，想起自己这坎坷的情路，倒是真的有些羡慕从校服到婚纱的康乔和褚颂。自己到了有一个穿校服的，奈何两个人郎无情妾无意的。
　　“最近你都去哪儿了？”
　　得，果然这个世界上跑的最快、最不能提的人就是曹操了，还没想别的什么呢，这人就出现在自己面前了，褚扬看见叶蓁推门进来时，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不由得有些心虚，要是让叶蓁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指不定要怎么编排自己呢。
　　“今天没上班？”褚扬转身给叶蓁倒了一杯热牛奶。
　　“我表姐逃婚了。”叶蓁坐在吧台前，单手撑着下巴，冬天到了，这咖啡厅可是越发的冷清了，都这个点了，竟然一个人都没有，叶蓁都要怀疑自己进来的时候门上是不是挂了暂停营业的牌子了。
　　“没看出来你还这么关心她呢。”
　　“唉——”叶蓁长叹一口气，摇摇头继续说道，“这不是母命难为吗？我妈他们在舅舅家可待了一晚上。”
　　“这事儿我听说了，怎么说周子琛在S市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褚扬嗤笑了一声，他和周子琛早些时候打过交道，对于周子琛的为人实在喜欢不起来，叶江畔逃婚的事情倒是很对他的胃口，不由得对叶蓁那个温柔似水的表姐刮目相看呀。
　　“你还认识周子琛呢？”叶蓁似乎有些不相信，不过想想其实认识也没什么，褚氏那么大个公司摆在那里，周子琛又是在银行工作，以前认识或是见过也不足为奇，“你最近都在干什么呢？老是找不着你？”
　　“找不着怎么没见你给我打个电话？”说起这事儿，褚扬颇为鄙视叶蓁的做法，说的好像质问自己关心似的，还说的信誓旦旦的，他手机里可一通叶蓁的来电都没有。想着怎么说俩人儿也是一起长大的，买卖不成仁义在不是，这么想着，褚扬忍不住摇了摇头，“以后这话儿不要对别人说。”
　　“为什么？”虽然有些不好意思被拆穿，可是叶蓁还是本着不耻下问的学习态度顺便的问了一句。
　　“我担心别人打你。”
　　“······褚扬你怎么这么幼稚呢？”
　　“·······”
　　“说真的你最近都在忙什么呢？”叶蓁握着热牛奶的杯子，琢磨着待会儿离开后去哪儿，回工作室乖乖的上班算是最后没有选择的选择。
　　“思考人生。”褚扬看着门口挂着的风铃，风吹过来的时候“嘀铃铃、嘀铃铃”清脆的响着，“你知道我现在最羡慕谁吗？”
　　“谁？”叶蓁问。小眼神儿格外的虔诚。
　　“······我哥和乔乔姐。”
　　叶蓁好像听见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惊讶的看着褚扬，看他的模样也不像是开玩笑，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白月光在你心里就这么重要？”微微有些疑惑，说道白月光重要这事儿，叶蓁忍不住就联想到了自己，谁能知道不久的将来这幕会重现呢？
　　“这不是重要不重要的事情，好吗？”
　　“那是什么事情？”
　　“······你和林书墨最近怎么样？”褚扬岔开话题，白月光就算变成回忆，这会儿他也是不愿意提起的，就算是叶蓁也不例外，哪能什么事情都跟人家说的。
　　“一切发展顺利。”叶蓁展颜一笑，露出了一排排洁白的牙齿，嘚瑟的模样让褚扬忍不住赏了她一颗爆栗子。
　　“褚扬你真幼稚。”叶蓁捂着自己的额头，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回去上班而是来找褚扬了。
　　“谁让你这么嘚瑟的？”
　　“我嘚瑟了吗？”
　　褚扬四处找了找，可惜偌大的吧台没有找着一面镜子，不然就可以递给叶蓁让她看看现在她嘚瑟的模样。
　　“现在你的白月光走了，你有什么计划没？”
　　“白月光走了，这不是还有朱砂痣吗？”褚扬移过视线，隔着窗户看着外面白花花的世界。或许宋芷馨第一次离开S市时，他们之间就再也没有可能，只是不管是他也好，还是宋芷馨也好，都带着那么一点点的侥幸心理，想着或许时间过去了，我们成熟了，对待感情的事情就不会像小时候那样意气用事了。
　　现在看看自己的重蹈覆辙，感情的世界大概是没有年龄区分的，不管是还是还是成人，感情的世界总是一视同仁，谁也没能成为特别的。
　　那天下午叶蓁还是回了工作室，虽然并没有什么需要她处理和决策的。钟瑶说，叶蓁就算什么都不做，坐在办公室也是极好的。
　　或许从拒绝二次采访林书墨开始，律画就已经预见了现在。和舒雅的电话挂断之后，怔怔的站在窗前，外面一片银装素裹的模样，今年的初雪很像是送给她的治愈的礼物，有些事情发生了，有些事情遗忘了，有些事情期待着，有些事情永远都没有变成现实的可能。
　　“律画姐，喝咖啡吗？”新来的实习生端着咖啡站在律画的身边，学着她的模样眺望着这个洁白的城市，真美。这是她来S市的第一年，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S市的冬天。
　　“谢谢。”律画接过咖啡笑着道了谢。她不是本地人，一直坚持待在S市除了这里可是实现自己的梦想外，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原因是因为S市有林书墨，现在让她坚守在这里的只能下梦想了。
　　是林书墨对舒雅说过什么吗？所以今天舒雅才特地打电话给她让她放弃林书墨。律画的眼睛望着远处，她从来没有和林书墨提起过任何关于感情的事情，律画甚至知道自己如今和林书墨之间的关系是她用六、七年的时间熬出来的。
　　而现在，还什么都没有发生，林书墨却让别人来告诉自己，已然断绝了可能发生所有事情的可能，律画忍不住自嘲的笑了，垂眸看着杯子里的咖啡，那里面能倒影出她的眼睛来，现在或许只有自己和这杯咖啡知道，她有多么的悲伤。
　　仅仅只是一通电话，一句话而已。
　　律画从来没有想过林书墨让她放弃最后只是一通电话和一句话而已。律画笑着，想着这些年发生的所有的事情，她当初报S市的大学，不知道自己会在这个令人着迷的城市遇见一个叫林书墨的人，后来遇见了，终究也只是遇见了。
　　过完年就二十五了。
　　叶蓁在林书墨办公楼下等他下班的时候，叶蓁想着自己过完年距离二十五就不远了。时间过的真快，叶蓁靠着车仰着脑袋看着林书墨所在的那一层办公楼时心里这么想着。刚刚回来那一年，她拼命的赚钱，唯一想的就是怎么早一点还清父母自作主张压在自己身上的房贷，后来遇见林书墨，叶蓁就想着，其实这样的生活也不错。
　　明天算是她和林书墨交往的第一百天，虽然叶蓁没有想过要矫情的做一件什么有意义的事情来庆祝一下，却还是忍不住在自己的私人博客里表达了一下自己对这一百天纪念日的憧憬。叶蓁在两年前刚刚从法国回来的时候，她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天会这样，尤其是当初她在看电视剧的时候对这样纪念百天纪念的情侣超级鄙视来着。
　　当时的叶蓁大概没有想过自己有天也会变成这样，所以有一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艺术来源于生活，嗯，高于生活。
　　百年纪念日的到来，也意味着年关将至，每次想到这件事情的时候，叶蓁都在想着要是自己还在国外就好了，这样就不用在工作室放年假的时候被迫搬回去。
　　叶蓁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过得像现在这样快过，尤其是和林书墨交往之后，这种感觉更甚。搬回去还是不搬回去？
　　“等很久了吗？”叶蓁站的位置从办公大楼出来，一眼就可以看见。
　　“我也是刚刚到的。”叶蓁将车钥匙递给林书墨，“我在苏园订了位置，吃完饭再回去吧？”临近年关的时候，林书墨的工作是最忙的时候，这一点同样是老板的叶蓁倒是感觉并不明显。
　　“不是不喜欢在外面吃吗？”这一点林书墨也是和叶蓁交往之后发现的，好在他本身对厨艺还挺感兴趣的，所以以他的厨艺还是能够满足叶蓁对食物的要求，更重要的一点，林书墨在给叶蓁煮饭的过程中能够体会到幸福感。
　　“我心疼你呗。”叶蓁系安全带的时候说，少有的认真，一点玩笑的成分都没有，眯着眼睛甜甜的笑着。驱车离开时，林书墨看了叶蓁两秒钟，本来想说些什么，看了一会儿叶蓁之后，也只摇了摇头。
　　刚刚林书墨的表情叶蓁用余光注意到了，可是她什么都没有问，也什么都没有说，甚至事后都不曾猜测过在车上林书墨想要对自己说些什么。这个也许能说成是叶蓁优点，但同样也是致命的缺点，就是因为林书墨的什么都不说，叶蓁的什么都不问，就算最开始两个人的心挨得有多近，最后也会慢慢的慢慢的越来越远。
　　在感情的事情上，叶蓁是新手，林书墨同样也是新手，在叶蓁以前的人生里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遇见一个叫林书墨的男人，更没有想过自己会爱上那个叫林书墨的男人。说她洒脱也好，说她自私也好，叶蓁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有那样迫切的希望，迫切的希望自己和那个叫林书墨的男人一辈子都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
　　叶蓁的想法是这样，林书墨的想法又何尝不是这样呢？两个人都以为只要有爱情就可以，殊不知在两个人的世界里，除了爱情还有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