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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逍遥曲 姜妙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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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把过脉后的长胡子大夫摇摇手,背着药箱就往外走。
德昌站在屋中担心得不行,眼睛都吓红了:“这是第三个大夫了。”
“你别担心,”清谈安慰他,“总会有办法的。”
刺啦一声,小蓝大惊失色地从窗户外飞入,翅膀扇得哗哗响:“顾流氓!”
顾月流站在床边,正拧眉看着躺在床上的三人,听到鸟叫头也不回:“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叫你去找白叙阳吗?”
一个时辰前,清谈写了封十万火急的信,托小蓝带去给白叙阳,要他快马加鞭赶到景星城里。
小蓝在空中上上下下扇着翅膀,气喘吁吁:“白叙阳来了!”
“来了?”清谈惊喜,从床边站起来,“在何处?”
“门口。”
清谈抬脚就要往屋外走,顾月流拉住他:“你别去,我去。”他亲昵地摸摸对方的脸,“你坐在这儿休息。”
“但是但是…”小蓝扑扇着翅膀要拦住他,顾月流直接伸手一打,将小蓝挥到一边:“死鸟,别说废话。”
小蓝像一条曲线似的冲到清谈身上,站起来后伸长脖子嗷了一声:“可是你爹也来了!”
顾月流跨出门的一只脚顿时收了回来,转身回到床边拿起自己的长剑:“言言,你别出来。”
清谈站起身:“我是不是该出去…”
清谈神色颇有些惊慌,听到白叙阳来了后的喜悦转瞬成了紧张和担忧。
顾月流的爹…清谈在记忆里四处搜寻,却只记得摩空老人对他说过的话:“就是一死老头,臭男人。”
他抿了抿嘴,扯住顾月流的衣服:“元书。”
顾月流握住他的手,揶揄道:“如此紧张?”
他眼角有一片浓到化不开的柔情:“你放心,我爹人很好的。”
他牵着清谈走出屋,恰好与迎面而来的三人打了个照面。白叙阳和林与同步履匆匆,挨在一块儿,看到顾月流只点了点头,便从两人身边走过,进屋前,白叙阳还不忘捣了捣清谈的手臂:“哥。”
清谈点点头:“病人在屋里。”
顾月流嘴角绽开一个笑,抬了抬下巴,对着院中站着的一个人道:“爹。”
顾月流的爹在江湖上可谓是闻名遐迩,连任三届武林盟主之位,将整个武林管理得井井有条,本人娶了江湖有名的美人苏珺合,生下的儿子顾月流又极为争气,没给他丢过脸。
顾月流同他长得有五分相像,清谈看着对方,觉得自己就像是看到了以后的顾月流。
顾屈意身着玄色外衣,整个人身材挺拔,一双眼睛因为看多了江湖风云,有着些许锐利,他的目光落到面前两人相牵的手上,点了点头。
他开口道:“清谈?”
清谈心一跳,挣脱顾月流的手抱了抱拳:“顾盟主。”
顾月流有些不满:“叫爹。”
清谈抬眼瞄了一眼对方的神色,乌漆墨黑。
顾屈意打量了一会儿他,摆摆手:“你先进屋,我有些话要同顾月流说。”
清谈看了一眼顾月流,对方拍拍他的肩:“无碍。”
清谈转身进屋,两脚刚踏进屋子,就听到背后传来刀剑相碰的声音。
白叙阳上前拉住他,带进屋:“这父子打一架就好了,你别管。”
顾月流闪身避开他爹挥来的一掌,落到桌边,顾屈意又是一劈:“听说你夜夜春情,浓如花酿,枕上余香骚了心窝痒,怎么,这就是你给我找的媳妇?”
掌风劈开了桌子,顾月流听得牙疼:“爹,你三大五粗,看什么《桃花扇》!”
“我打死你这个臭小子!”
顾月流飞身上瓦:“不应该啊,难道徐念伯伯没给你解释?”
“解释了,气得我长吁短叹三日,你徐念伯伯叫你不要轻敌,你倒好,亲上了。”
两人在瓦间斗了两回,瓦片扑棱棱地从半空掉下来,顾月流看不下去,落到地上:“爹,儿媳妇都这么美了,你还不满意?”
顾屈意哼了一句,站在院中拂拂袖子,不打了。
过了几瞬,他又忍不住酸道:“是很美,你娘说你捡到了宝。”
顾月流摸摸鼻子,发自内心道:“还是娘有眼光。”
顾屈意冷着脸看他,脸色变了几变,最后朝他招招手:“你小子过来,你娘出事了。”
白叙阳用银针点住各人的穴道,逼出残留体内的毒素,而后喂下自己秘制的药丸:“可以了,最多半个时辰便会醒来。”
他在来的路上听小蓝讲了事情的经过,眼下站在他哥身边:“你准备怎么做?”
“找姜妙妙,她若想破解逍瑶,必定会去逍遥山庄,我们可以去等她。倒是你,”清谈狐疑地看了对方两眼,“怎么赶了过来?”
“路上遇到了顾伯伯,问我顾月流在何处,”白叙阳道,“哥,顾月流的娘被人抓了。”
清谈吃了一惊:“被谁抓了?魔教吗?”
“姜妙妙,她在山庄中留下了信件,要顾屈意赶来这景星城,否则就要杀了顾伯母。”
“她心肠向来狠毒。”清谈拧着眉,眉间一片忧愁。
他转头瞧见顾月流和他爹进来,脸上神色轻松:“元书?”
顾月流带着他往外走,留下顾屈意一人跟林与同闲聊。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用着急,”顾月流道,“姜妙妙不敢杀我娘。”
“这是为何?”清谈不解。
“我爹早就给我娘下了同生共死蛊,她若是死了,我爹也会死,而姜妙妙深爱我爹,绝不可能舍得我爹去死。”
清谈听他这样说,想起对方之前给自己下绿芽的事情,他挑眉调侃:“原来这点也是子承父业?”
“唔,其实这样说起来也没错,”顾月流露出个笑,“我对待感情之事的深切,多半都是跟我爹学的。”
清谈除开早膳,今日.一天都未进食,顾月流哄着他出门吃了碗炸馄饨,小小的一个馄饨被炸得金黄酥脆,整齐地码在盘子里,蘸上掺了白水的醋和鲜红的辣椒酱,风味十足。
清谈头一回吃,深觉美味,带了一大包回山庄,分与众人。
中毒的三人在晚间都已幽幽转醒,只是年纪都颇大,身子没法如此快地恢复体力,依旧躺在床上。清谈喊了几个仆人轮流照顾,晚间给白叙阳、林与同和顾盟主安排了住处。
顾屈意执意要住在顾月流的隔壁,白叙阳不肯,梗着脖子跟他争论。
他也想住在顾月流的隔壁,晚上能趴在墙上,听顾月流在做些什么过分事情。
顾月流听着两人争吵,极为头疼,最后拍板:“都给我睡隔壁的隔壁。”
星子亮如珠宝,比翠玉还要狡黠。弯月如同小舟,行驶在黑夜的幕布上。
顾月流放下床幔,揉了揉眉心。今天一天跟打仗一般忙乱,他着实有些被累到,下午又与他爹打了一架,精力耗费。
顾屈意在打儿子上向来没有“轻点”这个说法。
清谈替他揉着太阳血,听他抱怨:“幸好今天是在别人的院子里,只劈开了石桌和几片瓦片,不然怕是房梁都不会剩下,晚上得睡大街。”
“他一直都这样打你?”
“气极了便打,不过我皮实,会了轻功后更是四处乱躲。”顾月流抱住他的腰,“哎,谁叫我不是个女子呢,我爹想要个女儿,可我娘身子孱弱,只生了我一个。我爹嫌弃我二十余年,说我就是个臭小子。”
清谈弯起嘴角:“伯伯听起来极为有趣。”
“什么伯伯,叫爹,”顾月流拧拧他的鼻子,“一个喜欢读各种世俗小说的糟老头子。”
顾月流扯下对方的两手,抓在手心里捏了一番,翻身压住他:“轻点,这山庄的隔音似乎不太好。”
两个人初尝情的滋味,都有些微微的上瘾,清谈对顾月流来说,甜蜜地像是麦芽糖,对方平日.里又会撒娇又会害羞,光是稍稍回忆一下,顾月流就有些难以自持。
清谈的这些样子,只有自己知道。
清谈伸手抱住他的脖子,留下了几道划痕。尽数的呜咽都被他吞没在心里。
夜色清冷,房里却暖意融融。
后半夜有些风,从窗缝里钻入,顾屈意睁开眼,坐了起来。窗子吱呀吱呀地响着,像是有人在轻轻地晃动。
他躺在床上没动,耳尖地听到有东西在急速飞来。
刷拉一声,破开窗纸,一只箭将一封信笺钉在了柱子上。
顾屈意一下打开窗户,从窗台飞出,瞧见院中空无一人,他站在空地上偏头,听到几声呢喃。
顾屈意哼了一声,脸一红:“臭小子,这么晚还不睡。”
信笺带了一点儿女子的脂粉香气,贴了一片白色的花瓣。
顾屈意打开,浏览过后,叹了口气。
他背着手,将信纸捏在手里,对着月色遥遥一望,摇摇头,低声道:“你这又是何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