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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美人局 ...


  •   百余人挤在院内不成样子,柳彦昊喊来仆人,将他们护送到各个院中,而后带着徐念、林与同和顾月流一齐前往发现尸体的迎春院。

      柳逍柳遥因为害怕,加上内心悲痛欲绝,所以一齐留在荷香院里,柳彦昊留下了几个下人伺候,吩咐膳房给两人做补品。

      原本春光也要留下,但顾月流不肯,拉着她的手,深情似海:“娘子同我一道去。”
      徐念听得绝望,两道白色眉毛耷在脸颊两侧,一个劲儿地盯着春光瞧。

      这副样子,怎么就勾住了顾小子的心?顾月流不是向来看脸的吗!

      顾月流察觉到他的目光,转了头对春光介绍:“这是徐伯伯,青城派的道长,我爹的好兄弟,你这也算是见了公公了。”
      春光蠕动嘴角,她的脸颊凹陷,皮肤发黑,这几日,脸上的麻子更多了。她慢吞吞看了一眼徐念,点点头,算是应了声。
      徐念受不了地朝前走了几步,落下顾月流和春光在最后。

      顾月流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走得更慢。他握着春光的左手:“清谈,你刚刚是在跟公公打招呼吗?”
      前面几人已经走远,清谈左手一翻,一根银针已经从袖口滑到了他的指尖:“放开。”
      嗓音因为故意压低,有些沙哑。
      “不放。”顾月流动作极快地把银针挑到地上。
      清谈右手往顾月流腰间一戳,一阵酸麻立刻漫开,顾月流被刺激地扭了扭腰。

      走在前面的徐念回过头,就看见顾月流对着春光那张脸,笑得十分宠溺。他顿时在心里叫苦,儿媳妇这个样子,怎么告诉屈意老弟啊!

      顾月流眼里全是促狭的笑意,揶揄道:“等事情了结,清谈就跟我回家。”
      清谈掀了掀眼皮,看着他:“你是嫌银针还扎得不够深?”
      顾月流叹气:“常言女人心海底针,清谈的态度变得比月亮还快,心比海底针还难找。”

      清谈听他这么说,一向冷冷的眼神微微化开,流出一点儿无奈,嘴角微微弯起:“别闹,赶紧去查尸体。”

      柳庄主被害的院落颇为偏僻,在山庄的西南角,院内灌木丛丛,高及膝盖,绿叶片片,未曾凋落。
      顾月流踩着灌木间的小径:“这些是?”
      “迎春花,”柳彦昊道,“此类迎春为常绿树木,寒冬不落叶,再过两月便会开出嫩黄的花朵。因院内栽满了迎春,故名迎春院。”
      顾月流弯腰摘下一小片叶子,随手插在春光头上:“娘子戴着好看。”
      徐念脚下一个趔趄。
      春光抿紧嘴,快走几步,与林与同并肩。

      再往里走,是一方石桌,桌上有一方茶具,桌边有四张石凳,都已被白雪覆盖。凳边侧躺着一个人,身形高大,身上是薄薄的一层雪。
      柳彦昊停在十米远的地方,不再上前:“那便是义父。”

      顾月流看到他眼眶含泪,嘴唇颤抖,拍了拍他的肩,紧走几步站到桌前。

      这会儿日头占据了上风,从云朵里挤出光来,飞雪停止,唯有风还在,刮得耳朵生疼。顾月流替春光拢了拢衣服:“当心着凉。”
      徐念用掌心运起一阵风,双手上下翻转,吹散柳无眉身上的积雪。林与同一展桃花扇,往石桌上一挥,顿时一阵积雪飞扬,在空中倏然成水,滴落下来。

      顾月流看着石桌上流淌的水流:“林兄武功不错。”
      “比不上顾贤弟。”林与同收回扇子,面朝自己,继续扇风。

      顾月流两指作圈,放在口中吹了一声哨,叫来小蓝:“去把柳无眉身边的雪啄干净。”
      小蓝扇扇翅膀,落到春光头顶:“顾夫人,你快管管他。”

      这声夫人极大地取悦了顾月流,让他从怀里掏出一小捧瓜子,放到春光手心里:“你喂喂它,我除雪。”
      徐念哼了一声:“除什么雪?就你这磨蹭功夫,雪都被日头晒化了。”

      石桌上的水滑落下来,滴在柳无眉边上,加上新出的金黄色日光,四人脚边的雪确有化开的痕迹。顾月流随意地跺了两下脚:“还是冷,看看尸体吧。”
      林与同皱眉,雪都未除,怎么看尸体。他往脚下一看,顿时心里一惊,只见石桌边方圆一圈地内的雪全化成了水,顺着地势融入了旁边的泥土。
      原来顾贤弟刚刚看似跺脚,实则在运转内力,往周围扩散开去。

      顾月流,顾月流,林与同扇着扇子,从浮光掠影般的江湖逸闻中挖出了这个名字,手上一顿,竟是那个顾月流吗?

      翩翩如玉却又桀骜不驯,看起来玩世不恭,但其样貌气度不凡,近些年让媒婆踏破门槛,让无数女子为之倾心的顾月流?

      林与同蹲下来,盯着顾月流的手猛瞧。

      顾月流正在查看尸体,冷不丁感觉林与同的目光很是炽热,看了他一眼:“林兄,在下洁身自好,不愿朝三暮四。”
      “我看看江湖上传言的对剑法、拳掌都十分精通的手究竟长什么样子。”
      顾月流两手往他前面一伸:“特别灵活,不信你问问我娘子,她最清楚我这双手有多灵活。”

      顾月流扑棱扑棱抖动着十指。

      被顾月流占尽便宜的清谈此刻正在喂鸟,听到这话眉头也未皱,只轻飘飘地看了看他。顾月流露齿一笑,眼里赤.裸.裸的全是调戏。

      清谈受不住地别开眼。

      这会儿功夫,徐念已经查看完了尸体:“是被人杀害的。”他将尸体翻了个身,露出后脑勺,只见面全是伤口,深入三寸,因为天气寒冷,已经封口结痂,不然怕是连脑浆都能看到。
      再往下,柳庄主宽阔的后背上也全是一道道的伤痕,略有些宽。
      顾月流用手指摸过,道:“伤口很重。”
      徐念点头:“柳庄主本身就是个男人,被人伤害定然会反抗,但凶手照旧留下了如此重的伤口,想来应该是个男子。”他推测道。
      “此院偏僻,没有伤人用具,凶手应当是自己随手携带过来的,看他头部伤口极深,是锐器所伤,一刀致入,肩部的伤口则是钝器所伤。”顾月流看着柳庄主被割的破烂的后衣,“身上既要携带锐器,又要携带钝器,女子一般做不到。”

      此刻日头大出,乌云完全被挤到了日光背后,迎春灌木上的雪也渐渐消融,顾月流站起来一扬手,掌风飘过,融化雪水。
      他对站在十步远的柳彦昊道:“柳公子,麻烦看看灌木里是否有刀剑。”
      “我也一同去看。”林与同站起来离开。

      尽管下了场雪,但血的迹象没有被冲走,顾月流可以看到柳庄主所处的位置有一大片的血泊痕迹,浸得脚下石板成了暗红色,像深秋的枫叶。

      徐念站起来,听顾月流道:“柳庄主就是在此被杀害,尸体没有被移动过。”
      “看得出来,”徐念道,“尸体大量出血才会形成这种血泊。你觉得会是谁下的手?”
      “最大的可能便是柳彦昊,”顾月流不想让清谈听到,带着徐念到一处灌木内寻找刀具,“但是他的伤心反应不像是作假,看起来对这起事件也很意外。”
      “不能排除是魔教作案的可能,”徐念判断,“你不是在此处看到了魔教护法清谈?也许他折回杀人。”
      顾月流摸摸鼻子:“应该不会,清谈杀人哪还用刀剑啊。”
      “没准是故意所为,迷惑我们。”

      顾月流看着徐伯伯极为肯定的样子,把手背在背后:“你查刀剑吧,我去看看我娘子。”
      “等会儿,”说到这个,徐念来气了,伸手把顾月流拦下,“你怎么回事?哪来的娘子?”
      “半年前娶的,”顾月流看着春光笑,“我不小心把他看光了,爹不是常说要对自己做的事情负责任吗?所以我负起了责任。”
      徐念低声:“那你负责任也要看看对象啊,这个,这个,这个长相,”他顿了顿,“你下得去手?”
      “徐伯伯怎么能这么肤浅,我们要注重心灵之美,”顾月流严肃道,“我不光下得去手,我还下得去嘴,下得去腰。”
      徐念:“…你这小子少贫。”
      顾月流想了想,小声道:“徐伯伯,我娘子大概怀孕了,你不接受也得接受。”
      徐念五雷轰顶,飞快地转头看了一眼春光的肚子:“怀孕了?”

      他万念俱灰,亏屈意老弟还要他帮忙留意一下江湖上的好姑娘,哪想顾月流已经搞大了一个肚子!

      顾月流仿佛不知道自己投了一个多大的炸.弹,得意洋洋点头。

      徐念虚弱地弯腰:“我静静,你快走。”
      他借找刀剑的由头平复复杂的心情。

      顾月流笑着走到春光身边,春光的手上下一颠,让小蓝飞远,然后背过身看他:“有眉目了?”
      “不说这个,”顾月流玩弄他的头发,“你上午在做什么?”
      “你怀疑我?”清谈伸手握住他的手,转了身背着院里的其他人,“我出门替柳逍柳遥取胭脂,在城南的店铺,不信你可以去问。”
      “我信。那其余人呢?”
      “不清楚,我回来后听说柳庄主被人杀害,柳逍柳遥从得知消息的一刻起便开始哭。”

      顾月流点点头,绕着清谈的长发玩弄,一下又一下地抓在手心里:“清谈,你还是披头发好看。”
      青丝乌黑秀顺,在颈间有说不出的风情。
      清谈笑了一下,即使顶着这张丑陋无比的脸庞,他也笑得迷人万分。

      徐念和林与同检查完,回到顾月流身边:“没有刀剑,被带走了。”
      “嗯,把柳庄主抬起来运出去吧,也该下葬了。”

      三人抬起柳庄主的尸体往外走,柳彦昊依旧在前头带路,他似乎不忍心看,一直未提出帮忙。棺材早就叫人买好,搁在了院外,三人将尸体放入,盖上了盖子:“先守灵吧。”
      “只可惜这院中的红灯要被拆了。”徐念抬眼看着满目的刺红,心下叹息。

      出了这等事,哪还有成亲的念头,燕支山庄的下人已开始拆灯笼摘囍字,挂上白布条。

      柳彦昊抹抹眼角:“不瞒各位,山庄里已无多少财物,我打算将书房中的书画古玩变卖,让义父风风光光地下葬,已着手开始整理。”

      “也好,你义父出生时是穷苦人家,吃了不少苦,去世了也该风光一回。”徐念认识柳庄主数十年,彼此往来,不知做过多少回庄内客,“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世事变化无常。”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柳彦昊闻言伤心不已,低下了头,斜斜的日.光落到他脸颊上,映出眼下乌黑的一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美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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