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美人局 原来顾贤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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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念惊得眼睛微圆，和顾月流对视一眼，弯腰扶起跪着的弟子：“胡行，怎么回事？”
胡行一脸沮丧：“早上柳庄主一直未出现，少庄主派人寻找，结果在一处偏僻院内发现了柳庄主的尸体，已经没气了。”他拉着徐念的手，深深低下了头，“都是弟子不力，没有保护好柳庄主。”
胡行一脸悲伤，徐念拍拍他的肩，安慰道：“虽说事在人为，但有时候天意如此，躲不过祸事，我们一起去看看。”
雪花已止，只留大风，顾月流同他们一道，在路上听徐念说起此行。原来青城派和昆仑派早就察觉逍遥歌的传诵深藏祸患，在听说柳庄主同此事扯上联系后，特地奔赴林城，想要把燕支山庄从逍遥一事中摘取出来。
柳庄主这些年为林城做出了不少奉献，对江湖人士心存敬畏，是个实实在在的大好人，柳彦昊虽是个少庄主，但为人热络，对往来人士出手阔绰，乐于帮助，因此徐念一来，就登门拜访，告诉两人亲事背后潜藏的魔教危机。
但是他没有说得详尽，只说此事也许是魔教在背后搞鬼，柳庄主听闻后连连道谢。他留下六人，暗地里保护山庄，自己则住在山庄外，途中只去过一回。
“这么说，你们并没有告诉他，你们怀疑林与同是魔教中人？”
徐念摇头：“并未说明。”
“柳庄主没有武功，”顾月流走在徐念身边，“他应该已经察觉到了身边有人是魔教之人。”
顾月流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想起柳庄主昨日跪下来求林与同一事。他若是怀疑林与同是魔教中人，又怎会苦求林与同救救他。
柳无眉定然是察觉到了身边的危机，所以才要林与同留下来。
徐念所住的客栈离燕支山庄稍远，走路须得花费一刻钟，他年纪虽大，脚步却是利索：“山庄中可曾有人离开？”
“自发现尸体后，师兄们便将山庄内的众人控制起来，集中在大堂内，谁也不曾离开。”胡行毕竟是个小弟子，说一句顿一句，时不时就瞥一眼徐念身边器宇轩昂的顾月流。
顾月流微微一笑：“在下顾月流。”
胡行的嘴巴张成一个鸡蛋。他刚入青城派一年，师从掌门的二徒弟张卿然，连掌门路不真都没见过几次，这回是师父特意给他的历练机会，要他跟着徐念道长一块儿做事，说起来，他应叫徐念一声师祖。
只是他胆小，不敢开口，跟在两位师兄后面，也没什么出头的机会，整天蹲在林与同的屋顶上玩雪。
他没想到，居然能在林城见到顾月流！武林中的佼佼者，炙手可热的下一届武林盟主候选人！
“原来是顾公子！”胡行鞠了一躬，“师父张卿然常常说起你。”
“哦？”顾月流看他一眼，饶有兴致，“张卿然说我什么？”
“说，说，”胡行深吸一口气，“说你玩物丧志，不务正业，游手好闲…”最后几个词越说越轻，顾月流听得点头：“张卿然还是这副老样子，不过他跟我一样，半斤八两。”
“这话不假，”徐念也赞同，“卿然实属太懒，连徒弟都扔给我带。”
“才不是，”胡行小声反驳，“师父很厉害的。”
顾月流：“……张卿然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说起来，你长得倒是挺好看的，白白嫩嫩，年纪又小，可惜资质不高，又是一个只看脸选出来的弟子。”
“这点也跟你一样，”徐念吹胡子瞪眼，“就知道看脸。”
顾月流受这一记调侃，无从反驳，从腰间拿出一块青色手帕，扔到徐念怀里：“还你。”
徐念拿起来一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我还以为丢在哪里，原来是你小子偷走了。”
“我只是囊中取物，算不得偷盗。”顾月流辩解。
行到半路，又下起大雪，夹杂着腊梅的清香，落到三人头上。林城的瓦片都被雪遮盖起来，从远处望去，白茫茫一片连在一起，分不清谁家是谁家。
燕支山庄的一席青瓦，也在雪色.的掩盖下，融入了苍茫大地。山庄门口立着一个弟子，正在等他们，顾月流定睛一瞧，发现是那日.跟着林与同外出的昆仑派弟子。
胡行伸手呼喊：“贺师兄！”
贺阳看到他们，忙一路踏雪走来，对着徐念行礼：“徐道长。”
徐念摆摆手：“进屋再说。”
进屋绕过几个弯，到了大堂。大堂内少说也有百来人，闹哄哄地挤在一块儿，有人席地而坐，有人坐在桌上，有人叠着罗汉，看见徐念到了，认识的起来行个礼，不认识的则继续坐在原地。
顾月流摇摇头，就这一群草包，能探出什么消息，柳彦昊真是瞎了眼。
柳彦昊正站在大堂中间，神情悲痛，一双看起来无神的眼此刻布满了红血丝，他对着徐念略一弯腰：“家父的尸体还在院中，未曾移动。”
他看起来十分悲伤，说话夹着颤音，沙哑地很，不像是装的。顾月流环顾四周，发现林与同，柳逍柳遥和春光，均没有在大堂内。
“二位姑娘和林公子呢？”顾月流问。
柳彦昊抬眼看他，顾月流没有扮成顾大傻的样子，因此他不认识，还以为是徐念带来的好友，回道：“舍妹悲痛异常，在后院内痛哭不止，林公子正陪着安慰。”
顾月流点点头，低声对徐念道：“去看看柳庄主的尸体，雪下得如此大，恐会掩埋物证。”
几个不认识徐念道长的侠客，坐在地上一脸的不客气，打了个哈欠：“这起命案同我们无甚关系，不如趁早放我们回去午睡。”
“此事暂时还不能下定论，”徐念极为有礼地回答，“在下徐念，青城派道长，特来处理命案。”
侠客们在知晓徐念的身份后脸色一变，又十分不甘心地撇着嘴挖苦：“青城派道长怎么了，还管命案，手伸得比官府还长。”
徐念捻着胡须，没有说话，就听角落有人出声：“我知道是谁杀了柳庄主。”
顾月流眉头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接着就听对方道：“是顾大傻杀的！”
顾月流：………
徐念不解，看了一圈的武林中人：“不知哪位是顾大傻？”
无人出声，角落之人站起来嘎嘎地笑：“他早跑了，后院也只有林与同一个人，顾大傻杀了人之后跑得无影无踪。”
“王兄切勿妄下断言，”柳彦昊道，“顾公子也许只是早间出门，等会儿就回来了。”
王才良哼了一声：“下巴大痣，眼皮三层，一双黑眼，看起来就不像是个好人。”
徐念听完他的描述，回想起顾月流的装扮，转头轻声问他：“是你？”
顾月流点头：“是我。”
徐念正欲开口替顾月流辩解，就听王才良道：“虽然他走了，但是他娘子还在后院，我们不如杀过去问问她。”
徐念顿时打消了念头，皱起眉两眼发光：“娘子？你什么时候有的娘子？”
顾月流勾起嘴唇，流里流气道：“半年前有的，人间绝色。”
徐念好奇：“你私定终身？哪家小姐？你爹知道吗？”
“不知道，知道后大概会打断我的腿。”
大堂内众人一下起身，提着武器挨挨挤挤地站在一块儿，此起彼伏的呼声像是要把屋顶震翻：“走走走，后院去捉凶手！”
徐念无法，只好示意大家稍安勿躁：“既然如此，我们便一起去瞧瞧。”
柳彦昊在前头带路，徐念同顾月流跟在后头，一帮侠士则在他们身后，徐念不停地追问：“究竟是哪家姑娘？难道是罗月影，你答应她的追求了？”
顾月流摇头：“你等会儿就知道了。”
到了竹海院门口，侠士们都安静下来，听到院内传出一阵阵的哭泣声，像是要哭断肠。顾月流随着柳彦昊踏入院内，看到柳逍和柳遥趴在石桌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睛红得像是吃了人的猛兽。
空中还在飘雪，林与同和春光一人撑了一把伞，堪堪遮住一小圈雪花，柳彦昊看到妹妹落泪，眼睛也忍不住泛红。
王才良举着剑冲上前，抓住春光的领子：“说，你相公呢？”
徐念还没来得及细想这句话，就见到顾月流一个大步上前，挥开王才良的手，将春光抱在怀里：“请王兄尊重一些。”
王才良咧开嘴角，嘎嘎地笑起来：“一个丑娘们而已，再说了，”他盯着顾月流放在春光腰间的手，“难道你所谓的尊重就是轻薄别人的娘子？”
林与同绕了个圈站到顾月流面前：“这位兄台，请你放开弟媳。”
场面极为混乱，顾月流和众人之间剑拔弩张。柳逍柳遥抹着眼泪站起来，走到林与同身边，柳彦昊给她们一人递了一块方巾：“莫哭了。”他转过身对顾月流道，“公子，你怀里的便是顾大傻的娘子，还请放开。”
徐念反应过来，睁大眼抖着手指着春光：“顾月流！这就是你说的人间绝色？”
顾月流拥得更紧：“徐伯伯，在顾侄儿眼中，她很美。”
“胡闹！”徐念一甩袖子，又觉得斥责不够严重，骂道，“混账！”
他呼吸急促，被顾月流气得血液直冲天灵盖，在原地来来回回转了两圈，听着众人不间歇的议论：“你小子，非得气死我。你自己解释！”
顾月流对着一头雾水的众人，抱了抱拳：“在下顾月流，此前扮作顾大傻在山庄内住了四五日。”
顾月流的气质温文尔雅，同此前一颗大痣的猥琐男丝毫不一，就连住在一个院内的林与同都有些不信：“你是顾贤弟？”
顾月流运起内力，给春光烘干被雪打湿的衣服：“林兄，即使外貌变了，声音总还听得出吧？”
“确实是顾贤弟的声音，”看他将春光护得如此紧，应当是痴情的顾贤弟无误。林与同心下确信，把伞塞到柳逍手中，走过来同顾月流窃窃私语，“你去哪儿了？柳庄主被人杀了。”
“我知道，”顾月流低头，“我就是为了查这件事而来。”
春光被他抱着，既没有说话，也没有抬眼，徐念往前一步，吹吹胡子：“怎么不出声？”
顾月流不好意思：“徐伯伯，她哑巴。”
徐念顿时更气了。
王才良绕着两人走了两圈，用剑指着顾月流的下巴：“你说你是顾大傻，证据呢？”
顾月流笑而不语，抖抖袖子，一只蓝鸟飞出来，往王才良头上啄了两下。
王才良惊得扔下剑，伸手要去抓鸟，小蓝敏捷地避开，落到顾月流的肩上。
“王兄这回信了吧？”顾月流摸摸蓝鸟的头，“还是要拉上些东西你才确信？”
“你，哼！”王才良拾起剑，走到了人群里。他自觉丢脸，不依不挠地啰嗦，“就算你是顾大傻，你也有杀人嫌疑。”
“不光我有，这里每一个人，都有。”顾月流语气肃然，“所以大家这些天还请待在自己院内，不要随意走动。”
他说完一笑，笑里有着些许杀气：“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
众人都心神一震，想起江湖中关于此人的大段传言。
足智多谋，武功高强，为人正派。
林与同看着他，神情有些恍惚，接着看了看春光，发现她神色淡然，显然是早就知道顾月流易了容。
原来顾贤弟如此文质彬彬，林与同心道，现在顺眼多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美人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