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莺记》汇椰城

11、“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 “娘，世

　　白琦善的娘同李霜月的娘是闺中好友，做女儿的时候更是结为了姐妹。两人出家后因着她们的夫君都在京里为官，来往更密，有时两人还会同床而眠。白琦善比李霜月大三岁，李霜月的娘还在世的时候就跟他的母亲说，两人订个娃娃亲，他娘也欣然答应。自己看着光会吐泡泡的奶娃娃心里也是一片柔软，只要他娘去李府自己也跟着去。如果时间长了没去自己也会缠着他娘去看妹妹。
　　“哎呀，妹妹睁眼了。”白琦善高兴的拽着他娘的袖子不停摇晃。
　　“可不是，秀玉，你看着这孩子的眼睛长得真好看。”白母看着皮肤还皱着的小人儿睁着一双明亮的眼，心里止不住一阵欢喜。
　　“嗯，是不错！可没辱没了京城第一美女的名头。”那汪秀玉虽是闺中女子，可是为了能给她找个好人家，打她十二岁起可没少参加各种以赏花为名相亲为实的各种大宴小宴。她长的美，而且一年比一年明艳。她在家受宠，性子虽是娇憨，可是颇为懂事可人。她虽说容色卓越，可深恨别人说她是花瓶，于是在琴棋书画女工针凿上也是下足了功夫。渐渐的就被冠以京城第一美女的称号了。
　　为了求取汪秀玉，汪府的门槛都被踏平了。后来她母亲千挑万选了李家，虽说李家家世于汪家差了一筹。可是李家郎君颇为用工，而且他房里也没啥乌七八糟的人，最重要的是他母亲比较和善，想来将来不是一个恶婆婆。汪秀玉对李公子也颇为上心，偶然一次小宴上听的他吟诗。知晓他虽然家世不错但不是个纨绔，经多次打听，知道他性情十分爽朗大度。
　　“哎呀，妹妹会翻身了。”
　　“对啊！”说来一堆人围观李霜月翻身，看她像个翻盖乌龟一般用力的翻呀翻的，莫名喜感啊！
　　“哎呀，妹妹竟然坐直了。”
　　白琦善看着李霜月费力坐着，手里还抓着铃铛，使劲的甩来甩去，嗯，妹妹怕是脾气大的。
　　等到李霜月会爬了，白琦善更是见天的往李府跑。美其名曰，怕妹妹摔着。白母还向其父抱怨，自己生的儿子怎么这般外向。白父听了嘴上安慰自己的老婆，心里有一万只异兽来回奔腾。
　　后来，李霜月第一个开口叫的不是娘，而是哥哥。汪秀玉气的一个月没让白琦善上门。
　　李老爷把这事私下里跟白老爷吐槽，白老爷啥都不说就拍李老爷的肩膀。哥俩一醉到天明，回去各自跟老婆赔尽了不是。
　　李霜月能走了，白琦善就带着她到处逛。凡举爬树，钻狗洞，摘荷花，捞鱼之类的全干过。李霜月的娘也是心大，说女孩子也就几年可快活，又说是白琦善未来的老婆，他乐意就好。李霜月的爹听了此番言论气的脸都青了。生气也不顶用，彼时他仕途方始，各路英豪也够他应付的，哪有功夫管女儿。而且，汪秀玉也是自小捧着长大的，再怎么明理脾气还是有的，而且脾气还不小。李霜月的爹轻易不敢惹她。
　　这一切一直维持到李霜月的娘病故。李霜月的爹对娘自是深情，虽然她娘病故，可是两年之内连女的看都不看一眼。可是李霜月的奶奶却是不愿，汪秀玉就生了李霜月一人，要不续弦，家里绝了子嗣。于是她就物色李霜月的继母。
　　即使李霜月的娘早亡，白琦善也尽其所能护着她，生怕她吃一点苦。就是李府诸人白琦善自是没有办法。汪秀玉故去，李霜月的爹心如死灰，甚至不敢看李霜月。李霜月的奶奶更是恨毒了汪秀玉。自古红颜多薄命，自己死了，把她的儿子弄的也是生无可恋。一天到晚除了公务上心，其他的一切都不理。所以对汪秀玉的女儿也不多待见。至于继母，人家只管做好表面功夫就好了。
　　白琦善想等到李霜月十六岁的时候就把她迎娶到家就好了。可是，李家在李霜月十三岁那年又给许了别的人家。白琦善得到消息去见李霜月，看她消瘦的像一把楛柴一般，恨不得把她搂在怀里，可是为了她的清誉硬生生忍住了。
　　“善哥哥，我对不起你。”李霜月掩面转身就跑了。
　　白琦善伸手想拉住她，可是终是垂下去了。唾沫星子能淹死人啊！自古被流言害死的女子还少吗？自己没办法给她幸福，至少不给她招祸。
　　那夜白琦善独自大醉，醉后看着天上的圆月觉得格外讽刺。从此以后白琦善甚少笑过，他母亲给他定亲他也无所谓的模样。
　　“你自己的终身大事上心点。老娘不是那种把儿女攥在手里的人。”白母气的直捶他。
　　“娘，世间只有一个李霜月，若不是她，是谁又有什么区别呢？”
　　“你啊！”看着儿子一副古井无波的模样，白母还是下不了手。“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还是古人说的对啊！只是儿子，你们注定今生无缘，且收拾心情再找个姑娘吧。”
　　白琦善以为今生纵然与李霜月没有夫妻缘分，至少可以知道她能平平安安富富富贵贵的活到老。可惜他远远低估了人心的黑暗程度。
　　“白公子，我不知道李姑娘的身份。可是从她的言谈举止也能猜测她必然身份不凡，故而没有强迫她接客。为了堵住众人的口，我只说她病了，她与刘莺同住一屋，虽说拥挤了些，好在那地方甚是偏僻。没人客人见过她。”林妈妈直接跪下了。“那李姑娘是被人扔在咱们楼子门口的，不是咱们掳带来的呀！”
　　”不知道也好，这样，我便赎了她。”白琦善有心杀了这老鸨子，可是他知道这样做肯定惹人窦疑。“林妈妈开个价吧。”
　　“白公子，李姑娘不是被人卖到楼子里的。不瞒您说，我的确想法子让她签卖身契来着，可是她一直没签。所以也就不存在赎的问题。你若是喜欢直接带走就好了。”林妈妈一直在那边干笑，就是给她十个胆子也不敢要这位公子的银子啊！更何况李霜月确实没签卖身契。
　　“这样，她这些日子在这也算是叨扰了。我就予你二百两银子吧。但是李霜月的事情你绝对不能透漏出去一丝一毫，否则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是当然。”
　　眼前这位公子说一个人的生死仿佛说菜太淡加点盐这般平常，林妈妈如何不惧。心里还是一阵阵庆幸，还好自己没怎么对李姑娘用强，否则这脑袋怕是保不住了。
　　“天白门深闭，星来尽开颜。”李霜月见四下无人，忍不住轻声吟出当年和白琦善一起做的那首诗。
　　“暗夜无人至，自有蜂蝶立。”白琦善很自然接了后面两句。
　　“善哥哥！”李霜月听到熟悉的声音猛然回头，泪珠争先恐后涌出来了。自己又嫌泪水挡了眼睛，胡乱的抹，可是泪珠却流的更厉害了。
　　“傻姑娘，给。”白琦善故作镇定的递给李霜月一方帕子，颤抖的手却出卖了他。
　　“善哥哥，这帕子你还留着？！”那帕子是丝质的，一角还绣了一簇粉色花，也看不出是啥花，就一团粉粉的。那是李霜月给自己绣的，因为是第一次绣，自然是一团糟。有一次去白府玩落下了。原来白琦善一直存着。
　　“嗯，能留住的也就是这些死物了。”
　　“善哥哥，我们已有四载未见了吧？”
　　“四载零八日。”
　　“善哥哥，现如今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我能见到你可高兴了，只是善哥哥眼里怎么暮气沉沉。”
　　“没了你，这世上还有何欢愉的理由？”
　　“善哥哥以成家了吧？”
　　“还未成亲。”
　　“善哥哥，回去找个好人家的姑娘成亲吧。我能见到你已经心满意足了。”
　　“月妹妹随我回去吧。我娘恨想念你。回去你就当我的干妹妹，我这一生都护着你。”
　　“善哥哥真好。我就不回去了，若是回去必然横生波折。京城我也没有什么可留恋的。能再见到你就真的满足了。”说完也不理白琦善自支起身子看着窗外的月季。
　　“李姑娘，你这样对的起你死去的娘吗？人常说，好死不如赖活着。你到底做错了什么一心求死？我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是哪家千金，但也能猜出你是大户人家的女儿。你是被扔到门口的，一个大户千金不是被人算计怎么会被扔到妓院门口。白公子对你这般好，你为何不应。”刘莺听了半天忍不住冲出来对李霜月说。“我不知道你有什么难言之隐，我只知道就是被打断腿的野狗也会想办法活下去。你虽然身落风尘，可是清白还在，面目不被人识，为何不好好活着。”
　　原本听见刘莺对李霜月不善白琦善大怒，但听她说的话是为了李霜月好，白琦善也就任这她说了。
　　“你懂什么？我会沦落至此无非是没娘，爹不管，奶奶不爱，妹妹嫉妒。我回去又能怎么样？还不是被族里秘密处死。当善哥哥的干妹妹？我怕我自己做出不耻的事情来。”
　　“月妹妹，我已经赎了你。你既然不想回京里，那我在这里给你买个宅子，你住着。我派可信的人照顾你。无论如何你都要好好活下去，不然我此生难安。”
　　“那就谢谢善哥哥了。还有善哥哥，刘莺姑娘于我有恩，你把她也赎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