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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19章 世青赛与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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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为尴尬的地狱。在这三天里,衔鹤与结弦两人才算是终于亲眼见识到了。
“茱丽叶,我的爱人。”每次结弦说出这句台词后,衔鹤都控制不住地想要后退,她的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脸颊像被火烧一样。
不知为什么,在结弦念出罗密欧的台词时,衔鹤脑海里想到的总是他拿着粉红斑点的鞋套擦汗的样子。
“哦罗密欧...”由于紧张到了极点,衔鹤的台词在别人听来像是咬牙切齿的一样。
“我说你这家伙,是在演罗密欧的仇人吗?”在反复NG之后,结弦挑起眉来。
“抱歉抱歉...”衔鹤露出非常愧疚的表情,她想了想然后说:“大概因为你是结弦吧。”
这句话毫无预兆地,突然让结弦看上去很生气,他很快地反问道:“我怎么了?有哪里不一样吗?明明之前不是也像现在这样每天都在一起吗?”
“呃,不是这样的...”从小腿传来的剧痛让衔鹤发出了一声闷哼,不禁突然蹲到了地上。
“衔鹤!”结弦还有其他同学都凑了过来,“怎么样?能站起来吗?”
衔鹤试着拉了下结弦的手,然后很快便对他摆了摆手,“我得缓一缓...”
“要不送你去医务室吧?”班长提议道。
“...不用,我知道原因是什么,大家请不要管我,去练习吧。”在衔鹤的一再坚持下,周围的人各自散开了。结弦蹲在她身边,有些担忧地看着她额间渗出的细汗。
回想起这三天,两人几乎两点一线地奔波在冰场与学校里,每天放学的额外排练时间让衔鹤不得不将晚上的训练拖得很长,这无疑给她的腿带来了不小的负担。
“不用为了我勉强自己,晚上的演出你不想参加的话,我们现在也可以退出,我不在乎他们怎么说。”结弦在耳畔小声地安慰着她,他的话让衔鹤意外地抬起头来,原来...他都知道。
其实衔鹤原本打算在这两天去医院看一看自己的腿。最近她的腿有些不舒服,准确说,应该是在每次跳跃过后,都会感觉道疼痛。但是眼看着就要比赛,现在想想倒也不差这几天。
“没有不愿意,因为是跟结弦一起做的事,所以一定会很开心的。”衔鹤在结弦的搀扶下慢慢站了起来,“再练一次,我保证这次不笑也不NG了。”
“......真的没关系吗?”结弦对衔鹤的样子表示怀疑。
“嗯,你看,我的腿已经没事了。”为了证明自己,衔鹤在原地跳了一下,“快点吧,没有多久就要上台了,结弦妈妈不是也要来吗?”
衔鹤说完,结弦脸上的表情更加阴沉了,“我没告诉她这件事。”
他很庆幸今天的表演老妈不在。
终于,在痛苦地磨合了很久之后,《罗密欧与茱丽叶》正式开演了。他们站在幕布后面的一片黑暗里,可以听得到彼此紧张的呼吸声。
“如果我忘词了怎么办?”不知是谁这么说了一声。
这句话简直就像个不幸的预言,很快就应验了。先是女仆忘词,然后蒙太古夫人将下一场的台词提前说了出来,这让所有人不得不配合着直接将剧情快进到了最后一幕。
在其他演员的推搡之下,衔鹤直接去后台换上了最后一幕的服装,她来到幕布后面静静地望着台上正在上演的灾难,在这样的慌乱氛围下,她却突然松了一口气。毕竟接下来她不用再强迫自己面对结弦的眼睛,老老实实闭上眼假装一具尸体就可以了。
站在舞台最中央的结弦,身穿黑色的敝胸披肩,追光灯正落在那双修长的腿上,从衔鹤的视角望去,那个高挑挺拔的身体像是描上了一层金色的边一样。
那个人在闪闪发亮。无论什么时候都是。
“南君!”有人从背后推了衔鹤一下,衔鹤应声迈进了黑暗的地方,悄悄地躺下了。
兵器碰撞的声音逐渐消失了。
在洋洋洒洒的红色花瓣里,世界被划分成了黑白两色,在一片静谧的黑暗中,有着精致轮廓的苍白少年似乎沉沉睡去。
那副沉睡的眉眼缱绻至极,给人一种不真实的脆弱感,她好像下一秒就要被身边的光茫吞噬,然后消失不见。
在一片黑暗中,结弦的声音缓缓飘入耳中:“茱丽叶,我的爱人,死神吸去了你甜蜜的气息,但没有力量摧毁你的美貌,亲爱的茱丽叶...”
结弦的话停了下来。
忘词了?一阵长久的沉默让衔鹤轻轻皱了下眉头。她闭着眼小声地提醒道:“我将与你一同长眠地下...”她的低语被结弦打断了——
“你的唇,作为呼吸的门户,用合法的一吻向垄断一切的死神去签订永恒的契约吧。”
嗯?这是...改编前的台词?意识到这点的衔鹤突然大脑一片空白。她记得这句台词后面就是......
心跳突然加快了。
不知是不是幻觉,她感觉有温暖的呼吸正一下一下轻轻扫过脸颊。
仿佛置身于黑色的深海,这身体随着呼吸剧烈起伏着、抗拒着,却又...期待着什么。
“...”
人群中的尖叫让衔鹤不禁睁开眼,在这时候,她惊讶地发现整个礼堂都陷入了黑暗。
“衔鹤。”
一只手突然在黑暗中握住了她的手。
“停电了。”结弦对她说,“先不要动,免得待会儿走散。”
“嗯...”衔鹤那只被握住的手突然动了动,她本能性地想要抽离,却在感受到那温暖的掌心后,慢慢安下心来。
衔鹤的掌心潮乎乎的,结弦的也是。
黑暗就像个奇妙的催化剂,人躲在这里面总是勇气倍增。许多压抑已久的秘密像破土而出的芽,悄然爬上了心头,让喉咙痒痒的。
“结弦...”衔鹤的呼吸急促了些,犹犹豫豫地开了口:“其实我有个秘密一直没有告诉你。”
“什么?”
“我...算了,还是不告诉你比较好,如果你知道了可能就永远不愿意和我说话了。”
黑暗中,结弦的喘息声突然无比清晰,他似乎突然靠近了些,温热的呼吸一下下落在衔鹤的鼻尖上。
这时,舞台上突然亮起微弱的光来。
结弦的脸终于再一次映入了衔鹤的眼中,他耳朵通红,正专注地望着衔鹤“你可以说说看,也许我不会生气呢。”他轻轻说道。
不会生气...吗?衔鹤愣了一下,回过神来时结弦已经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几个工作人员不知从哪里拿了蜡烛,正分发给礼堂里的人,“出现了线路问题,有人正在抢修,在这之前请各位有序退场。”
结弦领了跟蜡烛,然后一言不发地走在前,将衔鹤带出了礼堂。
整个学校都被黑暗笼罩住了。操场前的甬道上三三两两地走过拿着蜡烛的人,学生会从道具室借来了荧光棒和纸灯笼挂在树上,远远望去,就像是微弱的星光。
“学园祭估计开不成了。”结弦走在身旁,他的脸藏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表情,“刚刚真抱歉,我一紧张就把台词说错了。”
“啊,台词...”衔鹤的脸突然红了,“没事。”
又是一阵沉默将二人笼罩了。衔鹤与结弦就像训练时一样,沉默地前进着。
“刚刚...”
“结弦...”
两人同时愣了一下,然后又不约而同地说:
“你先说。”
“你先说。”
衔鹤突然听到了结弦的笑声,“算了。”结弦自言自语地说道,他在一盏月白色的纸灯笼下停了下来,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低下头在领子处一阵摸索。
“给。”
结弦温热的手指划过衔鹤的脖子,一个吊坠挂在了她的脖子上。
“这是...”衔鹤借着微弱的光好不容易看清了挂坠,在认出这个挂坠之后,她有些着急地想要将它取下来,“这不是结弦妈妈去神社求来的挂件吗?你快戴回去。”
结弦用手弹了一下衔鹤的手背,露出满不在乎的笑容,“护身符有一个就够了。”说着,他从领子里摸出了那只玉鹤,“现在我们扯平了,一人一个。”
“...真的可以吗?”衔鹤握着胸前的吊坠,一些很久以前的记忆突然涌上脑海。十年前,衔鹤就是像今天结弦一样,将自己的护身吊坠送给了结弦。
虽然衔鹤早已经记不得当时和结弦说了什么,但她记得自己当时的心情。那是眷恋与不舍交织而成的情绪。
如今结弦也能体会到和她一样的心情吗?
他也一定也是舍不得她的。
虽然如此,但是...「手中的吊坠带着身体的温度,从掌心一直蔓延到了心脏,化作了暖意。」就像那次一样,分别之后一定又会是一次又一次的重逢。
想到这里,衔鹤将吊坠藏进了领子下面,她眉眼弯弯,笑的温柔:“那我就收下了。”
结弦满意地点了下头,然后突然问她:“话说,十年前你说了什么,还记得吗?”
见衔鹤茫然地摇了摇头后,结弦露出有些懊悔的表情,“我才想起来,那时候我好像已经回送了你礼物了,这样的话...我可能就亏了...”
结弦的手再次伸了过来。
“...你哪有送过我礼物?!刚送出去的礼物哪里有人马上就抢回去的?”衔鹤难以置信地躲过了结弦的动作,然后在他的追赶下跑出了学校。
“站住衔鹤!”
“小气鬼!”
少年们的笑声回荡在晚春的夜风里。
※
世界青年花样滑冰大赛。
一辆豪华黑色轿车停在了东京场馆的门口。
衔鹤像逃一样地从爷爷的车里跑了出来,还不等爷爷开口,便一转眼就钻进了场馆里。
都筑和结弦早就等在了检录处那里。
“别着急,时间还早。”都筑奇怪地看了眼大口喘着气的衔鹤。
衔鹤点了下头,跟着结弦走进了长队里。
“结弦妈妈没来吗?”衔鹤问。
“已经在观众席了,衔鹤爷爷呢?”
“我让他自己去找观众席了。”衔鹤轻轻叹了口气,虽然就像之前想的那样,她并不想向爷爷证明什么,但一想到有他在看自己滑冰,衔鹤就觉得很奇怪。
毫无疑问,这种奇怪能够引发她的紧张。
正在两人说着话时,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穿透了人群,从后面传了过来——
“哟,羽生和他的跟班!”
话音一落,所有人都回过头来。这些视线扫过结弦,最终落在了衔鹤身上。顺着那个声音,衔鹤回过头去,见到了曾在噩梦中出现的这张脸。
鹤田笑眯眯地走向了衔鹤二人。
“又见面了,羽生,我听说这次你又要表演帕格尼尼。”
“跟你没关系。”结弦皱起了眉头,他让衔鹤站到了自己的前面,用背挡住了鹤田。
“小跟班?这么快就不认得我啦?”鹤田凑到了衔鹤面前,“没关系,待会儿看了我的接续步你就能想起来了。”
“你的短节目用了什么曲子?”衔鹤突然开了口。
“衔鹤,别回应他..”结弦拉了一下她的胳膊。
“你猜不到吗?当然是Demons啦。”鹤田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衔鹤与结弦二人,“好久不见,你们两个还是这么的...恶心。”
Demons。一听到这个,结弦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果然,鹤田也选了这首歌。
结弦不自觉地望向了衔鹤。